第80章 杜洛周(1 / 1)

加入書籤

“那小子,也著實是個人物。”

將剛收到的密件放入袖口,破六韓拔陵眼中全是意味深長,獨孤如願,你還真有幾分本事,那高歡都說動了阿那環以身犯險,你居然還能追到洛陽讓他忌憚一二,當真有幾分真能耐。

“阿兄言及之人究竟是誰?”

“舊識罷了,阿弟莫要草木皆兵。”

破六拔韓陵輕描淡寫,身邊的杜洛周卻是眼神微變,“阿兄之舊識,倒真不少。”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四海之內,皆是我破六拔韓陵兄弟,高車與匈奴,更是手足至交,”身邊的人臉色已是陰轉多雲,破六拔韓陵輕笑,觸及剛剛進門一臉猶豫的人,他的笑容也是淡了幾分,可身邊的人顯然已是來了興致,“可孤,多年未見,我,”

“郎主,鮮于大人到訪。”

鮮于修禮?杜洛周的臉上更是興奮,破六韓拔陵笑容淺淺,“有朋自遠方來,自然,不會只有一個。”

••••••••••••••

“杜洛周的眼光,還真是名副其實的短淺,連你的手下都看出的道理,他居然還沾沾自喜,這種人,破六拔當真要招攬?”

“昔年那齊人孟嘗君納雞鳴狗盜之輩,如今我破六拔韓陵為何不可招攬目光短淺之輩。”

“我以為,你我皆與漢人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如今難道是漢家天下?”

鮮于修禮堅毅的臉上也是有了幾分笑意,“柔玄一地,有了杜洛周,確是多幾分籌碼,無論如何,多幾分籌碼,就多幾分勝算,”聲音裡帶了幾分冷凝,鮮于修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謀劃這麼久,總是要成功才是。這天下之主,沒理由總是他元氏一族。”

“懷朔之地,賀拔一族更是人才濟濟,阿弟當小心。”

“阿兄若有這會子功夫,倒不如想想沃野那敗家子鎮將,雖說是個繡花枕頭,但到底是明面上的鎮將,輕敵乃兵家大忌,兄長莫忘。”

“阿弟所言,破六拔韓陵自當謹記。夜深露重,阿弟舟車勞頓,還是早些安歇為好。”

“阿兄美意,修禮不敢不從。”觸及已是推門而入的破六韓之侄破六韓孔雀,鮮于修禮的笑容更是玩味,“孔雀之名,用在男兒身上,阿兄確是有品位。”

“見過鮮于大人。”

少年躬身行禮,目光卻是低垂,整個人要多謙卑就有多謙卑,那張勉強能看出幾分與破六拔韓陵相似的臉上,卻是絲毫破六拔氏的機警都不見,

這匈奴一族,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鮮于修禮眼中難掩輕蔑,這樣也好,他鮮于修禮想要的,是成為所有人的主宰,而不是,被他人所宰割!

“與虎謀皮,第一步當是讓虎鬆懈,孔雀做的甚好。”

“阿叔過獎。”

剛剛還是謙卑的少年已是抬起頭,清冷的臉上已是有了幾分不言而喻的殺氣,破六拔韓陵淺笑,“今天辛苦了你,放心,有了這一下,那群人,不會再敢輕舉妄動,”

“阿叔莫不是真以為,只有武川那一路人馬想滅我破六韓一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既是有利可圖,自然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可是孔雀,你記住,若想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好的策略,莫過於,殺雞儆猴。今天你處理的那些屍體,就是最好的警告,”破六拔韓陵的臉上滿是冰冷,“在沃野之地,敢跟我破六拔韓陵耍心眼的,無論如何都不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

“•••都死了?”

“是,”

底下跪著的人已有些瑟瑟發抖,宇文泰嫌棄地瞥了一眼,對上李虎不贊同的目光更是心有不甘,“行了,都抽手,”

“是,小郎君!”

來人如蒙大赦,立刻飛也似的往外衝,李虎嘆口氣,對上某雙已是怒不可遏的雙瞳更是頭疼,“事已至此,沃野之地不宜久留,黑獺,還是回武,”

“我宇文泰做事,從沒有半途而廢的說法,更何況,還是跟破六拔韓陵做事!”宇文泰咬牙,“他都敢把手伸到武川之地,我宇文泰若是再坐視不管,豈不是對不起宇文一族的名聲?”

“你若是真想對得住宇文氏,就不會是現在這副德行!”

“如願?!”

獨孤如願眼神一寒,若不是他連夜快馬加鞭趕來,他們倆還不知會做出什麼,“阿佐,我以為你有腦子。”

“我,”

“是我的意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願,這話可是你說的,”宇文泰昂著下巴,李虎嘆口氣,“如願,此番前來沃野,也是懷朔的意思,”他的眉頭皺起,臉上滿是凝重,“事情遠比你想的要嚴重。”

“既是與虎謀皮,風險二字就早已知曉,阿叔與阿兄皆是聰明人,此番雖是被人擺了一道,但終究亡羊補牢,猶未為晚,這個道理我獨孤如願明白,阿叔與阿兄們自然都想得到,阿佐,黑獺,你我皆是六鎮本一體,可你們別忘了,六鎮雖是一脈,可武川,從來不等同於懷朔,”面前二人的臉色皆已變,獨孤如願嘆口氣,“當局者迷,此番你們太沖動!”

“賀拔嶽!”

宇文泰拳頭緊緊捏起,思及某隻當初憂心忡忡找上門的笑面虎,宇文泰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宇文泰,還從沒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說法!

“阿佐,你作甚?”瞧著攔在自己跟前的人,宇文泰幾乎是要殺人,“讓開!”

“這裡是沃野,如果你想死,現在我可以親自動手!”獨孤如願聲音冷冷,整個人也多了幾分殺氣,“宇文一族掌門人若是這般沒腦子,當真是沒有指望可言!”

這話說的,當真是不留情面,果然這獨孤一族的小郎君,是不能只瞧臉的。

營帳外,已是停下的步伐默然佇立,營帳裡似乎又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又恢復平靜,帳外之人搖搖頭,臉上卻已是有了幾絲笑,

這戲明擺著是做給人看的,而那人,除了自己,還會有誰?

“小郎君?”

“噓!”

念奴的臉色變了變,終究還是默默低下頭,

現在這種時候,多說,多措。

“黑獺已睡下,阿兄,請隨如願來。”

冷冷淡淡的聲音還帶著剛剛沒壓下去的殺意,念奴忍不住一個哆嗦,眼角的餘光閃過那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繞的人,

那張臉,依舊讓人難以移開目光,可現在,

一雙有力的大手挽住她的臂膀,溫暖的觸感一如既往的安心,頭默默低垂,念奴的腳步加快,

她是賀拔嶽的人,無論何時,都是,而今,她只需要記住這一一點,就足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