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夫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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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獨孤府邸,

靜謐的午後,陡然一陣歡喜的吵鬧聲也是響徹整個院落,

“回來了回來了,小郎君他回來了,小娘子,你,啊!”

阿蘭的臉上瞬間由驚喜轉為驚恐,連帶著整個人都不好了,血,小娘子的手腕上皆是赤紅之血,一滴滴地往面前的細碗中滴,那碗中似乎還有物什在移動,聞到這誘人的血腥味彷彿一點點在長大,不斷地往外蠕動著,那侍立在小娘子身邊的老孃一手端著碗,一手還在遞著匕首,那匕首,拿匕首,阿蘭瞬間清醒,“住手!”

“阿蘭,你回來了。”

如羅氏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只是瞧在阿蘭眼中,大抵都是比哭還難看,她的手裡緊握著那尖銳之物,目光卻是緊盯著身邊之人,“姆娘,下一步如何?”

“以己之血,養此之咒。”

冷冷的聲音一如既往,不帶一絲溫度,眼瞧著小娘子那刀又要劃下去,阿蘭再顧不上其他,“姆娘,你瘋了不成?”漲紅的臉上滿是不忿,阿蘭著實是怒極攻心,“就算你是小娘子乳母,也不可以下犯上!”

“阿蘭,我是如羅氏之女,更是獨孤一族少夫人,獨孤氏一脈,不可無後!”如羅氏清秀的臉上滿是堅毅,“拉開她!”

“小娘子!”

“獨孤氏不會無後,娘子此番,是多慮。”

淡淡的男聲打亂紛擾的室內,所有人臉色皆是變了變,阿蘭雖還是被人束住,臉上卻已有了喜色,只是,這喜色還未過多久,觸及如羅氏暗淡的臉也是飛快消失,

小娘子心中的苦,只怕這所有人,都體會不到分毫,

獨孤郎美名六鎮皆知,小娘子有如此姿容出眾郎君早已是眾人豔羨的物件,更難得的是獨孤郎自始至終就只有小娘子一人在身側,

放眼武川,除了獨孤一族小郎君,其他的同輩份之人哪個不是嬌妻美妾在懷?雖說北地一直都不比南方,漢人那禮義廉恥素來不在考量範圍之內,可若真說心底話,

又有哪個女郎,願與別的小娘同侍一夫?

能被這獨一無二的獨孤郎嬌養在房,小娘子自是幸運,可是,也許是老天看不得這幸運,

自那年意外流產之後,小娘子就再無所出。

阿蘭心裡一緊,獨孤府的少夫人,許久無出,武川之內早已閒言碎語太多,小娘子雖算上足不出戶,可那風言風語,又豈是聽不到的?雖然郎主與夫人從來都不說,可小娘子心裡,怕是更難受才是。

“你們都下去,”

淡淡的男聲打斷了所有人都思緒,如羅氏彷彿如夢初醒,瞧著手裡拿著剛剛沾了血的碗就遞給阿蘭的獨孤如願,如羅氏也是急了“郎君,不可,”

“都出去!”

獨孤如願陡然一聲怒喝,阿蘭與老姆娘也是一驚,對上那在盛怒下更添幾分魅色的臉也是忍不住暗歎一聲絕色。

只是,在驚詫之後,更多的大抵還是對小娘子的揪心。小郎君這次,大抵也是真動了怒。

瞥見臉色比剛剛更白了幾分的如羅氏,阿蘭悄悄抹了把淚,這夫婦二人,委實,都不容易。小娘子這般心力交瘁,小郎君這般聰慧,怎麼會一點都不知曉。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剛剛回府就匆匆回房,還一眼就撞見這一幕!

“阿若心思單純,老身卻不可望著她這般自欺欺人下去,阿蘭,你我皆是從大漠而來,當知曉老身不會害阿若,你們都太年輕,很多事,不是你們能看得懂的。”

蒼老的聲音裡難掩疲憊,阿蘭的腳步頓住,瞧著身邊彷彿一下子衰老幾分的姆娘,她的心裡也難免愧疚。

說到底,姆娘對小娘子的心一點都不比她少,可這些年,她也沒少與姆娘作對,是她的錯,“姆娘,其實,”

“昔年那道人之事,我不會計較。”瞧著一臉心驚的小丫頭,老婦的臉上全是無奈,“你們這兩個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有什麼事情能瞞過我!”

“姆娘!”

“往事既已過去,我不會再深究,如今小郎君既回,又遇上剛剛那場面,總是要多留幾日,對阿若而言,自當因禍得福。”拉著阿蘭之手,姆孃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溫柔,“此地不是你該久留,走吧!”

室外已是歸於寂靜,但室內,卻是別有一番場景,

那剛剛貪婪吮吸血液之物早已被獨孤如願一刀砍斷,連物帶碗扔到窗外。如羅氏眼眶早就紅了,眼淚不住打轉卻硬生生沒流下來,

如羅氏之女,從來無一人是軟弱,她的臉緩緩抬起,對上那雙素來最愛的異色雙瞳更是多了幾分倔強,。“郎君,阿若無過,此乃古法,如羅氏一族先祖曾以此得後,如今阿若既無法為郎君誕育後嗣,效法古人,有何不可?”

“阿若,此非你之過。”

“郎君不必多言,阿若心裡知曉,”如羅氏的眼眶更紅,“阿若既是郎君之妻,斷然沒有道,”嘴唇陡然被堵住,如羅氏的眼睜得更大,一時不覺剛剛還是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已是流了下來,待到獨孤如願鬆開她,如羅氏方才警覺,剛剛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已溼了大片,“郎君,是阿若之錯。”

“是如願不曾顧及娘子心情,昔年痛失愛女,如願一直心有餘悸,不願夫人再受那痛苦,既是夫人執意,那今後這藥,也是不必再用,”對上如羅氏驚詫的臉,獨孤如願的俊臉染起和煦的笑,

在透過那緊閉的窗戶偶爾傳來的些許陽光映襯下,更是多了幾分攝人心魄的魔力,饒是早已看過多時,如羅氏還是忍不住心裡一動,

這般如神子般的獨孤郎,是她如羅氏的郎君,“郎君?”

“娘子想要小獨孤,與為夫直言即是,與那其他無用之物上下功夫自是不必,”將懷裡之人摟的緊了緊,獨孤如願的唇已是再次落下,“漢人有言,小別勝新婚,如今雖日頭正盛,但如願,確是情難自禁,娘子斷不會拒絕,對嗎?”

“····是。”

陽光,正好,春意,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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