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南征有患（1 / 1）
“血脈相連的至親淡漠至此，現在想打親情牌，這女人，腦子也當真是進了水！”
同一時刻，洛陽，某寺院廂房內，
清俊的男子臉上全是深思，一身便衣卻也難掩武人風範。他的眉頭緊蹙，眼光也是精光畢現，“阿兄前番與那胡氏妖婦決裂，對爾朱一族言，的確是好事！”
燭光下，另一個年輕男子臉上笑容多了幾分古怪。“阿叔做行計策，自然個個都是深思熟慮。不過，”年輕男子，爾朱兆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深究，看向身邊男子，爾朱榮族弟，爾朱世隆的目光裡也多了幾分不明意味，“此番若非這妖婦一門心思都放在籠絡大王的心上，萬仁何故如此輕鬆自在與阿叔交談？”
爾朱世隆一愣，思及爾朱榮密信中種種忽而也是輕笑出聲。這位爾朱一族子侄輩中的佼佼者，的確是夠有眼光，可惜，阿兄說的一點都未有錯，這般放肆張揚不掩飾自己，若沒經過一番歷練，日後若果真接管爾朱一族，怕也要出事端。爾朱一族發展到今日，若真的敗亡於子侄輩之手，也委實遺憾。“那以萬仁心思，此番我等該如何做？”
“聽聞此番阿叔即將帶兵前往南境，當真是可喜可賀。”
爾朱兆答非所問，爾朱世隆一愣，對上爾朱兆瞭然於心的眼神也氏輕笑出聲，“不錯，那元叉如今的確是與胡氏分道揚鑣。但他對大王，卻未必如表面上那般十分忠心，大王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此番，大王才會派我爾朱世隆為大將軍副將。名為協理軍務，實則。也是多雙眼睛放在元叉身邊。雖然不能拿元叉如何，但至少，做起事來，也得多個顧慮。”想到這幾日那元叉很毒的眼神，爾朱世隆的眼神也是更冷。一個奸佞小人罷了，當真以為害死了手足就能將這天下盡數掌握在手中？簡直是可笑至極！
不過，那元叉雖然愚蠢，但眼下，爾朱一族也不可與元叉正面對抗。畢竟，大將軍、輔政王的職位，還是不容小覷。爾朱世隆眉頭蹙起，對上爾朱兆已是冷然的目光也是有了幾分考量，“萬仁，那元叉雖蠢，我等與他行事，卻還是顧慮幾分。我爾朱一族，如今雖看起來榮寵萬千，享有北地霸主至尊。但萬仁，你一定要記住，無大魏，無北地，無秀榮。只要那元叉還是大將軍、輔政王一日，我等於他，都不可撕破臉。”爾朱世隆眉頭輕蹙，對上爾朱兆不以為然的目光也是多了幾分苦笑，“此番你來京也好，阿叔不在，爾朱一族在朝堂之上可不能全聾全瞎。總歸是血脈相連，大王與太后雖然早生嫌隙，但血緣至親，無論如何都割捨不斷。大王不是奸佞之人，太后卻是心思叵測之輩，拿捏大王，她定是有辦法。而若是大王與太后關係緩和，首當其衝受傷的，就是英娥。你此番留守京師，一定要與英娥好好說道，不要讓她做出些什麼來！”
“是，阿叔！”
··············
北魏，六鎮，，武川鎮
獨孤如願已在書房靜坐多時，爐煙嫋嫋，清幽的檀香味給這屋裡增添幾分淡然，爐煙嫋嫋中，人心彷彿也可多添幾分平靜，
只可惜，身為武川領民酋長，無論是獨孤一族還是其他，此番這境遇下，大抵都不會心平氣和。可明明是做不到心平氣和，為何在其他人面前，還是擺出這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獨孤如願從來都不是陰險狡詐的虛偽小人，今次這般作態，若說這裡面沒別的玄機，怕是誰都不會相信。“如願，你怎麼看？”
宇文泰到底是沉不住氣，他來獨孤府，可是為那京師變故而來。那大將軍元叉陡然南征，大王還讓那爾朱一族的爾朱世隆為他的副將一道南征，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幾乎是讓整個大魏都瞬間譁然。
南征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大魏歷史上無數帝王都曾經南征，御駕親征者更是無數。可南征之事，從來都不是想的那麼簡單。當初孝文皇帝何等英明，還不是一樣死在南征途中？今次大王雖然不是親自率兵前往，可元叉既然想要南征，勢必要把整個大魏精銳兵力一同整合帶往南境，若是此番出個什麼岔子，大魏本就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豈不是更危在旦夕！
還有，按慣例，大軍南征，六鎮都當提供兵勇和糧草。雖然今次那元叉還未有動靜傳來，可這也是早晚的事。如今這世道，根本就不比太平盛世。朝廷若是一下子猛徵糧，豈非是要將整個武川都拖下水。思及此宇文泰的臉也是黑的不能再黑。
朝廷那群蠢貨，真以為大魏如今的禍端只在南境是麼？“如願？”
“明哲保身就好。既來之，則安之。”獨孤如願緩緩開口，對上宇文泰不解的目光，獨孤如願的眼中更多幾分意味深長，“與百姓的放糧之事，進行的如何？”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若朝廷不會橫生變故，今年斷不會出現饑荒，”瞧著似乎是瞬間靜默的好友，宇文泰的臉色瞬間古怪幾分，“柔然來的大禮，也盡數分給鎮民，我等武川諸人，絕不會私吞。”
“阿兄與阿叔已去辦，元貴小事迷糊，大事也分的夠清，你不必擔心。”
獨孤如願淺笑，好友的賭氣之意他如何看不出，可是，兄弟多年，他自是知曉宇文泰的脾氣，有些話，不該說的，不必說。但有些該說的，絕不可缺少。“黑獺，這放糧之事事關重大，民以食為天，你當知那幾鎮之亂當初是為何事而起，今番你我多加謹慎，為武川，只會是有備無患，更何況，你我若是離開，沒有完全準備，武川生亂，也未可知。”
“如願，你到底是何意？”
宇文泰目光灼灼，獨孤如願笑容更大，“不急，你很快就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