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武川諸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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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宇文府邸,

宇文泰已足足靜坐一個鐘頭,在他身側,如今宇文一族名義上族長,實際早已不甚管事的當家人亦是眉頭深鎖,其餘諸人亦是臉色好不到哪裡去,室內頗是安靜,

靜的,可怕,

“阿叔與阿翁如此,難道是武川今晚就不保?”

“薩保!”

宇文顥臉上有警告,對這個最愛的三子,他素來雖是無甚拘束可那也不代表他可恣意妄為罔顧正事,“耶耶,薩保,”

“薩保既敢闖進來,想必有話要說,”

宇文泰陡然一聲打斷長兄之語,對上宇文護清亮的眼,宇文泰的笑容裡滿是意味深長,

雖他未有子,但有子,當也若薩保,“阿叔願聞其詳。”

“亂世求生存,講究的只是一個字,利,只要可給宇文氏求得相關利益,誰給,又有何妨。英雄不論出處,只要是有利可圖,我武川,為何不能接納?”掃過面色迥異的諸位長輩,宇文護緩緩俯身行禮,“阿兄們還在等,薩保先告退。”

“生子若薩保,阿兄當真好福氣。”

宇文顥的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宇文連乾咳一聲,

阿泰對外人精明,但對自己人,這臉色卻是從未看過,

阿兄再大度,再對耶耶多年的偏愛熟視無睹,這親眼所見,目之所及,總歸心中還會有遺憾在不是?“薩保話糙理不糙,亂世之中,成王敗寇總是風雲變幻,既如此,宇文一族也不當守死理,”

“洛生也以為如是,若非如此,獨孤一族非到如今還未有說法,如願絕頂聰明,若非真下定決心,絕不可能在半道折回。”

宇文洛生也難得開口,一旁的宇文肱臉上終於是有了笑,不錯,他這四子,終究還是沒有讓他這個老子失望,關鍵時刻,還是很團結的。

“現在想來,那鮮于修禮與葛榮卻是算的精明,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宇文氏一脈為勇士,追隨之人,自不當是懦夫!”

····················

“你阿兄非是心胸狹窄之人,”

“黑獺知曉,阿兄良善,卻非迂腐。”

只剩父子二人的書房內,宇文泰聲音冷靜,“此番宇文一族,若非有阿兄撐著,也是要出亂子,武川之地,從來也不是鐵板一塊,”

宇文肱淺笑,手指在案頭輕叩,眼神依舊一動不動盯著那緊閉的窗頭,良久,那緊閉之處終於是有了一條縫隙,一道身影已是躍然而入,宇文肱緩緩從椅上起身,“武川之地盡是獨孤一族守衛之所,阿兄何故要做這樑上君子?”

“獨孤一族,從未有君子二字,”

獨孤庫者聲音淡淡,絲毫沒有被戳破的窘迫,對上宇文肱若有所思的臉,他嚴肅的臉上也難得多了幾分笑意,“宇文一族,亦是。”

兩大掌門人對峙,這架勢,當真是,十足,

就不知若將來有一日他與如願對上,回事何光景?

默默轉身離開往外走,宇文泰的臉上滿滿皆是笑意,

最好非要有那日,否則,他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人都是醜惡,自私自利者,更勝一籌。

····················

武川,武場上

手中利箭蓄勢待發的李虎滿臉皆是心事重重。

自出生那一日,李虎就知曉,他的生命,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李氏男兒,多年之前命屬涼國,現如今,命屬武川,手裡的力道加重幾分,已經緊繃的箭蓄勢待發,“嗖!”的一聲,不遠處矗立的靶子正中心,已被射穿。可他的臉上卻絲毫都沒有高興的神色,反而是多了幾分落寞。

看在不遠處的宇文泰和獨孤如願眼中,到底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思在裡面。

“此番懷荒之行,卻是讓阿佐收益良多。”宇文泰聲音低低,“李氏子孫,自當征戰沙場,非是懷荒,也會有其他。”

獨孤如願不語,目光卻是掃過周遭,對上不遠處那顯然已是久候多時的李虎之妻,也是嘆口氣,“阿佐比之如願與黑獺,本該是最有牽掛,如今想來,卻是讓你比我二人更多擔負,”異色雙瞳中愧疚之意明顯,“對李氏,獨孤一族有愧。”

“兒女情長最能消磨人之鬥志,黑獺所言,並未有錯,”

李虎已是走上二人身邊,目光卻還從不遠處妻兒身側挪開,“黑獺,你與如願雖與我相異,到底最終也是殊途同歸,如願,非要忘記你我曾經許諾,明澤漸長,非要讓他久等,他的愛妻,可還等著你這位耶耶首肯才能出世。”

“阿佐的記性,倒是越來越好,”閒閒在在執起弓箭,獨孤如願的笑容更大,“放心,非會讓你們久等,天下太平之時,自當是閤家歡樂之日。”

天下太平麼?

李虎的目光瞬間複雜,重新拉開弓,他的力道也加重幾分,

話雖簡單,但真正做起來,又怎會容易?

“心憂旁騖,到底有所保留,”瞧著那摻和到一起的三人,剛剛歸來的寇洛臉上也是玩味,“有所保留者,非都是心憂旁騖。”

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趙貴瞪了身邊人一眼,得到的卻是一個涼涼的眼神,寇洛的心思,壓根就沒分一點給他,真是白費他這段日子的折騰,

不過話說回來,折騰到現在,總算也是將那起子亂七八糟給壓下去,就是不曉得,能壓多久,懷荒那群亂民,可真不是吃素的,

那懷荒新鎮將,可到現在還是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步了前人後塵,虧得還是元氏宗親,皇族之尊居然會怕那些暴民,真真辱沒了元氏威名,

只是話說回來,若那些個元氏小子能慷慨幾分,怕那群暴民也會客氣點,就怕他的腦子跟膽量真好相反,那才真是麻煩,

“懷荒之事,自有懷荒之人操心,你我如今既身在武川,當以武川為重。”

淡淡的聲音頗有大將之風,趙貴瞬間沒了好氣,“阿洛,元貴非是無腦之人,”

“你若真有腦子,現在就不會如此,”

什麼意思!

趙貴怒極,卻發現身旁之人已是快步往那還在較量的二人走去,瞧著不遠處顯然已是失望至極離去之人,他也是暗暗嘆口氣,腳下的步伐也是快了幾分,

郎君做大事,娘子,只有遠離的份,這梁氏嫂子,到底也有幾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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