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川之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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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榮,你到底是把人當成傻子不成?

賀拔勝要緊牙關,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掀簾而出之人。但下一刻,瞧著進門的某個同樣是姓爾朱的少年人,他的臉色已是重新變為冰冷,“爾朱兆,你來作甚?”

“賀拔將軍為國盡忠,差點戰死沙場,我爾朱氏為主將此戰卻非有出力,與公與私今次也該來瞧瞧差點為國捐軀的英雄。”

爾朱兆一臉揶揄,臉上的笑容也是嘲諷意味十足。雖然明知曉這爾朱兆的意圖是激怒自個兒,但賀拔勝卻還是沉不住氣怒極攻心。

這叔侄二人,真當他賀拔勝好欺負不成?他賀拔勝的地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麼?“爾朱兆,你什麼意思!”

“萬仁,退下!”

從原路折回的爾朱榮臉色分外難看,爾朱兆倒是從善如流行了個裡就往外走,“是,阿叔。”

這叔侄倆,真當此處是秀容了不成?

賀拔勝冷哼,“太原王若無要事,破胡此番重傷在身,太原王跟爾朱小郎君,還是先行離開的好。”

“破六拔韓陵對懷朔勢在必得,若將軍真有心保懷朔平安,此番不該拒人於千里之外,畢竟,爾朱榮若支援,於懷朔,卻是一大助力。”爾朱榮笑容滿面,清俊的臉上滿是冷靜,“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同樣,對盟友冷淡,就是對自己下殺手!”

“懷朔之事,輪不上破胡指手畫腳,若太原王真有心,可自去與鎮將楊將軍商議,賀拔一族雖是懷朔豪強,但懷朔,卻非只有賀拔一脈。”

······················

“那賀拔勝,名副其實確是個呆子,”

“萬仁,”

氈帳內。爾朱兆聳聳肩,眼睛中全是輕蔑。觸及那不遠處走來的元彧,也是立刻行了個禮,“萬仁告退。”

“爾朱氏子弟,個個果真皆是好樣。”

“王爺謬讚。”爾朱榮已是俯身行禮,元彧的臉上頗是滿意,

不錯,這小子,倒是知曉自己是個晚輩,禮數方面做得很足,比之那些蠻地之人倒是不知高明多少,“懷朔之事既止,今次本王在懷朔逗留時日太久,也該換地兒了。”

“王爺的意思是,武川?”

爾朱榮噙著笑,元彧卻是一臉嚴肅,“萬仁非要玩笑,”

爾朱榮的笑容盡數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滿臉的深沉,“六鎮之事雖是緊要,但那破六拔韓陵,確是劍指北域,今番沃野亂,其餘叛黨也是蠢蠢欲動,擒賊先擒王雖是未錯,但若真想一勞永逸,各個擊破也是上計。”

“萬仁所言極是,所以,懷朔之地,大軍卻是不應再駐紮,”元彧嘆口氣,“只是今番懷朔之地人心還是惶惶,那楊鈞雖是勇猛,可到底也是瞻前顧後,本王倒是想將懷朔徹底安穩,可畢竟心有餘而力不足,”

“王爺不必多慮,此事爾朱榮出面,定能寬楊將軍之心。”

元彧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真心的笑,“如此,多謝萬仁了。”

······················

北魏正光五年二月,魏國討北大將軍,臨淮王元彧率軍入駐五原鎮,同年三月,真王破六拔韓陵沃野興兵再攻六鎮之地,一時之間,懷朔、武川之地盡是狼煙四起。

北魏,武川鎮,

往日喧鬧吵嚷的大街上,依舊是人來人往,只是,比起往昔熱鬧,此番來往之人非是布衣,代之而起的盡是盔甲之輩。

行色匆匆中人人面上也皆是凝重,戰事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為求生存,武川之地,決不能淪落入敵手。所以此番,能拼勁全力保住武川,乃是所有武川男兒心意所向!

只是,一眾慌亂中,一聲怒吼也是瞬間將所有的慌亂都打斷,

“跑什麼?”

宇文泰一臉威嚇之意,臉上的怒氣絲毫未減。一眾匆匆忙忙往返的兵士此刻不約而同都停下了腳步。一眾人的目光所在,皆是集中在哪抱著一摞書簡站在宇文泰對面,顯然已是嚇傻的小兵臉上。

身為當事人之一,剛剛還是行色匆匆手裡抱著一摞書簡的兵士。已是慌亂中將手裡的一眾盡數散落。“將,將軍?”小臉上已是嚇得慘白,連帶著整個人都有些戰戰兢兢,瞧著那不怒自威的黑臉,小兵也是忍不住打個哆嗦。

武川城內誰人不知曾經的宇文小郎君,如今的宇文小將軍最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現在全城皆是戒備,可他一個小兵居然不好好在軍營待著,居然在大街上抱著這些竹簡,想來今天也是免不了一頓軍法。蒼白的臉上瞬間苦大仇深,“小將軍,小人非是,”

“抱著東西去獨孤府,小娘子還等著用。”

“啊?是!”

瞬間反應過來的小兵也是面露喜色,對上那面具下只是露出來的半張臉,心裡也是有些喜滋滋,今日雖是得了訓斥,可居然能瞧見如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獨孤郎,雖然只半張臉,但也是值了!

“治軍不嚴,到頭來禍害的只能是自己。”

對獨孤如願這顯而易見的偏袒,宇文泰也是怒的不行。就是因為如願一直都是這般心軟,所以現在這武川城內才是這般一盤散沙的模樣。明明都知道現在是最緊要關頭,稍有差池就會讓整個武川都陷入困境。可這群兵士,身為武川的守衛者,居然還是在做些無用功,實在是讓人想忽略都難,“如願,你我乃是武川護衛者,絕對不可再讓武川,”

“武川之人已如驚弓之鳥,若你我都不讓他們安生,這日子,也不用過了。”

獨孤如願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宇文泰的臉色變了變,對上那掩住的半張臉,還有周遭顯而易見是想要看好戲的人,終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為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獨孤郎跟宇文氏小郎君對上,還是在這樣的節骨眼,當真是不該,“元貴與阿洛,還有阿佐都在宇文府,如願,跟我走。”

“他們已盡數離開,現在,該是在城外,”獨孤如願目光灼灼,“黑獺,跟我走。”

武川,郊外,

一排又一排計程車兵在眼前晃盪,一招一式雖是頗有架勢,但若真細究起來,也是,不堪一擊,

一身鎧甲的李虎的眼中閃過憂愁,但對上士兵們的用心,他卻也是一個字的責備都說不出,這支軍隊能建成已實屬不易,武川如今這樣的光景,人能逃的都逃了,除了實在避無可避的,誰會願意留在這注定是兵荒馬亂之地?他們身為武川守衛者,對下首這些忠臣良將,必須得多幾分寬容。

“武川比之別處已好太多,阿佐非要妄自菲薄,”

獨孤如願淺淺之聲打斷了李虎的思緒,瞧著面前半掩著臉、一身戎裝之人,再掃過周遭盡是一派同樣裝束,李虎苦笑,

年少時分最願就是征戰沙場,但如今年長,真的穿上這身鎧甲方才知,這擔子究竟是有多重。無怪乎這麼多年,耶耶他們最希望是讓自己從文,不習武。

這武,雖然在關鍵時刻最管用。但若真是用上了,卻也是天下皆生靈塗炭。暗暗嘆口氣,李虎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如願,莫要進軍營,阿叔他們已爭執多時,你我現在進去,不過是添亂。所以,還是在此處等候為妙。”

“阿佐!”

宇文泰的臉上已是氣急,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個兒在說什麼,什麼叫添亂?這個時候,他們身為武川兒郎,該無時無刻都為武川出謀劃策,說這種喪氣話又是怎麼回事?

“黑獺,你那法子不要再提,”對上宇文泰,李虎的臉更黑,“武川之地,經不住打擊!”

“好了好了,別爭了,你我如今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已是佛祖恩賜,他日魂歸九泉想要再一起,怕也是難了。”

陡然插進來的一句話讓宇文泰的臉色更加難看,對上身邊一臉無奈的寇洛,宇文泰的怒意簡直達到了頂點。

阿洛和元貴二人,從那懷朔之地私自回來就罷了。私自回來還在現在這種時候說這種喪氣話,簡直比阿佐還要可惡。“阿洛,你這說的什麼話!”

“阿洛所言,為實,”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對上寇洛心知肚明的眼神眸色更是深沉了幾分,李虎的臉上全是沉思,一眾人瞬間都安靜下來。宇文泰的臉色已是鐵青,這一個又一個,武川還沒怎麼的,居然就開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是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如願,何苦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破六拔韓陵就算有三頭六臂,我武川之地萬人齊心,何嘗不是他的對手?你們不是不願意進去和耶耶跟阿叔他們商議麼?那好,我宇文黑獺,現在就進去與阿叔他們商議下一步該如何走。坐以待斃總不若騎兵突襲,我武川之地人才濟濟,找出幾個不怕死的又有何難?就算是找不出幾個不怕死的,我宇文泰,也願意第一個帶兵將那破六韓拔陵殺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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