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生世世,永不相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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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正光五年,六月,北地六鎮之亂未止,南朝梁國忽然以豫州刺史裴邃為大將軍,帥大軍征討北魏,一時之間,洛陽皆驚,帝詡哀嘆曰,“天道不公,此乃真是要亡我大魏!”

—前言

北魏,都城,洛陽,

淅淅瀝瀝的雨,已是下了足足有七日,夏日未到,梅雨季節,卻似乎早已匆匆而至,

世人皆言末世出異象,這般,算是老天的暗示麼?

煙霧嫋嫋,清幽的白檀香燃燒的時候不短,整個室內,無論人與物,都難免沾上這佛門獨有的意味,

世人皆言,“心誠則靈”,他元詡貴為一國之君,已在這白練寺潛心朝拜這許久,為何佛祖,就是看不清他元詡的誠意!

“朝廷大事若佛祖真能決斷,那這元氏一族,怕是早就不復存在了。”

幽幽女聲伴隨一聲嘆息,箇中悽楚悲涼,元詡自是心知肚明,對上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之眼,元詡亦是心如刀割,

父王遺下諸姐妹,唯幼妹永泰自幼與他感情最深,雖非是親生之妹,在偌大的王宮之中,卻也是唯一一個能與他真心相待的手足。

可就是這般真心相待的手足,他卻不得不讓她幼年即是削髮為尼,常伴青燈古佛。永泰雖是無怨無悔,可看者如花似玉的阿妹明明該是最美麗的年歲卻過著這般艱難的生活,還得強裝出感恩戴德,元詡心頭對母后的怨恨更是多加幾分。

永泰年幼,滿心滿眼皆是為他這個王兄,不過是幾句規勸之語,母后竟然記恨至今,心胸之狹隘,著實比當年那位高皇后還要狠毒幾分!大魏太后,心胸狹隘狠毒至此,大魏怎會有前途?他元詡至今都未真正掌權,歸根結底,還不是那胡氏機關算盡。可笑他元詡一個糊塗蟲,居然還對這個女人抱有幻想,讓大魏淪喪至此,將來到黃泉之下,他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永泰,王兄,對不住你,”

“永泰早已是心如止水,王兄御賜的皇姑樓應有盡有,永泰恩寵如斯,不該再有怨言,”默默在元詡身邊跪下,擺了又拜自己已是侍奉多年的神佛,永泰公主漂亮的黑眸中盡是無慾無求,“此處不該是王兄久留之處,大魏如今多事之秋,王兄還是儘快回宮的好。”

“回宮又如何,從過去至現在,有哪一樁,是皇兄能做的了主?”元詡的眼中閃過痛苦,“就連本王的親生骨肉,母后要他死,本王也毫無辦法!”

“帝王之路,註定充滿荊棘,王兄之身,從來都不屬自身,”

“阿妹!”

“王兄,回去吧,佛祖,是不會幫你的,天道有輪迴,誰能繞過誰,無論如何,有你在,大魏,總是多一分籌碼。”

······················

“永泰之於大王,倒是有幾分輕重,呵,沒想到,當初留下那小丫頭,如今,竟也有了幾分用處。”

燈火通明的寢殿內,一身薄紗的胡氏滿臉慵懶之色,可他身側同樣是衣衫不整的鄭儼卻已是抹了把冷汗,“太后息怒,那永泰公主不過一介女流,成不了大氣候!”話剛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再看一眼胡氏,果不其然,剛剛還是平淡的臉上此刻已是有了慍怒,鄭儼略一思忖立刻也是往胡氏身邊湊了湊,“小人最近學了新手,太后日理萬機,小人可已忍耐多時,太后再不臨幸,小人可當真廢了,”拋了媚眼順帶附上可憐巴巴的眼神,果不其然面前的胡氏已是眼露精光,

鄭儼心頭終於鬆口氣,心裡也是得意的不行,

對付胡氏這種色中惡女,他鄭儼有的,可從來不是一招一式,“太后,”

“這張臉,著實是讓本宮歡喜。”胡氏美豔依舊的臉已是低下,眼中的迷離著實太明顯,鄭儼自是心知肚明,

不錯,胡氏明著是看他,可其實瞧著的,何嘗不是另一個?

那死的的清河王倒還真是個人物,都死了這許久居然還讓胡氏這等色中餓女念念不忘,果然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話說回來,他到也得感謝那做了替死鬼的元懌,若非有他,今日哪有他鄭儼這般呼風喚雨?

思忖一番鄭儼心中霍然舒暢,一個輕巧地翻身剛剛還是在上頭的女人已被壓至身下,

夜深沉,能做的事,著實太多。

··················

南朝,梁國,

皇宮,東宮殿內,

太子蕭統長身玉立,雖然是背對著人,可那灼灼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離開過那顯然已是久掛的畫像,

已在門邊久候多時的皇長孫蕭歡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有跨進內室一步,

身為一國儲君,有所為有所不為,父王,放棄的,何止二三,

皇爺爺如今與父王之間頗有嫌隙,梁國與大魏戰事兇猛,父王心底,也是不好過,所以,才會有今番這般模樣才是,目光觸及那已有時日的煙雨闌珊,蕭歡也是不由得嘆口氣,

才子佳人自當是千古佳話,可若是那才子為當朝太子,佳人為削髮之尼,這裡面,怕是再多的相思,也是隔了太多千山萬水,

“孟孫,還不進來!”

嚴厲的語調,帶著南朝太子顯而易見的威嚴,蕭歡的臉色變了變,也是默默跨入殿內,“父王,北地有報,”

“敗了?”

蕭歡的臉上訝異之色著實太明顯,蕭統著實恨極,

他這個兒子,就算是到了如今,依舊還是未有一點長進!“告知你王叔,該給的糧草,加倍!”

“父王!”

“本王要的,不是趁火打劫,而是,一舉擊破!”蕭統臉色冰寒,“那胡人佔據北地時日太長,也該漢人收復失地了,無論花多大的代價,今次本王,都一定要拿下那洛陽!”

···················

“嘖嘖嘖,這蕭統小兒,野心倒是不小,就算是王兄昔年取齊國江山而代之的風範,怕是也不敢說出這般話!”

王府,寢房內,

衣衫不整的蕭宏一臉似笑非笑,身邊某個同樣是衣衫凌亂的女人已是雙手樓上他的脖子,“管那蕭統如何折騰,這大梁江山還不都是我二人囊中之物,他這般折騰也好,將來這南境北地都被我等一口吃下,他父子二人可不得抱頭痛哭?”

抱頭痛哭,這倒是,不錯的主意,

蕭宏俊美的臉上滿是得色,“玉姚,若真到那一日,你定是我大梁最高貴的皇后,”欺身將嬌笑不已的女子壓在身下,蕭宏的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慾望,

王兄,你的女兒和江山,本王都要了!

同一時刻,大梁,建康城,皇覺寺,

已是久坐多時之人終於緩緩起身,瞧著身後已然是恭立許久的黑壓壓一片臉上更是複雜未明,“爾等何故如此?”

“大王!”

“北伐之事,太子一人做主即可,本王,不會干涉,”觸及某個甚是不甘的臉龐,梁帝蕭衍的眼神更是晦澀莫名,“都退下吧!”

“大王!”

“謹遵陛下旨意!”

帶著顯而易見的怪異之聲在一眾焦急中更是凸顯,眾人的目光皆是不約而同投降那個已是高昂著頭之人,

梁王二子,同樣,也是南齊廢帝蕭寶卷之遺腹子,豫章王蕭綜,

這個雜種,果然無時無刻不想著梁國滅!

“佛門淨地,爾等非要再議世俗之事,”蕭衍聲音淡淡,絲毫不以為意,蕭綜自記事起就如此,再者,若論當年,也是他蕭衍之錯,

世道有輪迴,蒼天繞過誰,如今這些,該他受的,他受著就是,

·················

“王爺今番,卻是莽撞。”

“王叔莫非忘了大齊昔年之辱?”

豫章王府內,蕭綜一臉憤恨,對上眼前這位自己素來頗是敬重,早已流亡北地的叔父也是沒了好氣,一身黑衣奴僕裝扮之人,自始至終都保持沉默,

良久,蕭綜的臉終於冷了,“王叔今番潛入建康,莫不是隻為瞧一眼這昔日王都?還是說,是為那蠻野之人攻南做準備?”心裡愈加憤恨,蕭綜的眼神也是更多幾分怨念,“都說那大魏故君最擅籠絡人心,看王叔這模樣,想來那蠻女,”

“德文!”

嚴厲一聲帶著顯而易見之威嚴,蕭綜心裡更是怒意十足,

這算是,被戳中痛處了?“王叔,”

“小不忍則亂大謀,德文,你父王昔年就是太過莽撞丟了江山,王叔不願你再走歧路,”蕭寶寅苦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夜深露重,你也該安歇了,今次太子主政,若王叔是你,今番就該低調行事,蕭衍或許之於你有幾分愧疚,但蕭統,一絲一毫都未有,”

“王叔,真未忘記大齊?”

“生生世世,永不相忘。”

蕭綜的臉色變了變,眼中狐疑到底還是被壓了下去,

王叔昔年獨自一人流亡北地,能一步步走到這般舉足輕重的位置,自然,也不是蠢材,

他該相信他,如今,也只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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