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彭城王元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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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春,正月,丙午,梁朝晉安王,雍州刺史蕭綱遣安北長史柳渾破魏南鄉郡,司馬董當門破魏晉城,庚戌,又破馬圈、陽二城,南北皆驚,皆為晉安王蕭綱英武果決嘆,辛亥,梁帝蕭衍祭祀南郊,以開年勝利故,大赦天下,一時之間,時人皆頌晉安王之德。

—前言

“晉安王,蕭綱,太子同母弟,梁帝這出挑撥離間,用的當真是妙。”

洛陽,王宮,太后殿內,

胡氏扔下手中的密報,臉上滿是眉飛色舞,似乎那勝利非是屬於南國,而是屬於她的北地,坐在下首的高陽王元雍久久未言,胡氏之歡欣如此明顯,可他的神色,卻依然還是未變,“太后,那裴邃如今還在南境停留,今次那柳渾與司馬董又,”

“王爺以為,戰事之中,何為最重要?”

胡氏一臉似笑非笑,豔光四射的臉上配上那雙狐狸眼,當真是魅惑的很,

元雍不自在地別開眼,“太后聖明,”立刻起身雙手行禮,元雍的心並未輕鬆些許可臉上卻勉強擠出一抹笑,“是元雍愚昧,今次那南國父子離心,君臣有隙,確是我大魏良機。”

“丞相所言,非是出於本心,”胡氏聲音一冷,“若說南國父子、君臣離心,我大魏,又何嘗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太后,”

“丞相若真有心,當小心規勸大王,不可走那梁帝父子老路。”

“····是。”

元雍暗自抹了把汗,他就知曉太后此番召見,不是空穴來風,

大王,

元雍的眉頭皺的更深,

太后不好籌謀,大王如今,又何嘗非是越來越高深莫測?

·············

“太后非要多慮,那元雍不過是個貪財之輩,只要有銀子,可是什麼都,”

“神軌心中若真如此想,在本宮面前,就非是說的這般流利。”胡氏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狠,李神軌心頭也不由得一驚,“太后恕罪!”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元雍在官場多年,自然知曉君子二字於官員而言最要不得,自古君子死於非命者數不勝數,若這君子者為皇族之尊,更是隨地危機四伏,宗室為小人者,命才會長。”胡氏聲音幽幽,眼神中也難得幾分柔和,饒是同床共枕許久,李神軌也從未在胡氏眼中看到這般模樣,

柔弱,委屈,亦或是,忍耐?“太后?”

“本宮累了,今日之事,莫要外傳。”

“·····是。”

李神軌緩緩退下,臨去之前,他最後看了眼那已是閉上眼的胡氏,

這皇宮大院,究竟是毀了多少人?也許昔年,胡氏也曾經天真爛漫,如今成了人人皆是忌憚的毒婦,也許,都是被逼迫所致也未可知。

“李大人這般溫柔繾綣,倒是與昔年那李衝大人不謀而合,李氏男兒,果真無一例外皆是柔腸。”

“大王恕罪!”

李神軌幾乎腿軟,元詡的眼神近年來愈發凌厲,饒是他自詡對人心頗是瞭解此刻也不敢妄自對這位王者下論斷,

帝王之心,最不可揣度。

“有貴客至,本王只是想邀李大人一道作陪,李大人莫要誤會,”

“大王抬愛,小人榮幸之至。”

貴客?哪位貴客居然能引得元詡這般?

一時之間,李神軌心頭也是思緒萬千,直到那七彎八拐終於到達暗處,李神軌才陡然發覺,

這宮內,居然還有這般隱秘之處?

“見過大王,李大人。”

這,這是,

“獨孤郎,久違。”

獨孤郎,真的是那曾經名震北地的獨孤如願,

是了,那似乎有魔力,看一眼便會沉淪的雙瞳,可是北地赫赫有名的美景,

美人難得,美男,亦是,目光在元詡與獨孤如願身上逡巡,李神軌心頭更是泛涼,

難不成那傳聞竟是真的,大王真的不好女色好男風,而且,好的還是,

“李大人,如願此番前來是為國事。”

“自然是為國事,”

李神軌自知失言,元詡的臉色卻是全變了,

若非是那獨孤如願要求,他才非會讓李神軌這小人來此處!李崇是李崇,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這李神軌,與那李崇,雖說非是天壤之別,可差距,也不是一丁點。“獨孤郎有話,不妨直說,”

“小人此番千里迢迢從中山而來,為的還是武川,六鎮之地為賊寇盤踞甚久,此番大王噹噹機立斷,平六鎮,然後圖謀其他。”目光掃過已是一臉深思的李神軌,獨孤如願也是屈伸行禮,“還望李大人能助如願一臂之力,”

“獨孤郎的意思,是要老父重新掛帥?”

“李老將軍之功,大魏皆知,王爺雖是大將之才,可一人之力與那破六韓對抗,亦是吃力。”

這話說得,當真是,

李神軌深深地看了那低眉順眼的獨孤如願一眼,忽的也只覺好笑,

只是,好笑之後,心頭升起的,是一絲深深的寒意,

大王今番引自己來此,若自己促成此事,是明面上站在大王身邊,今後太后自是會對他李神軌起了戒心,李氏一族光榮,自此會大打折扣,可若是自己不能促成此事,大王明面上不會借題發揮,可背地裡,給他李氏使絆子,輕而易舉,誰人不知今番大王早已非是過去那般隱忍不發,那柔然大軍,還有爾朱氏助力,至今可還在洛陽城待的好好的,他李神軌,今次無論進還是退,於他李氏,都是有害而無一利!“小人定當竭盡所能,為大王效力!”

“如此,便辛苦李卿了。”

“小人不敢,小人告退!”

心裡頭,看來是真不甘啊,

可不是,母后之威勢,可比他這個羽翼未豐的大王多多了,李神軌被逼著捨棄那棵大樹,可不得是心疼?

元詡的臉色頗是難看,獨孤如願自是一覽無餘,

李氏與王族的是非恩怨不止數代,他今次利用一番,為的是武川,所以,當然不需要感到遺憾,“大王息怒,”

“獨孤郎與本王有大恩,大魏有獨孤郎這般臣子,自是大魏之福,”

元詡的臉上已有了笑意,對上獨孤如願絲毫無變化之臉亦是心知肚明,“亂世之中求生存,禮義廉恥放在一邊也理所應當,獨孤一族世代忠烈,本王信得過,世間之事,哪裡有確定二字可言,獨孤一族之於元氏,早已為股肱,獨孤郎莫要多思多慮,於本王而言,無論何人,只要於社稷有益,過往二字,著實算不得什麼。”

“多謝大王美意,如願今番秘密前來,不便久留,還請大王恕罪!”

“獨孤郎請便。”

獨孤如願微微俯身行了大禮,立即也是匆匆離去,黑暗之中,元詡的笑容也是漸漸消失,“子攸,你如何看?”

“大王既有論斷,子攸自不必班門弄斧。”

元子攸低垂著頭,自始至終都未看元詡一眼,“小人告退。”

“子攸,無論何時,本王都信你,”

元詡聲音幽幽,元子攸的腳步卻未再停留,

黑暗之中,元詡終是嘆口氣,

昔年那蠕蠕王話卻是未錯,

王者之路,到底充滿荊棘。

······························

“獨孤郎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長樂王府,密室之內,元子攸一張俊臉上全是怒意,獨孤如願卻依舊是面無表情,對上這張熟悉又陌生的俊臉,獨孤如願眼神微變,“王爺,慎言!”

“武川多豪強,若論誰最甚,當屬獨孤一族,父王昔年稱讚獨孤一族忠勇之言話猶在耳,如今,當真也是物是人非了,獨孤郎,你我日後,非要再相見!彭城王府與獨孤郎之緣分,就此斷絕,請吧!”

···············

“如願!”

“彭城王一脈,日後與你我,怕是再無關聯了。”

黑暗之中,獨孤如願嘆口氣,宇文泰一臉憤憤,正欲開口卻是被一人聲打斷,“獨孤郎莫不是以為,彭城王一脈,只出阿弟一支?”

“你是,”

“彭城王殿下。”

獨孤如願已是躬身行禮,元子攸之兄,現任青州刺史,平東將軍元劭微微一笑,“久聞獨孤郎大名,如今洛陽一見,當時名不虛傳,不知獨孤郎可否賞臉,與元劭至彭城王府一敘?”

······················

“如願,其實,”

“黑獺莫不是以為,那本該在齊州平亂之人出現在洛陽,是為述職?”

當然不是!

宇文泰可沒那般天真,只是,

眉頭微微蹙起,思及剛剛那彭城王言語之間閃爍之意,似乎也,

“識時務者為俊傑,昔年先帝以王者之威暗害王爺性命,於長樂王而言是傷痛,於其兄長而言,卻是王權的威望,皇位,元氏一族無論是誰,皆會有渴望,”

宇文泰的眼睛已是瞪得滾圓,獨孤如願卻是微微一笑,“洛陽之行目的既已達到,我等也該啟程。中山為武川一脈暫居之地,等六鎮皆復,武川,還是昔日之武川。”

即便是昔日之武川,所有人和事,也都回不去了。

宇文泰嘆口氣,與獨孤如願一前一後消失在黑暗中,

洛陽城,如非必要,在此之前,還是非要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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