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儲存實力最緊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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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五年,大魏與蠕蠕聯軍破真王大軍於五原,破六韓拔陵親率大軍禦敵,然聯軍勇猛,雖破六韓拔陵殊死力戰,仍敗績已定,率殘部連夜逃回懷朔,至此,五原一役,大魏與蠕蠕聯軍大獲全勝。時有童謠唱曰,“假王未必假,真王非是真,誰是真王者,天道有輪迴,誰能騙過誰?”

-前言

深夜,中山,獨孤一族府邸

寂靜的夜,本是一片安然,可匆匆推門而入的聲響伴隨著一眾急促的腳步聲,也是在這寂靜的夜中顯得尤為清晰。

燈火通明的書房內,已是對弈多時還未分出勝負的獨孤一族少主獨孤如願手執白子,漂亮的雙眸在燈火通明中更添幾分深邃。乾淨漂亮的手指上雖有薄薄一層老繭,但卻絲毫不損一絲美感。白皙的指尖與那白子融為一體,彷彿更添幾分魔力。

在他對面,手執黑子的宇文一族小郎君宇文泰同樣一臉深思,只是,此番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面前已是擺了大半棋子的棋盤之上。黝黑的臉伴著皺起的眉頭,倒是與對面的清秀俊美的獨孤如願,形成顯而易見的對比架勢。

這一黑一白,若不是日常瞧慣了,怕是此番也是忍不住,大笑出聲才是。

趙貴嘴角噙著笑,整個人的臉上也更多了幾分愜意。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看這二人這架勢,此番,就讓他趙貴兄弟,給這二人一番驚喜,“如願,你可知曉那”

“元貴,若你是為那五原之勝如此,大可不必,”

獨孤如願還未開口,身邊的宇文泰已是冷冷開口,手中黑子在棋盤上落定,瞧著已是被重重包圍的白子,宇文泰的臉色反而是更難看幾分。目光從棋盤上挪開,對上顯然是不甚明白的好友,宇文泰的臉上更沒了好氣。

元貴這傢伙,怎麼如今倒是越活越蠢?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簡直就是丟盡趙家臉面,“元貴,破六韓拔陵雖是元氣大傷,但一時半會也死不了。真王府的實力還在,我等如今想著就回武川,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宇文泰聲音裡憤怒意味十足,聽著,委實是不舒服。不過,趙貴也知曉此番不是他該計較宇文泰的時候,畢竟如今北地和六鎮這般局面,黑獺這般反應,也理所應當。

不過,理所應當是理所應當,黑獺這小子,若是想把氣撒在他趙貴身上,那也絕對是找錯了人!趙貴的臉色一沉,連帶著整個人也多了幾分不豫,“黑獺,你到底是何意?”

“閉嘴!”

突如其來一聲,讓趙貴將注意力終於轉移,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寇洛,趙貴的眼睛頓時也瞪得老大,“阿洛?”

這小子,不是秘密去了那破六韓拔陵處打探訊息,為何現在會出現在此處?

“如願,今番中山之地你預備如何?”

寇洛目光直直盯著面前始終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獨孤如願,顯然是絲毫未把趙貴的詫異放在眼中。趙貴的心頭瞬間惱怒,不過,他也知曉,寇洛此番歸來,絕對是別有一番用意。瞧著宇文泰對面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的獨孤如願,他的心也漸漸冷了幾分,“如願,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等只是寄居此地,想要如何又有何用?”獨孤如願不答反問,對上趙貴愈加疑惑的眼神,他手中的白子終於放下。瞧著已是突出重圍的白子,獨孤如願寧靜的臉上終於多了一分真心的笑。置之死地而後生是麼?破六韓拔陵,你想的倒是挺美,可你能想到的,不代表,旁人想不到。你真王府想要一統北地,不願意你做大的,可從來都不止我武川一處!

不過,破六韓拔陵此番敗績,對武川,若說是好事,那也絕對是,談不上。

這北地之中,想要拿武川做文章的,可從來都是,大有人在。

從手邊的棋盒中拿起一枚白子,獨孤如願的手指不住摸索,良久,終於是嘆口氣,將白子重新歸入棋盒,“元貴,你當真以為,此時王軍收復武川,於我武川一脈是天大的好事?”

難道,不是麼?

趙貴不語,對上獨孤如願清冷的眼神,他的心瞬間彷彿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涼,讓他從頭到腳都冷的不行,趙貴的心一緊,可嘴上卻還是得理不饒人,“如願,莫非到如今,你還在想那鮮于修禮會站在,,”

“元貴,言多必失。”

剛剛進門的李虎臉色已是大變,立即也是出言呵斥。趙貴的臉上瞬間惱怒。難不成,如今在這獨孤府邸,他趙貴竟是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麼?“阿佐,難不成我說錯了!”

李虎沒有說話,可瞬間而來的一個嚴厲的眼神,讓趙貴只得閉起了嘴,可是,雖然知曉不該再多說,但趙貴臉上還是有不甘,

他們這等人物,怎麼可能真的與那些草寇為伍?如今雖是有那蠕蠕王之力在裡頭,可王軍收復武川之日,他們這些武川豪族們,才能真真正正返回故里不是麼?

是,那王軍也是包藏禍心沒錯,可說到底,有武川諸族在,武川乃至北地才能真正安穩,那元詡小子就算再沒腦子,也不會蠢到在短時間內就將武川盡數換血!“如願?”

“六鎮之亂,始於六鎮,府兵之事,朝廷早有微詞,懷朔改鎮為州,就是最好之例,既無鎮,只有州,我等豪強,只能聽憑朝廷處置,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沒了武川鎮,我等豪強之於朝廷,只能是有害無利,如今蠕蠕示好,更是讓朝廷嚐到甜頭,武川不存,只是時間早晚。”

宇文泰聲音冷靜,字字句句皆是殘忍又現實,趙貴的臉色終於如獨孤如願一般凝重,果然,還是他趙貴想的太簡單是麼?“所以,武川鎮,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有了。”趙貴聲音都有些抖,對上宇文泰沉默的眼,他的心裡忽然一陣沉痛,

這多年來朝廷對六鎮的漠視早已不是新鮮事,若非朝廷薄待六鎮,讓六鎮官兵日子都過不下去,六鎮何至於會出如今這般大亂子。朝廷不給活路,六鎮子民,自然要自己個兒尋找出路。

至於這出路是對是錯,到如今,卻也是誰都給不出明確應答?

趙貴的眼角也是酸澀,過去的種種不該想的一下子都湧上來,果然,從過去到現在,還是他趙貴對元氏一族,報的期望太大了麼?“既如此,我等不如也反了!”

心頭一陣恨意,趙貴也是脫口而出一番話。只是,此話一出,在座眾人皆是面色大變。

“元貴,你瘋了!”寇洛頗是氣急敗壞,他就知道,今次讓元貴來此,就是天大的錯誤!這小子,從來都不是深謀遠慮之人。“如願?”

“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鎮北大軍,有此想法者,可不止是如元貴一個,”一貫沉默的李虎忽然出聲,在座之人亦是啞然,李虎卻是挑挑眉,目光掃過一眾詫異之人,臉上也是多了幾分坦然,“怎麼,不對?還是諸位皆以為,那元深久居恆州,不是有別樣心思?”

“阿佐所言,甚的我心。”

宇文泰的臉上笑容更大,他就知道,阿佐此番,定是帶著重要訊息歸來。他宇文泰從小到大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從來都不是表面上那般溫和無害。阿佐這隻猛虎,不過是斂了表面鋒芒罷了。這鋒芒雖被刻意遮掩,不過,想要釋放,可從來都不是難事!“所以今次,我等武川諸人,儲存實力方是緊要。武川如今早已是我等歸不去的故土。無論如何,就算我等如今想做什麼,身在中山處,我等,也是什麼都不能做。”

“不錯,儲存武川實力,不做無必要鬥爭,必要之時,隨機應變。”

獨孤如願緩緩開口,對上宇文泰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唇角也是勾起一抹笑,目光掃過眾人,不出意外彼此皆是表情各異。獨孤如願笑容更大,只是,熟悉他的人都知曉此番笑意並未達到眼底。

···············

還真是,大逆不道啊!

恆州,高府,放下手中剛截獲的密報,高歡的臉色也有了幾分凝重,

獨孤如願,此番倒是我高歡小瞧你了,

“阿兄?”

“陳悅,”一臉風塵僕僕之人顯然剛從軍中趕來,也著實有些難為他了,“河西之地如何?”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不錯,他高歡看人的本事,從未有錯的,“五原之圍已解,下一個就是雲中,雲中處,賀六渾須得親自領兵,不知阿弟可願隨阿兄前往?”

“陳悅願跟隨阿兄左右,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很好,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待他日事成,陳悅,阿兄定然與你列土封疆,各自為王。”瞧著絲毫都未有訝異之色的侯莫陳悅,高歡的笑容更大,只是此番,他的笑意,自始至終,都未達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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