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大梁賀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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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樂年幼,你與他那般言語,他非會全懂。”

“那耶耶以為,此番如願該如何回覆阿叔?”

深夜,中山,獨孤府,書房內,

獨孤庫者嘴唇緊抿,臉上的表情也頗是不明意味。燭光搖曳之中,愛子那張日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饒是他這個親生之父也難免心驚,

恆州,洛陽,還有秀容,甚至是那北地,之於他獨孤一族,都是友善,若說今番避居中山許久還能有這般暢快是因著獨孤一族昔年威望,倒不如說,是因著獨孤郎身上,蘊藏的巨大利益!

“獨孤有女,豔傾寰宇,才德兼備,得知可得天下,”預言之女雖未出現,但現如今如願卻也是如傳聞中那般不輸給女子,甚至,這世間,再無女子可比得上如願絲毫!

這於他這個做耶耶的而言,當然,不是件好事!獨孤庫者眼中有沉痛,看在獨孤如願眼中,自然不難猜出這個中道理,“耶耶,如願知曉該做什麼,有如願在,獨孤一族,武川一脈,必會平安無虞。”

“如願,耶耶對不起你,”

獨孤庫者心頭一陣難過,若非因著獨孤一族,此番如願,也定能如黑獺與阿佐一般入秀容,雖暫時不能拋頭露面展露於人前,可總歸是金子都能發光,男兒志在四方,最想要便是建功立業,可如願,卻至今都不能有機緣。獨孤庫者眼中瞬間掙扎,“如願,若你想,”

“元貴已安排好,耶耶與阿孃還是儘早入雲中為妙。”

獨孤如願答非所問,獨孤庫者有瞬間怔愣,可片刻之後卻也明瞭,“如願,耶耶可與你一,”

“耶耶,獨孤一族,該是如願做主。耶耶,如願可以。”

獨孤庫者愣住,對上獨孤如願不容置喙的表情,臉色終於是暗下來,果然,如今,他終究還是老了麼?“···好,耶耶聽你的。”獨孤庫者一貫嚴肅沉默的臉上難得多一絲笑意,可這笑容裡的堅毅也不容拒絕,“若何時你需要耶耶,耶耶,當不會置身事外!”

·················

“·······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期彌頭,你當真不去看一眼?”

“阿洛,你此番,難道不該與元貴在一處。”

深夜,獨孤府,書房內,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身邊的寇洛不語,卻是緩緩挪到獨孤如願身邊,瞧著已然是擺的密密麻麻的棋盤,心裡也是瞭然,

連尚樂那小子都看的分明如願是在自虐,他又何必說出口?

損人一百,自傷八千,獨孤一族小郎君,當真也是夠狠,寇洛目光微變,可想到那楊鈞的意思,到底還是沒忍住,“如願,楊將軍有請多時,前番因著那彭城之事都推脫,今次阿叔他們已盡數撤離,如願,你該知此番也有楊將軍之功勞,有恩必得報,我武川男兒,從來都非是欠人情不還之輩。”

“阿洛之口才,如今可與那些子言官比肩了。”

獨孤如願手中白子已然放下,寇洛苦笑,“武川第一領民酋長獨孤郎計既是文武雙全,身為武川一族將才,雖無法與獨孤郎比肩,但至少,也不能太弱勢。”

“·····黑獺若能有你這般通透,今次在秀容,大抵會更舒心。”

“如願當真以為,阿洛都知曉的道理,黑獺絲毫都不知?”

“······”

扔下手中的白子,獨孤如願緩緩起身,只是,比之剛剛,臉上已全數是微笑,

當局者雖迷,但若是有人點出還沉迷其中,那就是罪過了。

阿洛此番如此苦心,他獨孤如願,應當珍惜。

······················

大魏,中山,寧遠將軍府邸,

嫋嫋爐煙已燃燒幾個鐘頭,白檀香之味,已是盡數灑滿屋內,楊禎與獨孤如願已是對坐多時,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別樣情緒,可自始至終,誰都沒有開口言語一句,

如願的忍功算是了得,這楊將軍,顯然是更甚一籌,高手對決,他這等小人物,還是離得遠一點更妥當。

寇洛默默轉身離去,他二人此番,當不希望第三人在場。他寇洛已完成任務,此番,當然該功成身退。

“武川子弟,確是個個皆有特色。”

楊禎的目光從那悄然離去之人身上挪開心中已是瞭然,對上依舊一動不動的獨孤如願,楊鈞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古怪,“獨孤郎守衛中山,不覺遺憾?”

“比之將軍大義滅親,如願愧不敢當,”

楊禎一怔,隨即也是苦笑出聲,“獨孤郎確是高智。”

“將軍可知,漢人與鮮卑,從來皆非是一家。”獨孤如願漂亮的異色雙眸中滿是深沉,“將軍縱然一片赤膽忠心,大王與太后,未必就真全然信任。”

“那獨孤郎以為,今番小兒,還有更好的選擇?”

獨孤如願嘆口氣,手中的茶盞已然放下,

當局者迷四個字,他獨孤如願,果真自始至終都未理解透徹,“昔年令郎與如願曾有數面之緣,楊氏子孫,當不辜負先祖遺風,日後若有緣能並肩作戰,當是如願之幸!”

“那鮮于修禮今番不過是在等待時機伺機而動,獨孤郎,請切莫小心。”

·············

“將軍?”

“告知小郎君,不可輕舉妄動,”

“···是,那,獨孤郎,”

“武川一脈,自有命數,獨孤如願既為武川第一領民酋長已為武川做出抉擇,我等外人,何故再橫生枝節?”

“·····是,將軍!”

····················

梁國,建康城,

一棟簡陋的民居內,一身布衣之人長身玉立窗前,雖然衣著簡單,可一舉一動,卻也自有一股難以忽視的威懾力,

有一種氣質,叫與生俱來,與環境,無關。

“晉安王殿下紆尊降貴至此,楊忠著實受寵若驚。”

黑髮青年已然轉身,俊美的臉上此刻平淡無波已盡數消失,剩下的只有諷刺,蕭綱卻絲毫未惱,“建康王者之地,小郎君在此,當收穫良多,本王都能如此想,想來那北地之人,亦是如此,”對上那絲毫無波的臉孔,蕭綱也是搖搖頭,“昔年小郎君與世纘也算有幾分交情,如今雖是再回不到從前,可回首那段舊時光,世纘倒依舊懷念,”

“王爺既身為王弟,當然不可能永遠只做無憂無慮的富貴閒人,王爺若只為留住自己對過去的相往而將楊忠扣留至今,怕也說不過去。”

“若本王現在放小郎君歸去,小郎君,就真的會走?”

蕭綱的臉上依然在笑,可看在楊忠眼裡卻是多了幾分寒涼,

果然,王族子弟,根本就沒有一個純白無暇,“王爺既知楊忠在此於梁國有害而無一利,何故還如此?”

“北地子孫,在梁國者未有千人也有數百,大梁百姓血汗供養他們,當然不是無所求,”蕭綱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梁國圖謀大業,離不開北地之人,連那元法僧之流都能在建康吃香喝辣,小郎君高才,為何不能在建康城久留?”

····················

“攻人先攻心,楊忠確是個可塑之才,若能瓦解他的心房,為大梁所用,確是如虎添翼。”

大梁,東宮內,蕭統聲音淡淡,但那臉上顯而易見的笑卻也顯示出他的心情此刻是極好,“王弟今番辛苦,本王甚是滿意。”

“為王兄分憂,是王弟之幸。”

蕭綱垂首行禮,臉上恭敬之色一覽無餘,蕭統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複雜卻也是飛快被壓下,“北地如今戰事頻起,正是我大梁攻城略地絕佳時機,不過,旗開得勝雖是好事,但也萬不可掉以輕心,”

“世纘明白,”蕭綱的臉色忽的也是多了幾分猶豫,整個人也頗有些欲言又止,蕭統的臉色頓時一沉,“若是為那孽種,大可不必,他叛國之心早已有,若此番真逗留北地,也無甚稀奇,”蕭統的臉色忽的也是古怪,“王弟莫不是以為,你我二人都能明白的道理,父王真的一點都不知,若果真如此,大梁朝內人才濟濟,何故讓那孽種領兵至彭城?說到底,不過是父王已心知肚明養不大那白眼狼,趁早趕他出家門才是正經。”

“王兄高智,世纘佩服。”

“你我為親生兄弟,世纘,王兄在這大梁,能全心信任之人只有你,莫要讓王兄失望。”

“是。”

蕭綱低著頭,顯然已是心事重重,連帶著整個人的背影都多了幾分沉重,

曾經迫切期冀阿弟能成器,可如今他真的成了曾經自己想要的那般模樣,卻也是,

蕭綱嘆口氣,終於將思緒拉回,

王者皆多疑,至親的血脈都不相信,更何況是旁人?“來人?”

黑暗之中,一道黑影已然閃現,“殿下,”

“將這個,送至那秦王手中,就說,是大梁,給秦國的,見面禮,秦王殿下,定會喜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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