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言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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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之間,無論如何,情分總會有,若大人以為大王絲毫都未把胡氏放在眼裡,那也是大錯特錯,”

燈火通明的房間內,對上於長孺頗是不甘的眼,爾朱菩提的臉上頗是遺憾,

耶耶挑上的這三妹夫,人雖是忠厚,但這腦子,確實不太好使,若非是頂著於氏一族的名頭,就憑於長孺這腦子,想要入爾朱一族的法眼,大概也是不可能。

愚忠之人,只可為臣,不可為君是不錯,可若是這為臣的腦子太過迂腐,就算再忠心,大抵,也只會壞事。爾朱菩提的眼眸深邃幾分,對上於長孺愈加惱怒的神情,臉上也多了幾分冷色,“於大人,敵之敵,從來都未必真是友,陳年恩怨,那高氏都不知投胎幾回了,你以為,胡氏真能憐憫你於氏一族多少?若你以為,大王僅是因為於氏昔年悽慘對於氏一族頗為照顧,那也是大錯特錯。”面前的人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爾朱菩提沒甚誠意地拍拍手,

夜深露重,他要做的事還太多,沒時間在這與他這個蠢貨論長短,爾朱一族的選擇從來都未有錯是不假,可抉擇先做,但若想改,也不是多難。至少,對爾朱一族,非是。緩緩讓出一條道,爾朱菩提也懶得和這迂腐之人再囉嗦,“於大人,請!”

於長孺的臉色瞬間青白相接,可他也知曉此番是絕不能與爾朱菩提翻臉,

畢竟,他剛剛那番話,並未有錯。於如今的於氏一族言,攀上爾朱一族這棵大樹,是絕對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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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看人之眼光,當真是良莠不齊。”

“阿叔!”

爾朱菩提禮貌頷首,頗是快速掩去眼中的嫌惡,在軍中多年,若連這點子伎倆都識別不出,那這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不過,爾朱度律笑容更大,與個毛頭小子計較,從來也是降低他爾朱度律的風範,爾朱一族子孫,從來都不與小人論長短,“世隆如今在洛陽之地也算舉步維艱,那元詡小兒如今被母子情深迷花了眼,對我爾朱一族也確是不公,既是不公,那我爾朱一族另尋出路,也理所應當,”瞧著已然是拳頭捏緊的侄兒,爾朱度律的臉上笑容更大,“菩提,爾朱一族之人,誰都不會危害秀容。”

“阿叔慎言,”

“無妨,那六鎮之地平定之地,就是我爾朱度律赴任朔州之時,元詡雖蠢,但對那北地,也總算動用了幾番心思。”爾朱度律笑容更大,“菩提,阿叔北歸,於爾朱一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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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刺史?呵,度律此番,倒是用了點腦子。”

“阿叔!”

“郎主,斛斯椿將軍求見。”

“傳!”

“是!”

塔拉低垂著頭,眼角餘光瞥過周遭,不出意外瞧見爾朱兆臉色已是分外難看,

其實,此番臉色難看的,當不止小郎君一人,

那河西來得斛斯椿不知是給郎主下了什麼迷魂藥,自從他來了這秀容之地,郎主幾乎是日日都要召見,每每有了大事件,總要那斛斯椿一同參與,秀容一地如今人才濟濟,猛將勇士數不勝數,那真排個名頭,那斛斯椿別提前十,就連前三十都進不了,真不知曉郎主究竟是瞧上了他什麼,居然這般倚重?

“塔拉大人,有勞!”

“將軍客氣。”

還當真是夠有眼色啊!

爾朱兆的眼中滿是嫌惡,然斛斯椿卻仿若置若罔聞,塔拉心裡暗叫不好,果然,爾朱兆已是怒了,“站住!”

“小郎君,若誤了郎主大事,小郎君擔待不起,更何況,小郎君瞧不上的,只是斛斯椿一人,若是整個斛斯家族都盡數叛離秀容,今次受損的,絕對是爾朱一族!”

“你!”

“小郎君!”

“放心,本郎君非是與小人一般見識之輩。”瞧著終於是鬆口氣的塔拉,爾朱兆的臉更冷,

對付看不順眼之人,他爾朱兆從來都只有一個法子,殺!

斛斯椿,你最好祈禱,有朝一日不要落到我爾朱兆手上,否則,本郎君絕對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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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斯,你還是如過去一半無二,”

“王爺也未變,秀容一地如今能有這般局面,王爺功不可沒。”

“秀容一地如何本王無甚興趣,爾朱一族早為秀容第一豪族,那河西之地如今也能盡數被爾朱一族掌控,說到底,也是斛斯一族功勞,”爾朱榮笑容淺淺,“昔年本王將你放入那河西之地,雖然是一招險棋,但到底還是勝了。”

“侯莫陳一族世代鎮守河西,王爺想要盡數奪取河西,侯莫陳一族依舊不容小覷,那侯莫陳悅表面上看起來臣服,但背地裡有多少小心思也未可知,王爺拿捏若想精準,須得時時考量。”

斛斯椿恭敬的臉色已經蕩然無存,代之而起的是顯而易見的狠意,“侯莫陳一族如雖不可除,可將來若有機緣還是得一舉擊破!”

“因為那高歡?”

“是!”

爾朱榮低低一笑,“看來那高歡,也確實是個人物,今次倒是我爾朱榮小瞧他了。”

“王爺,那高歡必須要除,否則將來必會是,”

“那汗血寶馬如今正是交易火熱,斛斯可否為本王尋得一匹上好良駒,大王生辰降至,為人臣者都該盡忠心,本王為貴嬪之父,更該誠意十足。斛斯知否?”

“斛斯椿,定不負郎主所託!”

很好,果真是最懂他爾朱榮的暗衛,這許多年將他置於河西,當真也是可惜,爾朱榮臉色微變,倒是身邊的斛斯椿少有的欲言又止,爾朱榮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笑,“若是因萬仁,大可不必。”

“小郎君熱血之人拿捏不難,可郎主當知,爾朱一族中,想取郎主代之者,從未有少。”

“若無那想取而代之者,爾朱一族,怎會有今日之勢?”

斛斯椿一愣,對上爾朱榮淺笑之臉色也是立即恍然大悟,“王爺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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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者,長壽之意也,引之為父者,取義忠孝也,”

幽幽男聲深深淺淺,伴著輕輕落下的棋子,更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瞧著對面一臉陰沉的鮮于修禮,獨孤如願的笑容如故,“將軍,請!”

“獨孤郎確是文武雙全,鮮于甘拜下風!”霍然起身,鮮于修禮臉上也不住冷笑,“只是獨孤郎切莫忘了,今番,你我可是一個陣營之人。”

“如願既人在此,這般道理,自該清楚明白。”

鮮于修禮臉色更加難看,

如今想來,當初,他還是掉以輕心了,

獨孤一族,若是隻剩了獨孤如願一個,他還有多少資本可以牽扯?

“阿兄!”

葛榮急匆匆進門,瞧著顯然是多餘的一人立刻也是臉色變了,獨孤如願已然起身,“如願告退!”

“阿兄,那河西,”

“斛斯椿既然敢公開入秀容,那河西之地,想來已盡是爾朱榮耳目,”鮮于修禮的牙都要咬碎了,“爾朱氏勢大,斷不能立即與之衝突。”

“可是,”

葛榮還是心有不甘,但鮮于修禮剛剛的話他也是猜到了,

斛斯椿,當真是好樣的!爾朱榮這顆棋子,埋得當真是極好!可如今不是計較爾朱榮智謀的時候,現在,他們可得為自己打算!“阿兄,那破六韓拔陵處已遣人至定州,阿榮是否要打發了他?”

“打發?為何要打發?”

葛榮瞪大了眼,鮮于修禮冷哼一聲,“阿榮,既然我等想要那兵馬,為今之計,當然是要讓人看出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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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那人馬已盡數出城。”

“知道了。”

淡淡的男聲帶著一貫的從容,饒是跟隨楊禎多年的心腹副將也是一驚,

將軍如今,變化,著實是太大,

“獨孤郎卻是好計,三言兩語,就讓這中山城轉危為安,”

空蕩蕩的房間內,楊禎話裡話外諷刺意味十足,從暗處緩緩走出的獨孤如願卻是嘆口氣,“將軍謬讚。”

“去了破六韓拔陵,來了鮮于修禮,柔玄還有個杜洛周,秦州還有莫折念生,梁國的裴邃還在攻城略地,這大魏,果真是要亡了。”楊禎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良禽擇木而棲從未有錯,可獨孤郎若真以為那鮮于修禮是良木,今番就不會如此,”炯炯有神的眼睛滿是深沉,楊禎的臉上瞬間凝重,“獨孤郎可否說句心裡話,究竟是為何?”

“如願所為,皆是為武川,”

“武川?獨孤郎當真以為,大魏不存,武川就可獨善其身?”彷彿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楊禎的臉上瞬間是怒意十足,“獨孤郎此舉,未免太過天真。”

“那楊將軍以為,如願現今也去那秀容,就是正確抉擇?”

“鮮于修禮非是良木,那爾朱榮,更不是,”楊禎聲音冷冷,“爾朱一族中人,皆是陰險狡詐,與他們合作,是與虎謀皮。”

“將軍英明。”

獨孤如願俯身行了個大禮,楊禎終於如夢初醒,

這小子,是把他給繞進去了,

不愧是給洛陽與中山都起了那許多主意之人,獨孤郎,確是名不虛傳,楊禎的眼中有著讚賞,“獨孤郎若有女,我楊氏一脈,願傾舉族之力娶之,不知獨孤郎意下如何?”

“若有機緣,能與楊氏結秦晉之好,當是我獨孤一族榮幸。”

楊禎的臉上笑容終於多了幾分真心,“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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