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爾等切記,莫要率性而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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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六年初,梁帝蕭衍遣二子,豫章王蕭綜鎮守彭城之地,五月,遣使至彭城,命豫章王蕭綜退兵返梁,六月庚辰(7月12日),蕭綜率親信芮文寵、梁話連夜北逃至於安豐王元延明軍中,請投大魏,安豐王惶恐,遂連夜遣使出彭城至洛陽報信,

是日,太后下詔,請蕭贊入洛陽,梁帝蕭衍聞之大怒,廢豫章之母為庶人並賜死,除去蕭綜宗籍,一時之間,蕭綜叛國之名舉世皆知,

然太后胡氏曰,“豫章王本既非為蕭衍子,此來洛陽,當恢復東昏帝子之尊,”遂封蕭綜為高平郡公、丹陽王,賜府邸居住,然蕭綜叩謝拜恩不受,曰,“亡父病逝多年,為人子者當先行孝道,請太后允蕭綜在館舍為父舉哀服喪三年,再行他事。”

太后以為善,遂率百官王公紛紛至館舍憑弔慰問,並在永寧寺大.興佛事為東昏侯祈福,一時之間,太后仁德之名,更是響徹四方、

—前言

洛陽,王宮之內,

帝寢內,

一身素服卻元詡臉上雖有了幾分紅潤之色,可蒼白的神情卻也難掩,身邊一身宮裝的女子臉上雖然含笑,和麵上的惶恐之意卻也難掩她此刻顯而易見的忐忑,“大王累了吧,讓臣妾服侍大王入,”

“太后還在那永寧寺?”

“····是。”

潘充容已是跪地,對上元詡瞬間更加惱怒的臉也是不住跪地磕頭,“大王息怒,臣妾,臣妾非是,”

“與你無關,”和顏悅色扶起地上梨花帶雨的佳人,元詡的手輕撫上面前紅潤的臉頰,臉上也多了幾分和悅之色,“夜已深,愛妃與本王早日就寢才是正理,太后此番為國操勞,本王為人子,自然該順從太后心意才是緊要。”

“···是,大王。”

潘充容的臉上已全是喜色,對上元詡深情的眼,更多了幾分羞澀。心頭隱隱有幾分得意,潘充容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得意。

那爾朱英娥,早就該失寵了。如今大王眼裡心裡全是她潘氏,他日待她生下皇子,母以子貴,她爾朱一族再如何,也只能跪倒在她潘嬪腳下!

燭光依舊搖曳,微光撲閃中,一對男女已是同榻而眠,室內一派繾綣自然不難想象,看在早已在殿外站定的女子眼中,也更多了幾分不明意味。

殿外頗是冷清,天空細雨微瀾,已打溼了她單薄的衣衫,可爾朱英娥卻彷彿絲毫未覺一般,依舊定定站於門外。良久,直到那殿內已是再無光亮,爾朱英娥才終於轉身,

她來此,不過是想求個清楚明白,如今既然已經得了明確的答覆,還在此處停留,不過只是其取其辱,既如此,何必還讓自己難堪!

元詡,你當著未讓英娥失望,

不過,如此,也好。

你這般決絕,我爾朱英娥,再不需要顧念昔日的夫妻之情。

她早該看清楚的,帝王之諾,表面上是一言九鼎,可終究,還不如尋常人之戲語。

帝王之家,從來,都不會有真心可言,一直以來,都是她爾朱英娥,太過單純!

················

“英娥,你今日,去見了那潘嬪?”

長樂王府,寢房內,一身單衣的元子攸心知肚明,爾朱英娥卻是嫵媚一笑,雙手輕車熟路攬上元子攸的脖子,晶亮的眼中滿是神采奕奕,“潘嬪聰慧,能得大王歡心,英娥自是歡喜。子攸,你與我,才是夫妻。”

元子攸的臉色瞬間複雜,

阿孃在世時,每每論及阿爹,總是這般幸福,今番英娥如此,他該感到高興,可為何卻,

默默嘆口氣,將懷中之人摟進,元子攸在她嬌美的臉上落下一吻,“都聽你的。”

同一時刻,白練寺,

密室內,爾朱世隆已在此久坐多時,面前的茶盞已沒有熱氣,可爾朱世隆依舊絲毫都沒有將它執起的慾望,

身後傳來些微動靜,一直閉目養神的爾朱世隆終於霍的起身,對上斛斯椿恭敬的臉,那張清俊的臉上更是神色變了又變,

“數年不見,將軍之姿,更勝從前。”

“斛斯,你還是老樣子,”

“將軍也是一樣,多年來,依舊無長進。”

沒了素來的恭敬,斛斯椿的臉上是少有的顯而易見的嫌棄,爾朱世隆卻是低笑出聲,

時光荏苒,若非那人今次就站在自己跟前,他或許真的該相信阿兄昔年那番說辭了,“今次之事雖然莽撞,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斛斯,今次你是爾朱一族的功臣。”

“人心最是自私險惡,斛斯不過在河西之地見的太多罷了,”四兩撥千斤的態度著實也是能讓人恨得牙癢癢,若不是知曉斛斯椿為人,大抵也得被這模樣給吃的死死的,難怪萬仁與菩提那幾個小的至今都看不出斛斯的真本事,到底還是太年輕啊,“下一步你預備如何做?”

“何來下一步?那胡氏如今已是原形畢露,將軍等人只需等著大王反擊就是,既是要反擊,自然少不了支援,難道將軍以為,除了爾朱一族,大王還有別的助力?”

斛斯椿一臉看傻子的表情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爾朱世隆大笑出聲,雙良的笑在這空蕩蕩的室內也是尤為明顯,若非這密室功能太過良好,怕是今番這局面也是要盡數暴露於人前,“彭城一事,你如何看?”

“意料之中,那侯莫陳悅雖蠢,但也不是束手待斃之人,奇的是那高歡,這小子雖年紀輕輕,但著實讓人猜不透,“斛斯椿眉頭緊蹙,爾朱世隆笑容也盡數消失,

高歡其人,確實,是個人物,

輾轉周折於眾人之間,明明不可能找到的平衡點他居然也可以遊刃有餘,這當然不能用“運氣”二字來形容,當可稱得上智慧。

有智慧之人,與之友好相處,之於爾朱氏,總是好事,“不提那高歡,眼下,那元劭才是緊要,”爾朱世隆眉頭蹙起,“元子攸如今雖為英娥拿捏,可那元劭與元子攸畢竟一母同胞,若到頭來真的,”

“將軍,如今的大魏之主,可還不是元子攸,”

斛斯椿淡淡開口,爾朱世隆一愣,對上那雙深思的眼,終於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是啊,如今所有,都操之過急,眼下能做的,只有等。

···················

等,麼?

手中的大字已歪斜,獨孤如願手中的筆已扔到一邊,對上身邊顯然是悄然而至的好友,臉上也是浮起一絲微笑,“黑獺?”

“彭城之事,還有那洛陽,如願,你攙和了多少?”

“若我說未有呢?”

未有,麼?

宇文泰的臉色變了變,“當著?”

“爾朱氏,與我獨孤如願,又有何干聯?”

宇文泰的臉色更加難看,獨孤如願卻不預備再多說,“許久未練手,你既然回來,就練練手。”

以往空無一人的練武場上,此刻已是廝殺正酣,兩個人擺明了都有所保留,可偏偏,又瞧上去都盡了全力,

若非是對他二人太瞭解,怕是真會以為這二人有何血海深仇,

撫摸著下巴,趙貴尋思著自己是否也要上去分一杯羹,畢竟這等好機會,可也千載難逢,

“你若是上去,怕就真的下不來了。”

“阿洛,”

趙貴的臉上有錯愕,寇洛卻是做個噤聲的姿勢,臺上的二人顯然並未受到絲毫英雄,依舊是大戰正濃,不過麼,

輕巧地避開那飛來的長矛,寇洛亦是誠意十足地拍著手,“武川一脈,的確人才濟濟!”

“阿洛,閉嘴!”

寇洛從善如流,趙貴卻幾乎笑的打跌,

黑獺,你當真不知曉你那張臉此刻看起來有多滑稽麼?觸及獨孤如願那依舊美得驚心動魄之臉,趙貴也是笑容更大,

不清楚情況的,還真以為如願在欺負人才是,

“阿佐人呢?”

“他有事要忙。”

那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在這兒鬧情緒?

趙貴的鄙夷之色實在太明顯,宇文泰的臉更黑的不行,“如願,黑獺只要真相。”

“如願於黑獺,從來都不會有假話,”

“你二人究竟打什麼啞謎?”

“若是為那汗血寶馬與彭城一事,黑獺,你確實冤枉如願,此番我寇洛可用性命擔保,今次我等,沒有牽涉這趟渾水。”

寇洛的篤定誠意十足,宇文泰終於平靜,“如願,元貴,阿洛,武川之地再受不起打擊,今次那破六韓拔陵雖受挫,可六鎮之地並未有些許改變,爾等切記,莫要率性而為!”

這小子,把他們大傢伙當成什麼了?

趙貴立刻怒了,“宇文泰,你這是何意?”

“那賀六渾素來狡詐,阿泰此番,也不過是被誆,”獨孤如願聲音冷靜,額頭上汗珠在陽光下一覽無餘,配上那張清俊的臉,更多了幾分水漾的美麗,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難以言喻的刺耳,“阿泰,你與那高歡素來不睦所有人皆知,可今番因著你的這般不豫若是將整個武川都拖下水,我獨孤如願,亦會與你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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