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人各有志,莫要強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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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菩提匆匆而出,正與匆匆進門的塔拉擦肩而過。瞅著小郎君這般張皇的模樣,塔拉情知不好,思及那高大人一副張狂的模樣,塔拉心頭難掩埋怨。

那個高歡,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個省油的燈!他就知曉,他此番出現在秀榮,一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風!“郎主?”

塔拉麵色凝重,擺明了也已察覺到不對勁,爾朱榮卻是嘆口氣,對上忠僕頗是迷惑的臉也難得是多了幾分迷惘,“塔拉,我爾朱榮自認聰明一世,眼光一流,可今次也不得不承認,比之那婁氏小娘子,我爾朱榮,居然也遜色幾分,”

“郎主?”

“都說英雄莫問出處,可若是在捷徑與險境中抉擇,絕大多數還會選擇捷徑,我爾朱榮,也不例外,”瞧著似乎渾身都在抖的僕從,爾朱榮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罷了,今番這般,就當是本郎主胡言亂語,塔拉,你退下。”

“····是。”

塔拉知曉此刻爾朱榮絕不會願意再多談,立刻也是匆匆離去,最後掩上門時,爾朱榮落寞的眼也是一覽無餘,

郎主,你固然聰慧,可既然明知逃脫不了桎梏,為何還要自欺欺人?

同一時刻,秀容,賀拔府邸,

對“不速之客”最好的法子莫過於武力打退,可今番這不速之客,若真動了手,怕是這局面,也不是難以收拾四個字可形容,

賀拔嶽的拳頭捏緊,對上那依舊是悠然品茗之人終於還是未忍住,“高歡,你究竟是何意?”

“秀容一地,確是人傑地靈,放眼大魏,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高歡一臉似笑非笑,“賀拔三郎君至秀容以後,也非是過去那般模樣,”

“你究竟想說什麼?”

“侯景,”

“侯景?”

“賀拔三郎君一手提拔又拋棄的棋子,如今雖再度撿起,可心境,大抵也回不到從前,阿斗泥,高歡所言,可為真?”

“你與那侯景早年即相識,他之為人,你高歡不該比阿斗泥清楚?”

賀拔嶽的眼神已是如刀子般鋒利,眼前這人擺明了是來找不痛快,既如此,何必與他客氣?“高大人既知秀容非平常之處,就更該謹言慎行,爾朱郎主雖非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可若高大人那些所作所為放到檯面上,怕是到頭來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莫不是如那破六韓拔陵一般?”

“高歡!”

“賀拔嶽,你長兄,到底比你有腦筋,就算是賀拔勝那個莽夫,如今智謀也在你之上,”高歡眼中滿是居高臨下,賀拔嶽卻彷彿有一桶水從上澆到下,“高歡,你這是何意?”

“良禽擇木而棲,朔州既不復從前,賀拔一族,做出取捨,自是理所應當!”

“······”

···················

北地,雲中,獨孤府邸,

書房內,一身風塵僕僕之人顯然已是久候多時,那張熟悉的臉上此刻除了慍怒還是慍怒,

也是,被最信任之人瞞在鼓裡,對賀拔三兄這等驕傲之人,確實是打擊太大。獨孤如願臉色微變,倒是賀拔嶽已然霍的起身,臉色也是難看的不能再難看,“期彌頭,這可是獨孤府,”

“三兄,既然木已成舟,順勢而為,對你、我,獨孤一族與賀拔氏,乃至武川與懷朔,都不是壞事。”

“看來,你早就知曉,”賀拔嶽的眼神幾乎要殺人,拳頭已是緊緊捏起。只見他飛快起身,緩緩逼近獨孤如願,眼光已是要殺人,“還是說,你獨孤一族早就先於我懷朔歸於那,”

“阿斗泥,住口!”

突如其來一聲呵斥,瞬間打斷賀拔嶽的話,瞧著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嫡親兄長,賀拔嶽的心頭愈加悲涼。

果然,從頭到尾,連獨孤如願這個外人都知曉的事情,居然是他這個親弟被瞞得死死的?阿兄,你就是這般對我賀拔嶽麼?我這個親弟弟,就真的這麼一點都不值得信賴?

“阿兄,你果然在此!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何?阿斗泥要一個解釋!”

賀拔允抿唇,對上親弟憤怒的臉,一貫和悅的臉上難得有幾分疲憊,解釋二字,說起來容易,但若是真細究起來,又哪裡是想說明白就說明白的。更何況,看著自家親弟這番怒髮衝冠的模樣,賀拔允的臉色更苦了幾分。阿斗泥的性子,他這個兄長再清楚不過,有些事,他若是真的一早就知曉,絕對是會,壞事。“阿弟可知,我賀拔一族,如今在朔州,已無一席之地,”對上賀拔嶽大變的臉,賀拔允的臉上有一絲難堪,“此去經年,朔州發生太多事,你身在秀容,本就身不由己,阿斗泥當知,朔州之地本為賀拔一族故土,如今故土難留,我等必須另尋出路,恆州之處,真定侯府與高氏既能給我賀拔一族安寧,為何不可改弦易轍?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拘泥於小處?阿斗泥,黑獺尚且可從府兵重頭再來,我等為何還要固守過去那些虛名?”

過去?虛名?

心頭剛剛還有千言萬語,可此刻,賀拔嶽的心裡剩下的只有平靜,

阿兄字字句句皆是殘忍,可卻是,事實,

朔州,朔州,呵,懷朔都不復存在,他們這些豪族們,又有何存在的必要?

六鎮接二連三叛亂,早已讓朝廷生了忌憚之心,懷朔既然第一個被整頓,力度,自是可想而知,“····阿斗泥衝動,阿兄莫惱!”

“高歡雖非是知恩圖報之人,但賀拔一族之於高氏,還有利用價值,恆州一地,自不會虧待賀拔一族,”獨孤如願聲音幽幽,“更何況如今阿兄在秀容處嶄露頭角,高歡既想籠絡爾朱氏,自不會與賀拔一族為難。阿兄大可放心。”

“····多謝。”

“獨孤氏與賀拔氏,唇齒相依,禍福相連,阿兄莫要見外。”

賀拔嶽眼眶有些熱,對上獨孤如願溫暖的臉更是幾乎紅了眼,“···雲中一地也非是安寧,阿弟千萬小心。”

“如願明白。”

“····高歡其人心思頗深,今番阿斗泥突如其來,必也是他所為。”

書房內,賀拔允嘆口氣,對上獨孤如願幽深得幾乎是不見底的眼也是不自在別看目光,“如願,阿兄非是,”

“如今皆是各位其主,身不由己理所應當,如願非是怪罪阿兄,”獨孤如願清俊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恆州動盪,阿兄既為賀拔一族族長,早日守在恆州主持大局才是安穩。”

“那高歡雖是無恥之人,但腦子倒是好使,你我若追隨他,必不會比秀容差。”

“阿兄當知,如願既不屬恆州,更不屬秀容。”

“獨孤一族,早晚會在這二者中做出抉擇,”

“阿兄,話不要說太滿,亂世雖亂,但變數,誰都不會全數知曉。”異色雙眸中全是寒涼,饒是賀拔允也是心裡一涼,

如願,你究竟還要執迷不悟到幾時?

···················

“那賀拔長兄看你的目光,彷彿在看傻子。”

“那尚樂以為,阿兄腦子有問題?”

“阿兄當然未有錯,錯的是那賀拔長兄,”一身武裝少年侯莫陳崇已是擺出了架勢,“阿兄,打一場!”

獨孤如願淺笑,手中長矛已然揮出,對面的小小少年彷彿早已料到,立刻飛身一躍,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在空中飛舞,著實是夠賞心悅目,兩個人顯然是誰都未留後手,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彼此皆是不分勝負,難得,在這種時候他二人還有閒情逸致,真好,

“咱們也來一局?”

含笑的聲響在耳邊響起,趙貴不用轉身都知道來人是誰,“你我較量多年,再打也沒什麼意義?”默默轉身,果不其然對上的是寇洛那張帶笑的臉,“那賀拔嶽走了?”

“雲中之地,不比秀容。”

“那是自然,若非如此,武川與懷朔,何至於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往那處飛?”

“元貴!”

“阿洛,元貴所言,句句屬實,那賀蘭祥,明明知曉宇文護一走,今番宇文氏只有老弱婦孺,若他真對宇文氏有感情,就不會拋下那一家老小,宇文護是為他阿祖,可賀蘭祥為的,只是他自己的前程,”趙貴的臉色駭然,寇洛沉默,“人各有志,元貴,莫要強求。”

“阿兄在說甚?”

“在說尚樂該歸洛陽。”

獨孤如願一把抓過剛剛還在侯莫陳崇手中的劍,果不其然上一刻還是疑惑的少年已是撲了上來,“阿兄作弊!”

“若你能搶到,阿兄陪你再來一局!”

“·····”

“若武川后人,皆如尚樂這般歡悅,我等今日犧牲,也不算白費。”

趙貴聲音幽幽,寇洛亦是嘆口氣,

誰說不是呢?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今這北地,又有那一處能稱得上是和平樂土,就連那洛陽,怕也是岌岌可危,國運至此,再計較那許多,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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