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楊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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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擺明了就是逃避。

哼,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長進了,可這落荒而逃的架勢,還是一樣,爾朱一族子孫,雖個個都是好樣,但弱點,卻也顯而易見,若真遇上那等誅心對手,能佔到幾分便宜,怕也未可知,

不過,誅心的對手,是麼?

眼下秀容、肆、並二州未有,那定州,可是有個現成的!

爾朱榮的目光一沉,臉色也分外難看,獨孤如願,你究竟還在盤算些什麼?爾朱一族和太原王府對你等已是仁至義盡,但仁至義盡四個字,若是無回報,我爾朱榮,可也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太原王府,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

“王爺,王爺!”

陡然一聲呼喚襲來,終於將爾朱榮的思緒拉回,瞧著面前戰戰兢兢的僕從,爾朱榮的臉色頓時難看,“何事?”

塔拉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全是汗,剛剛和小郎君擦肩而過她就知道此番郎主該是在氣頭上,現在來稟報,當是最差時機。心裡暗暗叫苦,塔拉的臉上皆是苦澀。明知如此而必須為之,他也屬實是難做。“燕州來報,那刺史崔秉,已棄城奔定州而去。據小人所知,今番那杜洛周圍城之勢頭日盛,元譚雖,啊!”光潔的額頭上已經不住地在滴血,塔拉雙手捂住,面上卻依舊還是得不動聲色,這個結局已是最佳,他當然不能再奢求其他,“郎主?”

剛剛還是坐定的爾朱榮已是一躍而起,塔拉傻了眼,隨即也是“撲通!”一聲跪下,“王爺恕罪!”

“是那高歡所為?”

“····是。”塔拉的冷汗直冒,連帶著說出來的話都有些抖。那高大人手段毒辣從來都非常人能企及,如今王爺這般反應,也是理所應當,“王爺,賀拔將軍已至,已在帳外久候,是否,是否,”

“不必,本王,親自去見,賀拔一族個個皆是豪傑,若本王再不禮遇,到頭來,秀容什麼時候被人攻陷了怕是都不知曉!”

爾朱榮的臉色已恢復平靜,塔拉的心頭那塊大石頭終於是落了下來,“···是。”

王爺當真英明,今次那攻城之人,可不就是賀拔氏二位郎君,昔年征戰四方,年少時就已軍功聞名的賀拔二郎君,如今確是更勝於從前,

只是,今番那賀拔嶽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各為其主的兄弟,成為敵人,也是在所難免。亂世之中,誰都無從選擇,如今,只能看彼此的造化了。

這廂塔拉心內還在忐忑,那廂,意料中的針鋒相對並未出現,氣氛反而是是前所未有的熱烈,

賀拔勝清俊的臉上此刻全是恭敬,對著爾朱榮也是緩緩行了大禮,“賀拔破胡久仰爾朱郎主大名,如今能為郎主效勞,是勝之榮耀!”

“賀拔一族,個個皆是好男兒,爾朱榮能得將軍,是爾朱一族福分,”目光觸及身邊自始至終不發一言的爾朱兆,爾朱榮笑容更大,“賀拔將軍舟車勞頓,萬仁,與賀拔將軍下去,好生安置。”

“····是。”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一前一後走遠,帳內,僅剩的二位皆是斂了笑,賀拔嶽的目光沉沉,清俊的臉上自始至終都帶著疑惑,“王爺,那高歡,”

“狡兔有三窟,狡猾之人,當給自己留幾條退路,阿斗泥,你不會看透那高歡,今番他留你長兄在恆州卻讓你二兄來秀容,說起來,也是我秀容一地佔便宜,既如此,我爾朱榮,不必與他計較太多。”

“····是。”

“燕州、定州既以為亂賊所據,未保肆、並二州太平,爾朱一族,怕是再不可睜隻眼閉隻眼,該準備的,也該準備起來,莫不要到時候,亂了分寸。”

“···阿斗泥明白。”

賀拔嶽心頭一沉,

爾朱榮,這算是要把並、肆二州光明正大掌握於手中了,高歡,你還當真是看的精準!

····················

“·····博陵崔氏,禮義廉恥者最看重,只是既而為人,總是貪生怕死,崔秉今番抉擇,意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手邊白子落下,瞧著對面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之人,獨孤如願微微一笑,“推己及人?”

“如願可知,那蜀地也反了?”

“天下之大,英雄不少,既為英雄,想成就霸業者自是數不勝數,不過,那陳雙熾非是長孫稚的對手,不足為懼。大魏江山雖搖搖欲墜,可若真想倒,還的問問秀容的意思。”

爾朱一族麼?

也是,爾朱榮到現在都隱忍不發,可不就等著最後一舉擊破麼?趙貴手中的黑子終於落下,瞧著已被團團圍住的白子,心中難免幾分欣喜,

這一次,終是他贏了,

黑白之爭,總該是黑勝過白,“如願?”

“噓!”

獨孤如願一個眼色,趙貴笑意盈盈的臉頓時一沉,“誰,出來!”

“是我,”

阿佐?

趙貴瞪大了眼,瞧著面容憔悴彷彿是經歷了重大苦楚的好友著實也是難以置信,

阿佐素來非是黑獺那般急功近利之輩,為何還會,

“元貴,出去守著,如願有話,要單獨對阿佐言。”

莫不是,那鮮于修禮昔日,真的言中了?

腦子裡忽的閃現出個念頭,趙貴的心陡然更沉,

怕不是,被他言中了吧!

燈火通明的室內,四目相對的好友,還有,已是接近尾聲的棋局,林林總總,熟悉又陌生,記憶這種東西,的確頗是折磨人,“阿佐今番前來,非是受那鮮于修禮鼓動,”李虎的臉色已恢復平靜,“楊大人深謀遠慮,以李氏變遷來暗示那元洪業,確是不小的刺激,唾手可得的富貴,遠比千辛萬苦還渺茫的希望來得實在。”

“楊津之意,非只在元洪業,阿佐,李氏皇族至尊已是過眼雲煙,若執著於不可得的一切,到頭來只會是滿盤皆輸,”獨孤如願眸色深沉,“阿叔是聰明人,你亦是心知肚明,李氏復國大業,根本是絕無可能,蕭寶寅苦心經營這許多年尚且無結果,更遑論是已不存在的武川,阿佐,獨孤如願既為你李虎摯友,絕對不會,”

“阿佐明白,今番前來,不過是透過楊將軍來見故友一面,”李虎的面色已趨柔和,目光觸及那密密麻麻的棋盤也是輕笑,“元貴當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騙,這顯而易見的伎倆,居然也能讓他沾沾自喜這許久,讓他留在這定州與你一起,的確是最讓鮮于修禮安心,”

“阿佐,”

“定州之事雖早晚會解,可如願,定州之地,你暫時怕是逃脫不了,既然逃脫不了,倒不如,傾盡全力,下好這一局,”手指落到棋盤上,飛快地重新佈陣,剛剛還是勝負分明的棋局依舊是勝負分明,只是,佔於上風之人,已悄悄調換,

“阿佐,”

“這也是黑獺的意思,武川一脈,無論何時,都不會變,如願,你記住了。”

···············

“這李小將軍,的確有意思。”

定州,刺史府內,楊津的笑容淡淡,對上身邊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宇文泰,楊津的笑容也是更大,“宇文小將軍以為不妥?”

“揭他人傷疤,算不得真本事,”

“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宇文小郎君素來機敏,當知此番境況下,李氏境遇最尷尬?爾朱榮雖是不在乎,可在爾朱榮之上,還有大王和太后,大涼已滅國多年未有錯,可如今這世道,連個小小的府兵都敢妄稱天子,真正的故國後裔,想趁機復國,又有何難以想見?一國之主者最忌諱功高蓋主之人,其次,便是這亡國之後,”

“楊氏真不愧為外戚,揣摩聖意當是蓋世無雙!”

“不敢當,”

似乎聽不出宇文泰話中的諷刺意味,楊津的笑容也是更大,“夜深露重,想來李氏小將軍已返回定州城,宇文小郎君想必有很多要問,既如此,就不必再刺史府浪費光陰了。”

話說的,真是冠冕堂皇,

當初將長孫稚與元琛一把拉下來的人,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

宇文泰咬咬牙,立刻飛快起身,

楊津如何他現在沒興趣探究,阿佐那邊,才是緊要,

“大人既是好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長史莫不是疑問,本刺史閒的發慌與那爾朱榮要人?”楊津冷笑,“那葛榮與元洪業如今狗咬狗是未錯,可那鮮于修禮也非是省油的燈,今次,他既然主動與我等配合,也是存了兩敗俱傷,漁翁得利的心思,剛剛那番話,本刺史可未說全,功高蓋主者,亡國之後人,若論起來,都未有外戚來得一國之主不安,我楊氏一族雖一心低調,可在那胡氏眼中,楊津再如何,總是肉裡的一根刺,拔之而後快才最緊要,若我楊氏一族不給她胡氏妖婦一點警告,那才是真正地自取滅亡!”

“······大人高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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