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熟悉又陌生的夫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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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昌二年,冬,梁軍入魏境,所向皆下,魏揚州刺史以壽陽降,宣猛將軍陳慶之入據其城,凡降城五十二,獲男女七萬五千口,縱將軍李憲回洛陽,又以洛陽為豫州,改合肥為南豫州,任命夏侯為豫、南豫二州刺史,準移民,待遇從優,頃之,民戶充復。同月,杜洛周圍困范陽,民執魏幽州刺史王延年、行臺常景送洛周,洛周悅,開門納之,勸降不從,遂殺之,一時之間,舉國皆驚。

—前言

大魏,都城洛陽,

空蕩蕩的正殿內,此刻已是一地狼藉,高坐之下,蜷縮著身軀之人滿臉皆頹喪,匆匆入門的元子攸入目所及,皆是悽楚悲愴。

也是,若他為大魏之主,將祖宗社稷帶落至此,怕也會如元詡這般頹然,

不對,若是他元子攸真的成為這大魏之主,一定會想盡辦法扭轉局勢。就算成不了先祖那般叱吒風雲的開國之君,至少,也不會成為亡國之主。元詡走到如今這一步,說到底,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若非是他一味優柔寡斷,讓那胡氏把持朝政,如今的大魏,才不會陷入此番這般兵荒馬亂的局面!

掩下心中早已湧起的驚濤駭浪,元子攸已是快步走到元詡跟前行了大禮,“大王,”

“滾!”

暴怒一聲響起,隨之而來即是重重的一下,額頭有血絲滲下,元子攸依舊一動不動,整個人比之剛剛更添了幾分平靜。

比之元子攸的平靜無波,此番元詡的臉色卻是更加黑沉,

他最痛恨的,便是元子攸身上這等泰山崩於前不改色的硬氣!明明他才是大魏之主,為何會在他元子攸的身上出現這等不該出現的帝王之氣?他不甘心,絕不甘心!

明明他已經盡了一切努力,為何還會讓自己陷入這般眾叛親離的境地?他才是天之驕子,他才是先帝唯一的嫡子,為什麼在元子攸面前,他居然會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元詡心中所想,元子攸不難猜到幾分。與元詡相知多年,對這位少年天子,他早已是瞭如指掌。緩緩行了禮,元子攸也是娓娓道來,“齊州之地流民叛亂已被鎮壓,穰城之地曹義宗亂還未解,不過丞相已派將前去,南道行臺辛纂素來善戰,曹義宗倉促起事,人心渙散,不足為懼,大王如今最緊要,該是,”

“子攸,這大魏之主,若為你,大抵這國運會好許多、”元詡幽幽開口,瞬間打斷元子攸的話,對上依舊是面色未變的元子攸,元詡的臉上難掩痛苦。果然,從頭至尾,失敗的那個人,除了他元詡,再找不出第二個!“若你是大魏之主,英娥大抵也會開心不少,本王為帝多年,於大魏,從來都未有好處,國運淪喪至此,他日黃泉之下列祖列宗,定會責怪本王守護不力之罪。”元詡的頭低垂,再無剛剛的張揚,“本王,實在愧為一國之君。”

“於大魏,大王自是守護不力,可於大王,太后亦是罪責深重,太后之責,更來源於先王,若昔年先王肯遵循祖訓,大魏如今,也不會有女主禍亂朝綱。”

元子攸的聲音依舊未變,可說出來的話顯然也凌厲幾分。這話若真是深究起來,當真是大逆不道。不過,此番能在他元詡跟前說這些話的,也只有元子攸一人了。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元詡的聲音更是低沉,“汙衊先王,罪可致死,子攸,你不怕本王降罪與你?”

“忠言逆耳,大王非是殘暴之君,”

元子攸的臉上全是坦蕩,元詡低低一笑,卻是從一眾雜亂中飛快起身,緩緩來到元子攸身側,對上這雙坦蕩的眼,元詡的目光終於變得坦然,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子攸與當年的彭城叔父,的確是親父子。忠心,日月可鑑。“子攸,本王未看錯你,”

“國事為重,大王,當振作。”

···············

“長樂王留步!”

“參見太后!”

大殿外,胡氏的眼中全是殺意,若眼神可殺人的話,怕是此刻這元子攸早已身首異處不知幾何了,這個元子攸,果真以為這大殿是元詡一人的不成?這天下雖是元氏江山,可做主的人,從來都是她胡太后!“長樂王殿下汙衊先王,挑撥帝后關係,當真不怕本宮制你的罪?”

“元氏一族,血性男兒,自是敢作敢當,”

“好個敢作敢當,看來這彭城王府,當真是把過去的種種忘得一乾二淨了,”胡氏的笑容裡全是殘忍,一字一句如刀子一般幾乎是字字戳人心,“昔年元勰以下犯上,先王念及元氏血脈保你彭城王府性命,如今長樂王挑撥本宮與大王母子關係事小,居然還敢汙衊先王聖德,當真是,”

“母后,此乃大殿!”

元詡陡然一聲暴怒,終於將胡氏的話打斷,瞧著一臉怒色的親生子,胡氏的臉色更冷。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都到了現在這地步,居然還在糾纏於他母子二人的矛盾。哼,若非是他胡太后在背後撐著,元詡這小子,當真以為他的江山坐得穩固?呵,盯著這天下之主位置的人不知幾何,眼前這位元子攸,可也是其中之一。這小子,居然到如今都拎不清,實在是愚蠢至極!“大王,原來你也在!”胡氏冷哼一聲,看向元詡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諷刺,“為人君者,臣子以下犯上而不知處置,本宮對你當真失望的緊!”

“母后慎言!”

元詡的怒氣也是達到頂點。面前帝后二人之間氛圍愈加緊張,身處風暴中心的元子攸卻是分外平靜,帝后之爭早已是整個大魏都知曉的秘密,他何必在事實跟前把自己也拉下去?“微臣告退!”

“站住!”

“母后!”

元詡的臉色已漲得通紅,胡氏卻是絲毫都不想給親生兒子面子,“大王做成這幅憋屈模樣,本宮當真後悔生了你這個廢物,元詡,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漸去漸遠,偌大的殿門前,只剩下元詡一人,氣的通紅的臉此刻已漸漸平靜下來,元詡的眼中反倒是多了幾分堅毅之色,

失望麼?

胡氏,本王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大失所望”!

·············

秀容,爾朱一族府邸,

書房內,爾朱榮已笑容滿溢,手邊整整齊齊的丹書鐵券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輝,當真是,賞心悅目的緊,

爾朱菩提入目所及皆是一片金黃,可心卻是不由得沉了又沉,“耶耶,這可是,”

“就算是再尊貴之物,進秀容,沒有專人親自把關,不會入我爾朱榮之手。”

那就好,

爾朱菩提剛沉下去的心忽的又提到嗓子眼,

不對,若果真如此,那這一大摞丹書鐵券,又怎會至秀容?

“大王秘派使者送至秀容,這使者,如今可還在我爾朱一族住得好好的,菩提,不妨去見見。”

使者?還需要親自去見,究竟是誰這般大的架子?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菩提,大王倚重至此,我爾朱一族,決不可辜負大王厚愛,為君驅使爾,在所不辭!”

···················

“阿叔為何不與菩提明說?”

“親眼所見,總好過他人言說,而且,萬仁,你難道不好奇,親眼所見爾朱一族盛況的長樂王殿下,對爾朱一族,會有何新想法?”

爾朱兆不語,爾朱榮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可那元子攸早已是爾朱一族囊中之物,今番如此,大概,也是沒有必要,“青州、齊州、還有穰城處萬仁已安排妥當,耶耶放心,等到合適的時機,一切都會結束。丹書鐵券雖好,可爾朱一族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區區黃金!”

···············

“你二人可知,今次何人來了秀容?”

“元子攸,長樂王。”

宇文泰聲音篤定,不出意外對上賀拔嶽頗是訝異的臉,與李虎彼此交換一個眼神,宇文泰心知肚明賀拔嶽必會打破沙鍋問到底,“阿兄,有客來。”

“客?誰?”

“是我。”

“如願?”

“三兄,許久未見了。”

一張絕色小臉比之許久之前,更添幾分男人韻味,不變的卻是那份傾城之姿,賀拔嶽的臉色漸漸陰沉,“如願,你可知,”

“既然敢來,如願自有避人耳目的手段,”獨孤如願清俊的臉上全是自信的笑,對上賀拔嶽身邊自始至終都是沉默無言的賀拔勝亦是微笑,“二兄,”

“趙貴雖可頂著一張假臉,但一個人的習性是不會變的,時日一長,那葛榮定會發現端倪,鮮于修禮尚且有幾分愛才之心,可葛榮,非是,”賀拔勝聲音淡淡,“他與那高歡是一丘之貉,處心積慮只為自身富貴,你與他在一處,凡是要小心。”

“二兄既知如此,何故還要將那侯莫陳悅帶在身邊?他與高歡之間,可是大有淵源!”

“他有侯莫陳悅,賀拔一族也有侯景,彼此扯平,兩不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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