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兒女情長,不可影響大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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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昌三年,二月,北地再起事,葛榮圍信都,志取冀州,時梁朝譙州刺史湛僧智攻東豫州,將軍王群,王辯圍困琅琊,朝廷命青、南青二州援救,然青與南青二州盜賊肆掠,流民叨擾,本已自顧不暇,幸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奮勇殺敵,更有其弟長樂王元子攸駐紮青州,合力圍剿終至青州安寧,然梁司州刺史夏侯與其麾下將軍裴之禮等人趁亂攻陷魏平靜、穆稜、陰山三關,秦王莫折念生值此機緣,再叛魏討南大都督,南陽公主駙馬蕭寶寅,陷潼關,寶寅竟不能制,洛陽聞之大怒,魏主詔將細討,中外戒嚴,時秦地盜賊西走,莫折念生不得已離去,復得潼關,遂詔回駕北討,時有流言曰,“帝其實皆不行,不過為保全顏面爾,做不得數。”

—前言

定州,左人城,獨孤府邸,

獨孤氏少夫人如羅氏手中飛針走線,一舉一動皆頗有閨中女兒架勢,柔美的臉上全是甜蜜,能獨得這聞名北地的獨孤郎歡心,果然也是個有本事的,不過,

目光放肆掃過周身,葛榮銳利的鷹眼中到底也有些扼腕,

獨孤郎這看女子的眼光,委實,不太好,眼前這個小婦人,說到底也只能是個內閣好手,對獨孤如願這般智勇雙全的男人,委實是,太過無用。

“大王雄踞北地,卻於私密處偷窺一有婦之夫,怕是傳出去,於英明亦有損。”

冷冷的女聲不帶一絲妥協,葛榮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獨孤少夫人,果真名不虛傳。”

“大王抬愛。”

如羅氏不動聲色緊了緊袖口,倒是葛榮已是放聲大笑,“獨孤娘子,若論姿色,獨孤郎比之你更甚一籌,本王此來,不過是偶然起意,如今意趣既逝,再沒有留下必要,”葛榮眼中有惋惜,

難怪獨孤如願今番會願意為他所用,這樣的拖累,的確是夠嗆,

“阿嫂!”

慌慌張張進門的趙貴額頭全是汗珠,瞧著衣衫整齊臉色依舊難看的如羅氏終是鬆口氣,

幸好,葛榮到底比那高歡,多要幾分臉面,

“元貴,無礙,”如羅氏擠出一個笑臉,“國事為重,你且前去,不必理會。”

“可是,”

“元貴,柔玄援軍即將抵達,你且先去看看。”

“如願,你,”

眼前之人仿若從天而降,不過,現在也不是他趙貴待在此處的良好時機,默默加快腳步,趙貴心頭暗暗叫苦,

從如羅氏至左人城那日開始,他就該預見這等局面,

“郎君,就算那齊王想如何,阿若自保的能耐還是,”

“齊王非是齷齪小人,再有,既然我獨孤如願敢隻身在前,於後方,就不會有空虛,”獨孤如願眸色沉沉,“獨孤一族領民酋長,不是無腦之人。”

他不信,他居然不相信!

如羅氏的眼眶微紅,原來,她努力這許久,種種在他獨孤如願眼中,什麼都不是!“郎君,阿若非是尋常女子,你當知,獨孤一族少夫人,從來都不,”

“有獨孤如願在,你就可做尋常女子,阿若,女中豪強,從來都不是獨孤一族想要的,”再糾結於這個壓根不成立的論斷只會徒增麻煩,獨孤如願的眉頭微微皺起,

也許,是時候給阿若找點別的寄託。

可寄託,在這種時候,卻也非是最佳抉擇,

眉頭皺的更深,獨孤如願心頭已有千軍萬馬,只是瞧在如羅氏眼中,卻自有別的一番意味在,頭一次,眼前這個她愛戀至深的男子,是如此陌生,

心頭一片寒涼,如羅氏的眼角有了淚,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

“····小別該勝新婚,為何竟是來此處?”

“元貴,”

“啊?”

“閉嘴!”

趙貴噤聲,瞧著眼前眉頭緊皺,手中不住在沙堆上排兵佈陣之人也難免感嘆,

這世間,文武雙全之人還這般賞心悅目,老天爺有時,的確太不公平!

“兒女情長不可影響大局,武川一脈歷來如此,”手中令旗插下,獨孤如願終於從沙堆中別開目光,“阿若是聰明女子,”

若果真如此,你何必在此?嚥下到嘴邊的話,趙貴的目光移到陣上,目光頓時變得凌厲,“如願,你這是何意?”冀州戰事還未平,眼下再攻相州,豈非自尋,

等等,他是否站錯了隊?

眉頭緊蹙,對上好友若有所思的臉,趙貴的眼中有掙扎,“如願,你當知,定州子弟,也是鮮活生命,我等這般,是要遭報應的。”

“遭報應是肯定,但此番入相州城的,不會是定州子弟,”

不是定州子弟,難道是,

“不錯,真王府兵早對齊王大軍長驅直入日益不滿,此番給他們一番機緣,有何不可?”

帳內一片安靜,趙貴眼神微動,良久,終於是幽幽嘆口氣,“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個兒殘忍,到底是我趙貴婦人之仁。”

··················

“何不與趙貴實說?”

“機密之事,知曉人越少越好,”獨孤如願面色微涼,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冀州雖還會有周折,楊大人也莫要掉以輕心,葛榮其人,非是杜洛周那般無腦,如願可瞞住一時,瞞不住一世。”

“····獨孤郎大恩,楊津永不會忘,他日有機緣,定會報答!”

楊津雙手抱胸行禮,身邊之人卻是沉默無言,須臾片刻,身邊已是再無動靜,

楊津嘆口氣,轉身欲走,卻又生生住了腳步,“趙小郎君?”

“如願已是舉步維艱,大人若真有良知,日後,離這左人城越遠越好,大魏臣子,非是隻有獨孤一族!”

················

大魏,都城,洛陽,長樂王府

一身風塵僕僕戎裝之人匆匆進門,還未坐定手中的所有動作皆以頓住,

一身宮裝的爾朱英娥款款而來,明豔照人與狼狽不堪對比甚是鮮明,元子攸的臉上全是複雜,倒是爾朱英娥已輕車熟路開始動手,身邊之人顯而預見的抗拒讓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又加重了幾分,待到那一身髒亂全部卸下,她隨手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溼布又將面前人仔細擦拭一番,換上乾淨衣物方才默默立於一邊,“今晚,英娥不會走。”

“····出了什麼事?”

“大王有嗣,整個宮廷的目光都集中在身懷龍裔的潘嬪上,本宮離開一夜,無礙。”對上元子攸愈發深沉的目光,爾朱英娥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怎麼,莫不是以為英娥所言皆是氣話?”

“···不是麼?”

“無論子攸信與不信,很久之前,英娥心中就只有你一人,元詡於英娥,是少年時遙不可及的夢,長樂王,才是英娥的未來,”身邊之人忽的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爾朱英娥的手熟稔地攬住他的脖子,“子攸,我心悅你。”

同一時刻,皇宮,帝寢

夜已深沉,元詡卻還是衣著整齊,榻上之人有了些許微動,他不動聲色往外圍動了動,瞧著榻上之人再次甜蜜入夢,方才默默起身,

輕輕推開殿門,映入眼簾的是碩大的圓月,

都說團圓之月最是圓滿,如今大魏若真有一位皇子,大抵,才算是真的圓滿,

父王子息凋零,至晚年才得他元詡一子,可那是因為昔年高氏弄權,如今這後宮之中後位倒是空懸,只可惜太后比之皇后,更是可怕,

“大王,”

“胡總管。”

胡安默默給元詡蓋上披風,“夜深風涼,大王當以身體為重,國之社稷在於君,大王安好,大魏才會國泰民安。”

“國泰民安?本王連自己的子嗣都保不住,何談國泰民安?”

“過去已過去,大王當珍惜當下,無論如何,為一國之君者,需要捨棄的必須比常人多出太多,太后雖不是大王心目中慈母,但若太后不願,潘充容此番,絕不可能得子。”

元詡的牙緊緊咬住,

胡安的話他心知肚明,昔年英娥失子,如今潘嬪得子,他元詡的一舉一動,早就由胡氏所掌握,“胡總管好意,本王心領,”

元詡的腳步已然加快,徒留胡安一人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再不見,胡安終於轉身離去,

夜雖深沉,他要見的人,可還未結束。

“胡大人,”

“爾朱小郎君。”

假山之後,緩緩顯出身形的爾朱菩提臉上全是恭敬,“今番大人之恩,爾朱一族,日後定會報答。”自得的笑容多了幾分舒心,胡安卻是心頭一緊,

他要的,可從來不是什麼報答!他胡安甘心為爾朱一族所驅使是不假,可究其根本,他心心念念維護的,還是胡氏一族!“爾朱一族,莫要忘記昔年與胡氏一族的約定,”冷冷的聲音多了幾分陰沉,胡安的臉上也再沒了剛剛的恭敬。瞧著眼前變臉比變天還快的人,爾朱菩提亦是笑容不變,“大人放心,爾朱一族,絕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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