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世間不會有回頭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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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侍君者,自古以傾國佳人為之,獨孤郎此番運籌帷幄,以色動人,當真不負上天恩賜。”

早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男人眼中全是瞭然。涼涼男聲顯而易見嘲弄,在他身側,同樣目睹一切的趙貴卻是置若罔聞。良久,待到不遠處燭影中二人消失不見,他方才調回目光,與身邊之人四目相對,瞥見那黑眸中顯而易見的嘲弄,趙貴的臉色立時籠上一層寒霜,這個高歡,擺明了就是故意為之。他故意引自己至此,為的,可不就是離間他趙貴和獨孤如願的兄弟之情?六鎮,武川早已不復曾經,雖然高歡一直都是稱得上旁觀者,可就算是旁觀者,高歡,也是不懷好意的旁觀者。

對武川不懷好意、包藏禍心者,其心可誅!“高大人,此處乃左人城機要地。高大人此番在此,怕是不合適吧!”

“連齊王殿下都放心至此,趙小將軍何故在意那些虛名?”高歡挑眉,對趙貴的無禮擺明了絲毫都沒有放在心上,“趙小郎君如此,莫不是還在唸及那日高歡,”

“夠了!”

趙貴氣急,任哪一個鐵血男兒被人“輕薄”都不是件可宣之於口的光彩之事,“高歡,你潛伏在此多時就為與我趙貴說這些?”

“為小郎君一人自是不甘,可若是為整個北地,自是值得,”對上趙貴瞬間錯愕的臉,高歡主動讓出一條道,“小郎君,此處不是說話之處,請!”

黑暗中,二人已漸去漸遠。不遠處,暗處的四雙眼眸中全是似笑非笑。

晚風習習,左人城之夜比之別處,倒真是多了幾分意思。

果然,在夜晚,能見到的,才是最真實。

不遠處,兩道身影終於縱身飛躍而去。在他們之後,黑暗中,一雙晶亮雙眸更多了幾分深邃意味在裡面,

這北地,當真是越來越有意思,可惜了這些自作聰明的蠢貨,到頭來,一樣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從暗處走出的黑衣人眼光中難掩惋惜,可下一刻,正欲離開的步伐已是頓住。唇角勾起一抹笑,來人的眼神卻已是冰冷無比,“獨孤郎,是你!”

“大王既來,若不相見,也非是待客之道。”

獨孤如願已主動讓出一條道,黑衣包裹下的蠕蠕王阿那環眼中閃現一抹殺機,卻也是沒有拒絕。

獨孤如願,數年不見,你果然是比之從前更多長進,

···············

黑黢黢的屋內,壓抑之感卻是隻多不減,不住打量周遭,阿那環的眼神愈來愈凝重,這個獨孤如願,比之過去,心機委實是深了太多。“··此處,的確是說話的好地方,”

“獨孤一族處境尷尬,人來人往,有些事,放在暗處總是好,”獨孤如願聲音淡淡,黑暗之中,那雙漂亮的眸中全是深沉,“大王此來,當是為蠕蠕群賊,”

炯炯有神的雙眸中全是瞭然,雖是平靜無波依舊讓人瞬間動怒,阿那環的心更加沉,臉色也難看幾分,“獨孤郎,莫要忘了自身處境。如今,比之本王,你才是真正的階下囚!”

“有求於人者卑躬屈膝雖為恥卻也理所應當,昔年大魏有求於柔然,大王與太后也頻頻示好,為何到了此番大王有求於大魏卻不願放下身段?”獨孤如願聲音陡然嚴厲,饒是阿那環自認身經百戰也是一愣,眼中的光芒逐漸消失,阿那環的心終於漸漸平靜下來,“····獨孤郎,你不明白,”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番大王來左人城,確是找錯了人,”獨孤如願微微垂眸,“不過,如願雖不能讓大王順心,但確保大王安危,還是不在話下。眼下,那高歡已被元貴拖住,大王此番離去,不會有阻隔。”

阿那環的臉色微變,整個人也重新變得凌厲,“本王何時懼怕過一介小人?獨孤郎未免太高看那高歡!”

他堂堂柔然之主,居然會畏懼一個小小將領,簡直可笑至極!

“大王是聰明人,有些話,無需如願再多說,”默默讓出一條道,獨孤如願已恢復恭敬,“大王,請!”

·············

“你的意思,剛剛那人是,阿那環王?”

“嗯。”

趙府內,對上眼前之人無謂的模樣,趙貴心頭的怒意更甚,好你個獨孤如願,如今,竟是連兄弟趙貴都算計上了麼?

“知曉的越少,於性命越是無憂,元貴,若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這左人城,你待的越久,於如願,越是禍害。”

趙貴的怒火實在太明顯,就算他早有預料,此刻也不免感慨獨孤如願看人之準。

無怪當初如願捨棄眾人單獨要他寇洛來引趙貴入局,向來,卻是對這武川諸子,個個都瞭解通透。“元貴,結果最重要,至於如何參與,過程如何,有何緊要?”

寇洛聲音分外陰沉,仿若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趙貴的牙幾乎要咬碎了,在他們心中,他趙貴,就這般不濟是麼?“阿洛?”

“你我非是效力於一主,元貴,左人城之處,於我寇洛,乃於地獄無二,言及於此,你自己好自為之。”

從懷中掏出密件放下,寇洛已是飛躍而去。徒留趙貴一人呆愣在原處,

目光瞄向手邊多出來的物什,趙貴的眼中有掙扎,

眼下他心頭,實在是不甘心。對如願,心裡的不情願實在是太多。可阿洛說的不錯,他趙貴與如願,如今身在左人城,確實是步步維艱不錯。那葛榮表面上對他與如願頗是親密,但背地裡,怕是早就在謀劃如何除之而後快。若他因為這點子小事就與如願有嫌隙,豈不是給了那葛榮可乘之機?

親者痛仇者快這種蠢事,如果真發生在他趙貴頭上,那在武川,他趙氏一族,就真的永遠都抬不起頭了!

默默拿起手邊多出來的物什放進口袋,趙貴頭也不回就往獨孤府中趕。

眼下,辦正事要緊。至於其它的話,以後再說也不遲!

只是,誰能告知他趙貴,眼前這般狼藉,究竟是何局面?

獨孤府,書房內,趙貴眼中全是錯愕,“如願?”

“那東安王元鑑降了齊王,信都一地,已為齊國所有。”獨孤如願的眼中閃過一抹哀傷,趙貴心頭頗有些猶豫,但終究還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信件放在桌案上,“如願,這乃是,你做什麼?”

瞧見好友二話不說就將寇洛剛送來之物扔進火盆,趙貴急了,“如願,這可是阿洛剛剛,”

“今日,你什麼都未見到,”

獨孤如願聲音陡然嚴厲,趙貴一愣,“如願?”

“回府去!”

趙貴心有不甘,可對上獨孤如願那幾乎要殺人的眼也是嚥下到嘴邊的話,

罷了,比之他趙貴,如願的處境,更艱難,“我聽聞,那蠕蠕王,”

“蠕蠕之事與你我二人並無關聯,既已擺平,元貴,莫要再起干戈。”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趙貴的腳步頓了頓,到底還是加快,

如願既解釋清楚,他自該知曉分寸。

趙貴的身影已消失不見,書房內,緩緩走出一個人影,不是早就該消失在左人城的寇洛還有誰?“護內雖好,可若元貴再如此衝動,到頭來吃虧的還是你獨孤郎,”

“阿洛,”

“武川一脈皆是一個德行,那爾朱兆今番是鐵了心要三兄性命,阿泰早已如熱鍋上的螞蟻,阿佐近日也,”話音戛然而止,寇洛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警惕性的目光掃過周遭,察覺到毫無動靜方才暗暗鬆口氣。

果真是當局者迷,他寇洛教訓起旁人來一套又一套,這會兒到了自己個兒這兒,倒是疏忽了!“宇文氏男兒個個皆是好樣,若你等真為三兄與武川考慮,今次,就不該再在山東地逗留,”寇洛的種種皆是瞞不過獨孤如願的臉,他的眼眸微微垂下,一貫幽深的雙眸此刻全是冷然,“男兒當征戰沙場,為一人將整個武川拉下馬,我等祖輩若在天有靈,定會為武川前途憂慮!阿洛,你等都是聰明人,非要做蠢事!”

罷了,明知曉世間不會有回頭路,今番這種種,又有何計較的意義?寇洛嘆口氣,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剛剛的糾纏。眼下,搞清楚那阿那環,才是最緊要。“如願,那阿那環非是等閒之輩,身為柔然之主卻以己身入大魏,此等能屈能伸之輩,必是成大事者,”思及大魏之主種種,寇洛的臉上全是苦笑,難怪爾朱榮早作謀略,扶不起的阿斗再如何,也不會對江山有絲毫益處,“今次柔然之亂雖甚,比起大魏卻是不值一提,阿洛以為這內裡定內有乾坤!”

“大局之勢你我二人無從得知,阿洛,此事到此為止。”獨孤如願目光灼灼,眼中已有幾分肅殺,“左人城之地,今後,你也不必來了,齊王雖心知肚明,但不代表他還會睜隻眼閉隻眼,凡事,小心為上,最上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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