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天子之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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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泰元年,正月,大魏皇帝元詡以北地亂,欲召太原王爾朱榮入京商討平叛事宜,太后胡氏不允,當庭駁斥爾朱一族霸佔南境諸州,言及總總罪狀盡是大逆不道之舉,群臣譁然,帝詡怒曰,“若如母后意,此番北地之亂,誰能平之?”

時有城陽王元徽,高陽王元徽跪於庭前,以漢末董卓之亂故,求帝收回成命,曰,“昔年董卓亂漢,今爾朱一族權傾南北,若果真貿然入京,元氏江山,怕真岌岌可危矣。”

群臣亦跪拜於殿前,求帝詡收回成名,順從太后之心,更有侍中鄭儼、徐紇斥帝詡不孝母上,罪名種種條條框框竟是有理有據,帝詡怒極攻心,竟致昏倒於殿前,群臣皆亂,然太后胡氏一人扶帝詡立於殿前,告示重臣,“本宮在一日,大魏江山即在一日,無論如何,本宮定不會辜負先帝所望,保大魏江山千秋萬載!”

群臣高呼萬歲,皆以太后為尊,胡氏遂掌玉璽,暫代國政,以母后之名,敕命天下!

—前言

大魏,皇宮,帝寢內,

臉色蒼白卻是難掩怒色的元詡牙齒幾乎都要被咬斷,母后,你當真夠狠,對自己的親生子,居然也敢下這種毒手!

“大王!”

身側傳來低低呼喚,元詡終於回過神,瞧著一臉恭敬跪地的胡安,元詡的臉色有些許柔和,這個胡安,雖然到如今才發現他的心思,但忠誠二字,在他身上,倒是一覽無餘。掙扎著從床榻上起身,元詡的臉上已全是溫和。“胡總管,今番本王只能靠你一人了。”從袖中掏出早準備好的密件遞與胡安。

元詡的目光頗是殷切,可眼前之人,卻出人意料絲毫欲接的慾望都沒有,元詡的臉色漸漸泛冷,這個胡安,難道現在叛變了不成?“胡總管是不願幫本王?”

“大王息怒,”胡安陡然跪地,“此番太后雖是下策,但並未傷及大王性命,母子連心,若非萬不得已,太后是絕不會,”

“夠了!”

元詡一聲暴怒,臉上的怒色已是一覽無餘,“胡總管既然不願站在本王這邊,帝寢這種地方,胡總管還是儘快離去為妙。”對上胡安頗是無奈的臉,元詡的臉色更加難看,“走!”

胡安默默起身,對上元詡的怒火,他只覺得身子更沉。太后,您這次,當真做的太過了,大王雖是仁慈,但您如此不顧母子情誼,將心比心,委實是讓人,寒心。“大王若果真如此,胡安為大王臣子,定不會辜負大王所望,”雙手緩緩伸出,對上元詡訝異的臉,胡安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決絕,“小人為大王之臣屬,為大王驅使,乃是理所應當!”

“···多謝!”

元詡的臉色稍緩,終究是對胡安露出了一分笑臉,手中的密詔彷彿有千斤重,著實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胡安已是握緊了詔書,隨即也是俯身行禮,“大王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

“站住!”

黑暗之中,陡然一聲怒喝,胡安的腳步已是停住,瞧著一臉怒色,顯然是久候多時的女人,他已是默默跪地,“太后,”

胡氏不語,下一刻,卻是一個揮手,從暗處而出的侍從已是將胡安束縛住。瞧著眼前絲毫未反抗就束手就擒之人,胡氏冷冷一笑,“算你還有幾分良心,胡安,你是本宮從本家跳上來的,既然是本宮挑中的人,你的命,就屬於本宮,眼下,本宮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待一切準備就緒,本宮再要你的命也不遲!帶下去!”

“是,太后!”

“等等!”

胡氏快步上前,從胡安袖籠裡掏出密件,手中緊緊捏住剛獲的密件,胡氏的眼中全是殺意,“下去!”

“是,太后!”

一行人已是漸去漸遠,在胡氏身側,此刻儼然只剩下一身輕便的鄭儼,胡氏周身的氣焰已是冷的不行,鄭儼的笑容卻是更大。

終究是不枉費他這麼多日在宮中苦心經營,元詡,你死定了!

“鄭儼,”

鄭儼已躬身行了大禮,瞧著一臉若有所思的胡氏,他也是努力將臉上不該有的歡悅給壓下。現在,那元詡可還活的好好的,好不容易讓眼前這妖婦下定決心,他可決不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太后,大殿內可要”

“那潘嬪處有何動靜?”

胡氏冷冷打斷鄭儼的話,鄭儼有一瞬間錯愕,隨即也是反應過來,“後且安心,那充華宮小人已安排妥當,一切都會盡在太后掌控之中。”

“大魏皇儲,明日必得誕生,”冷冷的女音中盡是殘酷,“大魏之主,不可後繼無人!”緩緩逼近身邊男子,胡氏的眼中盡是冷然,“若做不到,本宮,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是,太后!”

··················

“哇!”的一聲響亮,在黑夜中已是幾乎響徹整個皇宮,可將襁褓抱在懷中,初為人父的元詡臉上卻絲毫未有激動之色,

公主,居然會是個公主!他期盼了這麼久的王儲,居然是女兒身!

上天之於他元詡,果真是無一絲慈悲!

“皇儲誕生,大王何故如此神色?”

“母后!”

元詡的臉上全是怒意,胡氏卻是笑容更大,對上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潘嬪,臉上的笑彷彿如地獄而來的修羅那般可怖,“本宮想要的結果,至今為止,從未失望過,”從元詡懷中抱過嬰兒,輕拍著襁褓,瞧著已是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哭不哭的嬰兒,胡氏臉上的得意更是顯而易見,“大魏王儲,居然為女,大王想以爾朱一族為外戚之心,怕是要前功盡棄了!”

“你!”

元詡怒極攻心,口中已是湧出血跡,瞧著幾乎站不穩的元詡,胡氏眼中絲毫都未有對親生子的憐愛,有的全是居高臨下,“國儲已誕,大王於大魏,功勞已盡,日後大魏,自有本宮與王儲操心,大王,可放心去了。”她的右手忽然伸出,下一刻已是狠推了元詡一記。瞧著落地前七竅流血,眼中全是不敢置信,擺明了是死不瞑目的親生兒子,胡氏的臉上盡是冷漠,“大王,這是你自找的!”

懷中嬰兒已哭出聲,胡氏輕輕晃了幾下,懷中嬰兒卻是哭聲更大,胡氏的臉上閃過一抹陰狠,“若想與你父王母妃一道走,本宮會成全你!”

懷中嬰兒似是被嚇住,終於不再作聲,胡氏冷哼一聲,懷抱襁褓就往外走,這丫頭,倒是比元詡懂事太多,可惜了,女子之身,終究上不得檯面!

殿門緩緩被開啟,又緩緩被關上,外面已黑壓壓跪了大片,不出意外,個個皆在顫抖,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值得這般大驚小怪!“大王與充容皆疲累,爾等好好守住,不得打攪!”

“····是,太后!”

“太子,與祖母一道去大殿,日後,你就是這大魏的主人·······”

漸去漸遠的女聲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讓人忍不住哆嗦,直到那身影再不見,聲音也未有絲毫異樣,跪了一地的眾人依舊還在瑟瑟發抖,卻無一人敢起身。

看來,胡氏這後宮之主,卻是威嚴,

不過可惜,也做不了幾日了。

冷冷一笑,早已在暗處久候多時的爾朱英娥終於轉身而去,衣裙早已被大雨打溼,她卻絲毫不以為意,

多年前那個雨夜,她的痛苦,比之今日,可多太多了。

“娘娘,”

身後的心腹婢女已是惴惴不安開口,爾朱英娥腳步頓住,下一刻,已是冷冷開口,“告知小王爺,秀容準備多年,今日,可以動手了。”

“是,娘娘!”

··························

瓢潑大雨,已足足下了三日,陰沉沉的天,就連白日也絲毫不見光亮,黑漆漆如永墜地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能讓天意變幻者,必是,天子有損。

將目光從窗外收回,獨孤如願的眉頭皺的更緊,那張漂亮的臉上已全是寒意,拳頭也是緊緊握住。

下一刻,一道匆匆的悶響聲而入,也是立刻證實了他的判斷。

“如願,出事了!”

匆匆入門的趙貴入目所及盡是意在窗前的好友黑沉的臉,到嘴邊的話盡數嚥下,趙貴的腳步亦是放緩,“大王,駕崩了!”

“天子之喪,的確是值得日月同悲。”獨孤如願的臉上已全是悲慼之色,“若是壽終正寢,天意絕非如此,那胡氏妖婦,到底還是罔顧了母子人倫。”

“你的意思是,”

“元貴,這天下,如今,是真正的大亂了。”

“·······”

同一時刻,秀容,太原王府,

一向安靜從容的太原王府,如今已是人頭攢動,一身戎裝的爾朱榮手執聖旨,臉上悲慼與堅毅並存,“大王為太后所害,我等必不能讓大王含冤而死,此番入京,清君側,正朝綱,爾朱一族,不可推!”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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