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新帝立,天下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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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武泰元年,三月,太皇太后胡氏昭告天下,先帝元詡,諡號為明,是為大魏孝明皇帝,同月,以臨洮王元寶暉子元釗為孝明帝嗣,繼任大統,於洛陽郊祭天,時天降大雨,洛陽子民皆以為胡氏僭越,以立幼帝為明,行臨朝攝政之實,太皇太后胡氏大怒,命侍中鄭儼、徐紇等人緝拿亂議朝綱者,處以極刑乃示天下,然有元氏宗親嘆曰,“天下悠悠眾口,豈是輕易能翻轉爾?”

—前言

大魏,洛陽,皇宮,太后寢殿內,

幾乎是響徹天際的哭聲終於戛然而止,一身朝服的胡氏手中緊握住銀針,對上身邊早已是瑟瑟發抖的乳母臉色更是陰寒,“抱下去!”

“···是,太后!”

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乳母匆匆離去,正與某位同樣匆匆而來的朝服之人相碰撞,本該是跪地行禮的人卻彷彿什麼都未見,只是見了鬼般匆匆離去,一身朝服的大魏丞相、高陽王元雍眼中盡是沉重,

連幼兒與老婦都見之若鬼,大魏太后,又何來得民心可言?

“丞相此來,不該為敬哀公主,”

早已在元雍身邊站定的胡氏臉上全是冷淡,元雍這老東西,當真是無甚用處。沒法子給她解決麻煩,倒是學會悲天憫人了,“丞相,如此多事之秋,當以國事為重!”

“大王與公主,皆是元氏血脈,”

元雍的臉上憤怒之意委實太明顯,看在胡氏眼中,卻更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思。

老東西,真以為她胡氏除了他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撐起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麼?若非是看在如今莫要讓元氏一族再興風作浪的份上,真以為你還保得住現在這位置?“元氏血脈常有,可忠於大魏江山之血脈,今夕卻是少之又少,”胡氏臉色俱是冷意,看向元雍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別有意味,“丞相若果有心思,不若想想該如何培養元氏一族新一代。本宮可是聽聞,元氏諸子中,願領兵對抗爾朱榮者,竟無一人!”話音剛落,手邊花瓶已盡數落地而碎,對上元雍頗是錯愕的臉,胡氏臉上的怒意更是覽無餘。“臣之不臣,國之不國,大魏江山岌岌可危,丞相竟然還在此等細節處掙扎?”

“太后恕罪!”

元雍已是撲通一聲跪地,胡氏剛剛所言,雖然別有一番用意,可這話,的確是未錯。

若元氏一族此番真有如爾朱一族那般猛將,眼下這洛陽,也非是如此岌岌可危。

可若是元氏一族真有那般傑出之輩,胡氏,就真的會,重用麼?

“臣徐紇求見太后!”

急匆匆帶著喘息的聲響在殿外響起,雙膝跪地的高陽王思緒終於被拉回,可對上眼前顯而易見是得意洋洋之人,元雍的心中更加惱怒。

這起害死大魏之主的小人,如今居然還能活的好好的,甚至還得到胡氏的重用,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雍的蔑視,自然是逃不出徐紇的眼,沒用的老東西,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還霸著大位不放,當真可惡!心中冷哼一聲,徐紇已是撲通一聲跪地,“太后,太原王使臣已至,請求見太后!”

胡氏久久未有反應,徐紇的心中多了幾分疑慮,“太后,啊!”

“滾出去!”

手中的劍還在滴血,胡氏的眼中已盡是冷凝,剛剛無端捱了一劍、臉色已經全是慘白的徐紇勉強捂住肩膀站立,轉身就往外逃去。臨了看了眼頗是居高臨下的元雍,徐紇咬咬牙,到底是沒有停留片刻。直到身後的殿門已快要跟上,他的目光,方才再次落到屋內的男女身上。

元雍固然要除,可胡氏這妖婦,當真是把他徐紇當成玩物了不成?

哼,,胡氏老婦,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徐紇無義了!

那爾朱一族可是明裡暗裡給了我徐紇無數承諾,你既然這般不識好歹,那我徐紇,也沒必要再對你顧念!

殿外的徐紇顯然已下定決心,連帶著整個人也多了幾分陰鬱。雖然看不清臉,但拜殿門的縫隙裡透進來的光亮所賜,那張白皙俊臉上的殺意,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沒腦子的玩物,一輩子都不會有長進。就這等貨色那太原王府還想招攬,爾朱一族,也委實是愚蠢至極!

胡氏冷哼一聲,瞧著同樣是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已經緊閉殿門的元雍,臉色也是緩和幾分。“本宮非是昏聵之輩,徐紇與鄭儼之流,只是玩物,江山社稷,還是得仰仗元氏一族。”緩緩彎腰扶起依舊跪在地上的元雍,胡氏臉色也多了幾分親近之意,“大魏江山風雨飄搖,還望丞相,助本宮一臂之力!”

“太后明鑑,”

元雍的臉色終於也好看不少,這個胡氏,雖然荒唐了些,可剛剛給徐紇那一劍,倒也是一點不假。

當初元恪保住她性命的決定,看來也是對的。

有這個女人在,大魏江山,雖然還是要折騰,但至少,暫時也不會亡國。“那爾朱一族,太后如何看?”

元雍的臉上閃過幾分憂慮,胡氏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笑,“爾朱榮來勢洶洶,洛陽城內,若果無內應,以徐紇的腦子,沒這般輕易就可搭上那爾朱天光,”瞧著眼前的元雍已是驚駭至極,胡氏的笑容更是泛冷。那徐紇是她胡氏的人,陪伴她這許久,若是連這點子小心思她都看不出來,她這個太后,恐怕就真的要退位讓賢,“天子之位,若真那般輕易可座,大魏江山,當真是不值錢了。”

“·····”

················

“·····徐、鄭二位大人美意,他日,太原王府,必結草銜環而報。”

洛陽城,白練寺內,密室內,

爾朱天光手掌一揮,早已立在一邊準備就緒的人已手捧錦盒而至,瞧著面前兩個同樣面露貪婪的男子,爾朱天光笑容更大,“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望二位大人笑納。”

“大將軍安心,有我二人在一日,定會以太原王馬首是瞻!”

就算是真馬首是瞻,何時輪到你二人?

眼中輕蔑被壓下,爾朱天光已舉起手中茶盞,“如此,多謝二位大人美意了。”

室內顯然已是相談甚歡,室外,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元子攸臉上全是駭然,他的拳頭緊緊捏起,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小王爺邀本王前來,就為看這兩個鼠輩?”

“雖是鼠輩,卻早已登大雅之堂,王爺難道不好奇,以這二人比不得昔年清河王一根手指頭的皮相,為何能引得那多疑妖婦放心至此?”

爾朱兆的臉上笑容滿溢,輕輕鬆鬆幾句話裡擺明了是別有所值。元子攸眼中殺意畢現,卻又很快壓制下去。

眼下,當然不是與爾朱一族翻臉的時機。這個爾朱兆,擺明了是在試探。若是他真的有些許異動,眼下,爾朱一族,當是立刻就將他拋棄。如今,他元子攸,不能冒這個險。

這個元子攸,倒是有點意思,不過,元氏一族的男子,個個皆是,無甚用處。爾朱兆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隨即也是將目光投向室內,瞧著屋內已是癱倒在地的二人,他的笑容裡更多幾分放肆,“鼠輩就是鼠輩,些許小利就能輕易把命獻上。”

“此番為這兩個小人暴露爾朱一族行蹤,未免因小失大。”

“長樂王莫不是以為,要這二人死,竟能讓阿兄親自動手?”

爾朱兆不答反問,元子攸臉色更是一冷,爾朱兆,你這是何意?

“攻人先攻心,長樂王爺,很快,您就會明白。”

爾朱兆擺明話裡有話,饒是元子攸也是忍不住多了幾分深思。

事情發展到如今,他以為一切都盡在他掌握之中。可為何,看到現在,反而是,越來越迷糊了呢?

目光觸及那兩個已被駕著往外拖的小人,饒是元子攸自詡定力一流此刻也忍不住捫心自問,

也許,從一開始,所有的,都錯了?

············

“那元子攸,倒是沉得住氣。”

“肆州一地歇整許久,阿兄倒是被磨了不少血性。”

室內,早已入門的爾朱兆一臉似笑非笑,身邊的爾朱天光卻依舊面色未變,“阿弟,此乃是非之地,當慎言。”

“大魏天下於爾朱一族早如囊中取物,若非如此,阿兄當真以為,阿叔會輕易讓阿兄離開肆州領兵至此?”

爾朱兆看傻瓜一樣的眼神委實是讓人心中不舒坦,可眼下,卻非是兄弟二人有嫌隙的時刻。

爾朱天光嘆口氣,自家兄弟是何德行他自是心知肚明,和他一般計較,壞了大事,那就是真的得不償失。“自古王者最忌諱臥榻之旁有他人酣睡,爾朱一族榮光達頂點,必會功高震主,阿叔此番,未必不是給爾朱一族帶來滅頂之災?”

“若果真如此,阿兄以為,爾朱一族不能自謀生路?天子者,可立,自然,也可廢,有元氏之名,以爾朱氏為實,是阿叔所求,但他日阿叔魂歸九泉,爾朱氏有名也有實,又有何不可?”

爾朱兆一臉好笑,爾朱天光的臉終於沉了下來,“阿弟,慎言。”

“萬仁所言,皆是肺腑,阿兄,別告訴阿弟,這般想法,爾朱一族,無人曾有過?”

燈火通明中,爾朱天光驟然也是笑出聲,襯著那清俊眉眼,更多幾分睿智意味在其中,“此番與阿弟這番洛陽之行,確是不虛,他日爾朱一族擁有天下之日,阿兄定會為阿弟榮光再添磚瓦!”

室內已是一片安然,燭光下二人,顯然已盡歡,室外,守候多時的女子終於轉身,

爾朱一族,的確是大魏後盾未有錯,可如今,於爾朱英娥,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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