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真假與否,有何重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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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北地而來?

腦中忽然閃現過一張傾城絕豔的臉,蕭統的臉色更加深沉,

獨孤如願,若此番你真敢來,本太子倒要瞧瞧,如今,你還有何等可與本太子做交易的籌碼。

·············

“杜若公子。”

“晉安王爺。”

餘煙嫋嫋的禪房內,一身素雅的人已俯身行禮,面前亦是一身請便的晉安王蕭綱卻是一動不動,“本王也算開誠佈公,獨孤郎,何不以真面目相見?”

面前之人臉色微動,晉安王蕭綱的目光依舊未挪開,瞧著眼前這張清俊面容一下幻化成傾城之姿,亦是有些許怔住,

北地獨孤郎,容顏冠四方,南境雖偶有傳聞,但畢竟,眼見才為實,

“世纘,退下。”

蕭統已是沉聲開口,蕭綱方才驚覺自己剛剛有所差池,“···是,王兄。”

蕭綱默默退下,臨了再瞥一眼獨孤如願沉靜的臉,眼中更是難以言喻,蕭統自將一切收入眼底,連帶著整個人都冷了幾分,“獨孤郎數年不見,禍水之名,倒是愈發名副其實。”

“殿下謬讚,小人此來建康,一為拜訪故友,二來,是為大魏南境之禍。”

南境之禍?

蕭統冷冷一笑,這個獨孤如願,倒是真敢說。“不知獨孤郎以為,早已朝不保夕的武川領民酋長,有何資格與本太子做交易?”

“若獨孤如願承諾,可為殿下,除去心腹之患臨賀王呢?”

蕭統的臉色終於有些許鬆動,只是臉上依舊是懷疑,“獨孤郎若有妙計,可否透露一二。”

“與君子較,當徐徐圖之,因君子高尚故,手腕光明正大,方可不負彼此聲名,可若是與小人較,快刀斬亂麻,最是立竿見影,臨賀王是正經小人,太子所求,臨賀王身死非是最緊要,遠離朝綱,避開鋒芒,才是太子所願,既如此,給臨賀王些許甜頭,讓他沉溺於虛幻的勝利併為此積極奔走,待到來日真相大白之日,最是攻心。”

攻心是麼?

蕭統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獨孤如願,你所謂的攻心,是否也包括此番對著本太子,“獨孤郎,本太子可否以為,那蕭正德呈獻的南境全圖,乃獨孤郎所獻?”

“太子若這般以為,就算是吧。”

看來,這裡面,還是別有乾坤,蕭統冷哼一聲,這獨孤如願,數年不見,如今,倒是變得愈發讓人摸不著頭腦了。不過,在如何,這小子,也只能是為他人驅使。若他沒料錯,今次他這般,應該是與那小人高歡脫不了關聯。“素聞高大人對獨孤郎有言必行,這齊王府,如今竟是獨孤郎主事?”眼中顯而易見的輕蔑一覽無餘,獨孤如願卻是絲毫不以為意,“太子若有意,獨孤如願願效犬馬之勞?”

“獨孤郎所求,是南境安然,但眼下,元氏宗室爭先恐後劃州入大梁以求庇護,就算本王現在承諾獨孤郎,事情做起來,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番,獨孤郎怕是找錯了人,”

“太子為大梁實際之主,若太子有心,南境雖亂,但絕不會動搖大魏根本,華夏大地,割據時日甚久,如今群王紛立,各自為政,彼此雖面上相安無事,但背地裡,誰都想吞他人而壯大己身,如今大魏內亂雖重,爾朱氏之威卻足以鎮壓,河陰之變,爾朱氏實力已昭然若揭,若大梁此刻貪得無厭,太原王攜肆、並諸州擊之,大梁必得元氣大傷,待到那時,蠕蠕與高昌、吐谷渾必得趁亂而入,以求分一杯羹,胡漢有別,太子殿下以為,比之鮮卑立下的大魏,大梁與那胡族,可是更有淵源?”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此時此刻,換做任何一人在,大抵都不會把眼前這個出色美麗的男子以為是佳人,

獨孤如願,你確是好樣的!

蕭統的嘴唇微動,眼中已有殺意,眼前之人依舊不動聲色,顯然他這大梁太子早不在他眼中,

從過去到現在,獨孤郎一如既往的悲天憫人,而且,不予敵人絲毫退路,“···獨孤郎之意,本王心領神會,今次南境,大梁,必不會騷擾。”

“太子仁心,獨孤如願佩服。”

“那楊忠在建康羈留多時,至今不肯為我大梁效力,若獨孤郎有心將此人帶回,還請早日成行,建康城天子駐地,少一個細作,大梁天下,才能更安一分!”

最後一字落下,蕭統已拂袖而去,獨孤如願微微嘆息,瞧著已然是從暗處走出之人也是淺淺一笑,“阿弟?”

“楊忠不會回北地,至少,現在不會。”

英武的少年目光沉沉,“洛陽大亂未息,楊氏一族更遭此大難,若楊忠此刻返回北地,只能徒增一縷冤魂,獨孤郎好意,楊忠心領,他日若楊忠返回,定會與獨孤郎並肩,為天下安,”

“阿弟既心意已決,如願,自當遵從,”

“多謝。”

楊忠雙手抱拳已行了大禮,“獨孤郎此來,是為大魏蒼生計,雖楊忠人微言輕,但此拜,獨孤郎卻是受的,昔年建康相遇,獨孤郎曾允楊忠兒女之姻,望獨孤郎莫忘。”

“君子一言,自當駟馬難追,阿弟放心,獨孤如願,非是輕言忘信之人。”

···········

“那楊小將軍倒是有先見之明,不知獨孤郎此番,可否也與高歡約為婚姻?”

“高大人慎言,”

燈火通明中,已緩緩而出的高歡的笑容更大,可明眼人瞧著,都能察覺出一番冷意來,“怎麼,獨孤郎是嫌棄我高家門第破落?”

“帝女之尊,若配平民,於身份二字上,不合規矩。”

“獨孤郎慣會說話,”高歡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玩味之色,瞧著眼前依舊面無表情之人心頭也是恨恨,思及近日恆州種種,高歡的臉色到底還是緩了一緩,眼下,建康地,他確是待不得了,“今次獨孤郎之功,高歡定會一字不差告知太原王,他日秀容再見,獨孤郎,定會貴不可言!”

貴不可言麼?

暗處之人臉色暗了一暗,瞧著已然是消失不見只餘一人的禪室,一身黑衣之人終於一躍而下,瞧著似乎是早已料到如此的獨孤如願,宇文泰的臉色也是變了又變,“····如願,你今次不該,”

“最危險之處,就是最安全之地,置獨孤一族於雲中,比之武川,更避人耳目,”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元貴已秘密前去武川,不日武川諸眷也會至於雲中,有元貴鎮守,還有薩保在,武川諸眷,不會成為你我軟肋。”

“····你做事,素來讓人安心。”

宇文泰聲音幽幽,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顯而易見的鬆動,還有難掩的疲倦之色,“秀容一地武川黑獺與阿佐還有阿洛眾人早已經營甚久,你前來秀容,武川一脈,定能更上一層樓,武川一脈,在一處,總好過為敵。”思及剛剛目睹的種種,宇文泰的眼神更是有幾分舒展,“那楊忠雖暫時不會想明白,但假以時日,定也會良禽擇木而棲,有你這位兄長在前,他與武川一脈,定也密不可分。”

“太原王今次太過鋒芒畢露,眼下,避居秀容才最緊要,於秀容處招兵買馬,休養生息,他日一舉平定眾亂,他日史書工筆,才可多幾分美言,”

“如願莫不是以為,以太原王心智,會在意那文人書寫?”

“太原王之心,自不會在意,可若是大王外祖,必得在意。”

“······”

·····················

“·····獨孤郎,倒真是,一針見血。”

河陰,行宮內,端坐於正殿大位之上的太原王爾朱榮放下手中密信,臉上全是玩味之色,“萬仁,即刻給大王去信,爾朱榮即日,定會至洛陽謝罪,如今大魏新主既立,亂賊已滅,太原王之部,也該即日返回秀容,洛陽為國都,天子之寢,必不會輕易變動,請大王安心。”

“阿叔以為如此,那元子攸就會真安心?”

“真假與否,有何重要?”

爾朱兆微微一笑,立時行了大禮,“阿叔聖明!”

“王爺,侯莫陳將軍求見。”

“這麼快就來了?傳!”

“是!”

塔拉匆匆出門,不出一會一身戎裝步履匆匆難掩風塵之人已雙膝跪地,“秀容地已整裝待發,只待王爺一聲令下即刻啟程入洛陽,”

“此番,高大人與侯莫陳將軍皆是辛苦,本王,定不會忘記二位恩典。”爾朱榮從上首緩緩起身來到下首將侯莫陳悅扶起,瞧著極力掩飾卻難掩喜色之人臉色愈加和悅,爾朱兆已行禮告退,臨了退出大殿,再看一眼爾朱榮,心裡已是一聲冷笑,

無知蠢貨,難怪到如今,還是被所有人玩弄於鼓掌!

“小王爺,賀拔將軍已至,在偏殿等候。”

“本王,這就去。”

局中之局,身臨其境者,誰都不知曉誰才是誰的棋子,

空蕩蕩的殿外,塔拉幽幽嘆口氣,

在爾朱氏府上多年,他看的,可是比誰都清楚明白,

小王爺,他日若您恍然大悟,可千萬不要為今日的自得而感到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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