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帝王夫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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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元年,十一月,青州民邢杲再作亂,自號大漢皇帝,僭越反叛,尚書僕射、大將軍於暉率十萬大軍前往擊之,時有原泰山太守羊侃助力,邢杲軍大勝,羊侃以州次為誘,暗中引南境梁軍入山東地,然大將軍於暉傾力一搏,終至羊侃大敗,遂轉頭攻邢杲,時有昔葛榮舊部韓樓趁機再度領兵起義,佔據幽州,於暉部將彭樂暗中叛變,率兵歸韓樓,大將軍於暉大傷元氣,遂不敢再進,邢杲趁亂西進,攻陷濟南,帝子攸聞之,大怒,命上黨王元天穆即刻率兵討邢杲,更命太原王爾朱榮以兵馬協之,然太原爾朱氏兵馬,皆在南境以平万俟醜奴,難以分身法術,南北境內,竟是再起雲煙。時人嘆曰,“天下既亂,凡有平穩,不過表面功夫爾。”

—前言

大魏,都城,洛陽,

皇宮,大殿內,

明明該是最嚴謹沉肅之時日,卻因著某張出塵絕豔,令人驚歎的臉龐緣故,整個大殿之中,莫名也是輕鬆太多。不過,這輕鬆愉悅,大抵只屬於這些無知蠢貨。

新帝元子攸目光掃過周遭,心裡也是冷冷一笑,

爾朱榮前番河陰之處滅了那世家是不假,可這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漢人劣性,怕是無論如何,也掃除不了。悠悠眾口,又豈是輕易就能堵的了的!

“大王,青州之事已畢。”

獨孤如願已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的態度委實是讓人窩火。

這個獨孤如願,本該是他元子攸的人,如今卻是在太原王府的威勢下態度不明,獨孤如願,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對你如何麼?

心底的陰鬱更多幾分,目光掃過大殿之下依舊是不住朝獨孤如願臉上瞥的重任,元子攸的神色更是多了幾分不豫,“眾愛卿有何良策?”

一國之君聲音裡全是威勢,終於是將眾人的思緒拉回,彷彿如夢初醒般,所有人皆是面有愧色。

明明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居然還會在這大殿之上犯這等低劣錯誤,委實是過分!

不過,這獨孤如願,委實是太過出色。自古紅顏禍水,但放到這獨孤如願身上,男顏禍水四字,委實是當得!

聞名北地的獨孤郎,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怪道當年那元恪在時一直念念不忘,傳聞昔年那胡太后若非是考量到六鎮安穩,早已是將這獨孤郎納入內宮,原本以為是笑談,不過如今想來,大抵也不是沒有可能。

殿內一片安靜,能聽聞的只有些微的呼吸聲。元子攸的面色已是分外難看。衣袍內的拳頭緊緊捏起,他的臉上終於有了幾分明顯的情緒。

下首的獨孤如願微微嘆口氣,果然,坐上這天下之主的位置,無論是誰,總是要變得。

現在的元子攸,比起過往,變得豈止是丁點?“大王,臣獨孤如願還有本要奏,”

魅色雙眸微微垂下,片刻之後獨孤如願又緩緩抬頭,那張傾城絕豔的臉上雖是無甚表情,可眼波流轉間卻又難掩溫柔繾綣,多看一眼,簡直就是要人命。

殿下已是傳來吸氣聲,此番饒是早已自認心如磐石元子攸心內亦是忍不住一動,不過,片刻之後,他隨即也是心冷不少,

爾朱榮,你這攻心之計,確是使的一流,

不提這文武百官,就連本王,此番也幾乎是被這獨孤如願的“美色”失了分寸。獨孤如願其人,就算是無甚頭腦,有這天賦異稟的美色,也足以,橫掃天下。

上天之於他,委實是太過厚待。皮相如此,居然還有如斯智慧,實在是,不公!“獨孤將軍請言。”

“臣請大王即刻派兵至南境,擒拿原北海王元顥!”

鏗鏘有力之音,立時將還沉浸於“美色”之中的眾臣皆反應過來,對上那再無溫柔之色的臉,眾人的面色全是大變。

北海王?這獨孤郎,莫不是瘋了不成?

“大王息怒!”

彷彿是商量好一般,所有人皆是不約而同跪下,瞥向那黑壓壓一片,元子攸的怒意終於達到頂點,

好啊,他的臣子們,如今居然都站在獨孤如願這一邊,當真是沒把他這個大魏之主放在眼裡了是麼!“退朝!”

·················

“····獨孤郎,且慢。”

“見過大將軍。”

大殿之外,剛從殿內而出的獨孤如願顯然是早有預料,緊隨其後的爾朱世隆眸色深沉,瞥向不遠處似有若無的目光,臉上盡是駭然,

這個元子攸,如今還未站穩腳跟就敢如此不給爾朱一族臉面,真當他爾朱一族和太原王府是吃素的不成?

阿兄雖然此番派獨孤如願前來擺明了是試探,可這元子攸,委實也太過忘恩負義!“獨孤郎可否移步至將軍府,與本王一敘?”

“求之不得。”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一前一後走遠。不遠處,早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元子攸面色已是難看的不能再難看,身邊的老僕心中暗暗叫苦,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大王?”

“北海王雖是反意畢現,可元氏子孫因本王而死者甚重,他日若本王魂歸九泉,怕是列祖列宗,無論如何都不會原諒本王。”瞧著身邊已是驚懼的老僕,元子攸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元叔,本王從不是賢君,昔年父王曾言,彭城王一脈,為臣者當是國之棟樑,為君者當是國之禍患,如今,本王倒真是深有體會。”

“····娘娘已久候大王多時,大王莫要辜負。”

老邁之僕已“撲通!”一聲跪地,“大王在,大魏江山就在,元氏諸子再如何,事到如今,都與大王無法相比,眼下,大王當以江山社稷為重!”一貫溫和從容的蒼老面孔此刻全是堅決,“老僕隨大王一路走來,如今總算也看的分明,大魏天下若想恢復從前,如今除了爾朱氏眾人,再無第二人選,只要皇后一心一意站在大王身邊,他日即便太子降生,大魏江山,仍然是元姓,可若大王與皇后異心,大魏江山再為元姓,也不會恢復曾經!”一貫老邁之眼此刻難得有銳利星光,“大王此番,不可再掙扎於本心了。”

“·····旁觀者清,元叔所言,確是一針見血。”

“大王恕罪,”

“罷了,那元顥之事,既然爾朱世隆已主動攬下,本王順著爾朱氏的心意走就是,這天下大勢,若不順著爾朱氏心意走,怕是要更硝煙四起。”

“····大王聖明。”

··············

“·····娘娘,大王來了。”

殿內,匆匆忙忙入門的心腹婢女興高采烈之語帶著急切,爾朱英娥手中的筆已歪了些許,瞥向眼前已是被毀的字,她也是默默嘆口氣。

事已至此,太原王府、爾朱一族已再無回頭路可言。元子攸已是大魏之主,一國之君,尊嚴卻被一介臣下如此踐踏,就算對她爾朱英娥再深情,天子至尊的顏面,也是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

再如何,她和子攸,也是恢復不到以前了。

不對,應該說,從一開始,她爾朱英娥與元氏子弟之間的瓜葛,就註定不會有好結局。終究,是她想的太過簡單。

耶耶與阿兄所言未有錯,她爾朱英娥身為爾朱氏女子,從一開始,就註定與尋常女子不同。既是註定的母儀天下,就該承受,該有的劫難。

“英娥,”

元子攸一聲呼喚,終於將爾朱英娥的思緒拉回,默默躬身行了大禮,爾朱英娥的臉上已是無悲無喜,“見過大王。”

垂眸之色臉上全是恭敬,卻再無往日那般熟稔的溫柔繾綣,元子攸心內一痛,立時將面前之人攬入懷中,從過去到現在,他一直都知曉英娥心懷隱憂,也許他對英娥確是有利用在,可說到底,從一開始,英娥之於他元子攸,就是天下最重要的女人。他元子攸走到如今這個位置,說到底,也是為了她。“····是子攸之錯。”

“大王無過,有錯的,是元氏與爾朱氏,”爾朱英娥聲音裡盡是疲憊,清澈的眼中難掩悲哀,“河陰諸事,確是耶耶一意孤行,英娥為爾朱氏之女,不可為大王分憂,是妾身之過,”爾朱英娥躬身又行了大禮,再起身時,爾朱英娥清秀的面龐上已是難以言喻的堅決,“大王放心,有英娥在一日,大王,絕不會有恙。”

元子攸沒有答話,卻是將懷中之人摟的更緊了幾分,“英娥,敬哀公主,本王已安排妥當,先王帝女,固貴不可言,然生於皇家,總是諸多無可奈何,跟隨姑母,常居民間,未必是壞事,”思及那已送往賀拔嶽府上的幼女,元子攸的臉上難得多了幾分柔和之色,“先王若地下有知,也該安息了。”

殿內一片安然,良久,終於一絲低語聲都聽不見。

殿外,早已守候多時之人終於轉身,爾朱氏之女,從來都是有手腕之人。引為一國之後,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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