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心頭的那顆硃砂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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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年,五月,上黨王天穆等帥眾四萬攻拔大梁,分遣費穆將兵二萬攻虎牢,顥使陳慶之擊之。天穆畏顥,將北渡河,謂行臺郎中濟陰溫子曰:“卿欲向洛,為隨我北渡?”子曰:“主上以虎牢失守,致此狼狽。元顥新入,人情未安,今往擊之,無不克者。大王平定京邑,奉迎大駕,此桓、文之舉也。舍此北渡,竊為大王惜之。”天穆善之而不能用,遂引兵渡河。費穆攻虎牢,將拔,聞天穆北渡,自以無後繼,遂降於慶之。己丑,費穆至洛陽,顥引入,責以河陰之事而殺之。顥使都督宗正珍孫與河內太守元襲據河內;爾朱榮攻之,上黨王天穆引兵會之,壬寅,拔其城,斬珍孫及襲。辛亥,魏淮陰太守晉鴻以湖陽來降。一時之間,洛陽與河陰處,對峙之勢更顯。

—前言

大魏,河內,太原王軍營駐紮地,

手中戰報已被放下,瞧著眼前若有所思,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爾朱世隆,太原王爾朱榮的唇角噙著一抹淡笑,這個結果,他早已料到。

人皆有七情六慾,雖說世隆於爾朱一族大義上從來都無從挑剔,可那壽陽長公主之於他,畢竟是,年少時分,最動人一抹顏色。爾朱一族之人一旦無情,當是比誰都冷血。可若是真將某一人放入心底,大抵,永生都不會忘懷。英娥於那元子攸是如此,世隆之於那壽陽公主,也一樣。

不過,天下人盡道的他太原王爾朱榮最是冷血無情,但若細究,他於娘子北鄉,也未嘗不是有顧念。否則,以他太原王府威勢,何至於到如今,依舊屈居那元氏一族之下。就算是逆天改命,他爾朱榮,又何時畏懼過!

“阿兄?”

“世隆既來,當是有話要言,你我兄弟,不必掩飾。”

爾朱榮唇角勾起一抹笑,將剛剛不該有的情緒瞬間壓下。看在爾朱世隆眼中,委實也不是滋味。

果然,他爾朱世隆,到底還是中了那元子攸為他量身定做的“美人計”不成?如今,親生兄長無辜死去,說到底,都是他爾朱世隆之錯!

眼中多了幾分陰寒,爾朱世隆的臉色也立刻不好,

他是爾朱一族重臣,她是已配蘭陵蕭氏皇子的長公主,既然早已註定是無緣,何必再糾纏其他?眼下之於他爾朱世隆,把握好這軍務才是最緊要!“阿兄,那元顥敗在旦夕,不足憂也,大王歸於洛陽,也只待時日。世隆為爾朱氏子弟,當為爾朱氏功勳增磚添瓦。守衛洛陽雖好,但若論地方戰務,阿弟亦是當仁不讓,阿兄,世隆請求,待洛陽事畢,率軍入秦州地,屠盡高平叛賊。”

爾朱榮未答話,身邊的爾朱世隆也是目光坦然。兄弟二人四目相對,彼此間皆是交換了然的眼神。良久,爾朱榮終於緩緩開口,比之剛剛,到底是多了幾分欣慰,“秦州事我爾朱一族自是義不容辭,今番卻不該著眼於後事,世隆,莫要為眼前事迷了雙眼。你之於爾朱一族和太原王府忠心,阿兄從未懷疑。人死不能復生,阿兄明白你與世承兄長手足情深,可阿兄此番,亦是為了太原王府和爾朱一族而亡。人死不能復生,更何況,如今爾朱一族雖是權傾天下,但也早成為眾人眼中釘。我等想讓爾朱一族走的更長遠,該忍耐時,還得忍耐。有些事,不可為之莫要強求,阿弟既為爾朱一族榮光,決不可因小失大。不過洛陽處如今被叛賊所佔,於你,也無甚用武之地,相州地剛平,你且前去鄴城鎮守,日後若有需,阿兄,定不會讓你失望!”

“是。”爾朱世隆臉上顯然全是忍耐,可在爾朱榮面前,他亦自知避無可避,世人如今皆知太原王權傾天下是為大魏擎天柱,卻無人知曉,權傾天下的太原王,靠的,從來都非只是蠻力。若論智謀,放眼整個大魏,能與太原王爾朱榮比肩的,也是寥寥無幾!緩緩躬身行禮,待再次抬頭,爾朱世隆的眼中也只剩下堅毅,“阿兄放心,過去的榮宗已隨世承而去,今後,只有爾朱世隆。”

只有,爾朱世隆麼?

看來,世承阿兄的死,倒也是不枉。爾朱榮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立刻上前將阿弟扶起,“如此,自是甚好。阿弟,那元氏一族,於旁人是高不可及的皇親貴胄,但於我爾朱氏言,與一般人,也無二!”

················

“阿叔這招釜底抽薪,怕是那元莒棃活生生跪在阿叔跟前,阿叔也會眼都不眨一刀砍死那元子攸。”

大帳內,爾朱世隆已離去,從暗處而出,早已目睹一切的爾朱兆眼底全是笑意,“阿叔英明,那元子攸怕是此番,”

“萬仁!”

爾朱榮聲音裡警告之意畢現,爾朱兆卻是絲毫不以為意,“阿叔且安心,太原王駐紮地,就算是九五之尊,想派個人進來,也是死無葬身之地。”爾朱兆笑容放肆,倨傲之意也畢現。如今誰人不知太原王府才是這大魏最位高權重,他爾朱兆為太原王爾朱榮心屬的爾朱一族未來族長,就算是那魏帝元子攸,也得看他爾朱兆臉色行事。“阿叔也該知曉,那洛陽處,如今可是熱鬧的緊。”想起不日前剛收到的密保,爾朱兆的眼中輕蔑之意畢現,“元氏子弟,如今竟是個個都爛泥扶不上牆。大梁皇帝不過是使了個美人計,那元灝,居然就爭著搶著往裡跳。雖說那南國女子個個出挑之人無數,但那元顥,雖然也算是有幾分定力之人,居然還是會淪陷。這大梁皇帝之心機,當真也深不可測。不過,說起來,這元子攸的定力,倒是比那元顥要強太多,還真是可惜了那後宮佳麗數人。那些士族大家從族內選取的女子,倒是個個都出挑,可惜,花招畢現,居然沒一個人能將元子攸之心從阿妹身上挪開。”臉上盡是惋惜之色,爾朱兆的笑容卻是更加放肆,看在爾朱榮眼中,委實是多了幾分不豫。

萬仁,到底只是個莽夫,成不了大事。

“王爺,獨孤郎與宇文將軍已至,正在帳外等候。”

帳外塔拉陡然低聲開口,終於將爾朱榮的思緒拉回。臉上多了幾分玩味之笑,爾朱榮的心裡也頗是愜意。

無論萬仁如何,至少在他爾朱榮的太原王府,多招攬人才,為爾朱一族未來鋪路,才最緊要!時日還長,爾朱一族小輩,可慢慢培養,不急在一時!“有朋自遠方來,尚且不亦說乎,更何況是大將之才,塔拉,快請!”

············

“太原王,潁川王!”

“昔年定遠將軍英姿,本王曾親眼目睹,如今見之小將軍,確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爾朱榮的眼中全是欣賞,楊忠卻依舊不卑不亢,“能為太原王效勞,是楊忠之福。”

“非是本王之福,若論起來,是獨孤郎之功。”

爾朱榮的目光落到與楊忠一併而來的獨孤如願身上,聲音裡也多了幾分意有所指,“武川數人,如今再添楊將軍,獨孤郎於秀容與太原王府,確是居功至偉。”

“小人不敢,”

獨孤如願低眉垂首,臉上的恭敬之意畢現,“洛陽事敗,究其根源,還是如願考慮不周,望王爺責罰!”

“功過已相抵,獨孤郎若真有誠心,可從本王與那陳慶之一戰,武川第一領民酋長,該是名副其實的英勇。”

爾朱兆陡然開口,說出來的話也是多了幾分別的意味,獨孤如願彷彿絲毫未聽聞般,依舊只是聲音淡淡,“潁川王厚愛,獨孤如願,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

“楊忠,獨孤如願,呵,簡直是反了!”

洛陽,皇宮,內殿中,一聲暴怒伴隨的是清晰可聞的碎裂聲,一眾僕從已是瑟瑟發抖,床榻上衣衫半露的美人亦是盈盈淚目,“大王息怒!”

“滾出去!”

“是,是,大王!”

“怎麼,你也要離本王而去?”

“嬪妾,嬪妾,啊!”一聲驚叫伴隨清晰可聞的低喝,內殿之中,隨即又是激戰正酣,殿外,剛剛而至之人已快速轉身,觸及不遠處顯然是匆匆趕來之人亦是微微一笑,“大王此番,怕是無暇顧及二位王爺。”

元彧跟元延明皆是臉色難看,殿內的動靜雖不甚分明,但用腳趾頭想都能預見,“大將軍此番難道不應在河北地?”

“前線禦敵固然緊要,可洛陽處,大王安危於大魏才是最緊要,輕重緩急,慶之還分的請,可眼下,大王似乎,並未引以為戒,想來,是慶之太過小題大做,告辭!”

大梁皇帝,的確陰險至極!

元彧跟元延明對視一眼,彼此皆是心知肚明,內殿的動靜,大有越演越烈的架勢,在於此處聽牆角,只會更無地自容,

元顥其人,既是自取滅亡,他二人,根本務必要讓整個大魏江山跟著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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