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梁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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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洛陽處,還無訊息傳來。”

建康城,某民宅內,李虎的臉上盡是難言的情緒,獨孤如願卻是莞爾,“阿佐,黑獺行事,何時需要我等操心過?”

“···你與黑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李虎的耐性已是用盡,獨孤如願淺笑,“阿佐以為呢?”

“李將軍若是能猜到獨孤郎心中所想,大抵,也不會被獨孤郎玩弄於鼓掌。”

“侯景,居然是你。”

瞧著從窗戶而來的人,李虎的臉色也頗是難看,這個兩面三刀、吃裡扒外的狗東西,難怪這許久都未在軍中見到他的身影,原來,竟是又入了這南境。

“臨賀王久聞獨孤郎大名,今日,特命侯景請獨孤郎入府一敘。”

“若我等不肯呢?”

“李將軍,臨賀王只見獨孤郎一人。”

“你!”

“無礙。”

獨孤如願已站於李虎跟前,那張名聞北地的漂亮臉上此刻依舊是無甚波瀾,看得侯景委實是心頭更加不快。

多長了一張好臉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從南朝到北地,這王公貴胄們,竟是一個個都被這獨孤如願給迷惑了!

哼,不過,迷惑了又怎麼樣,獨孤如願,今次你落入了那蕭正德手中,我侯景,可是很樂意在你奄奄一息的時候踩上一腳!

“如願?”

李虎已是急了,再顧不得其他拉著獨孤如願就不肯鬆手,那臨賀王是什麼名聲,就算他在北地也早有耳聞。

“南國四惡之首”的名頭,光聽就知曉不是什麼好名頭了!“阿佐與你一道去!”

“李將軍,莫要與萬景為難!”

“侯景,你當真以為我李虎不敢拿你如何是麼?”

手已放置到腰間佩劍上,李虎的眼神已是能殺人,可下一刻,手卻已被獨孤如願給摁住,“阿佐,建康城內,天子腳下,一切,自有皇帝陛下做主。”獨孤如願眸色幽深,李虎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慮,隨即也是恍然大悟!

是了,

那蕭統如今命不久矣,建康城內風波詭譎,無一不是圍繞著太子位。那蕭正德既然想要這太子位,自然,不能再如往日那般胡作非為!

··············

“···咳咳,那蕭正德,居然能把手伸到獨孤如願那兒,咳咳,看來,倒是有了幾分腦子。”

建康,皇宮,東宮中,

蒼白著臉的太子蕭統臉上滿是興味,一直服侍在一邊的皇長孫蕭歡卻是沉默不語。默默將父王手中的藥碗拿下,他也是默默肅立於一邊再不多言。

蕭統的面色微變,下一刻,卻也是幽幽嘆口氣,“孟孫,太子之位,你坐不得。人之將死,很多事,倒是看明白了。為國之儲君者,註定要失去太多。你皇叔素來仁愛,父王死後,定不會為難你等。有你皇叔在,那些圖謀不軌的小人,也不敢拿你等如何。”

“父王,兒臣非是,”

“下去吧!”

蕭統咳嗽兩聲,蕭歡的面上閃過幾分不忍,終究還是默默起身離去。

偌大的宮殿中,此刻只剩下蕭統一人,入目所及皆是富麗堂皇,只可惜,皆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王兄。”

幽幽一聲喚,將蕭統的思緒瞬間拉回。對上面前彷彿從天而降的親弟,他的面色微變,終究,還是趨於平靜,“你來了。”

“獨孤如願已安然回去,蕭正德,並沒討到便宜。”

“以蕭正德的心智,想與獨孤如願相較,還差的遠。連你我都與那獨孤如願勉強打個平手,他一介粗人,根本就不足掛齒!”

“····王兄所言,甚是。”

蕭綱眸色低垂,恭敬意味也是十足。

皇室兄弟,就算是同母所生,為著皇位,總能反目成仇。

幼弟與他,既是如此。如今,二弟,也不例外。

“王弟為大梁之主,總好過孟孫。父王雖是明事理,但卻過於沉溺於過往。大魏如今危難四起,說到底,也是昔年那元恪在時被矇蔽了雙眼所致。大魏如今之禍,當為大梁之警戒。王弟,切莫重蹈覆轍。”

“是,王兄。”

“論起來,若非是本太子大意,著了那奸人的道中了奇毒,今日,也非會對你這般說辭。”蕭統的臉上多了幾分難掩的落寞,對上蕭綱錯愕的臉也是苦笑出聲,“原來,父王竟是也防了你。”

“王兄。”

“此事,就當本王從未說過。王弟,大局為重。”

蕭綱的拳頭緊緊捏起,良久,終於是頭也不回就往外走。

世纉,到底還是太過單純。

眼下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東宮,他這般大模大樣而出,怕是要受到無數矚目。

未來儲君,現任將死太子,就算是親兄弟,也難免不傳出什麼閒話來。

不過,世纉既然已註定要處於這個位置,多謝磨難,也好。

床榻之上,蕭統的眼睛微微閉起,可下一刻,也是霍的睜開,“誰,出來!”

“太子殿下。”

“侯景?”

“太子殿下,得”罪了兩個字還未說出,侯景已是不敢置信地倒下,“你!”

“大梁太子,不是你這等小人能算計的了的!”

獨孤如願手掌的力道再次加重,下一刻,侯景已是昏厥。蕭統緩緩從床榻上起身,對上獨孤如願深沉的眼,忽而也是低笑出聲,“昔年在那白練寺,獨孤郎也曾出手相助。比之昔年,如今的獨孤郎,倒是更加英武。”

“太子客氣。”

獨孤如願已躬身行禮,“獨孤如願,還未多謝太子相助。”目光灼灼盯著面前人,獨孤如願的眼中也頗是複雜。

若非是皇宮中陡然傳來聖旨,要蕭正德代帝出巡,怕是他獨孤如願現在想從蕭正德那裡脫身,也得費一番功夫。

“本太子已行將就木,就算是假傳聖旨,也不過是將死期提前。早晚都要死,於本太子,並無甚區別。”對上若有所思的獨孤如願,蕭統的臉上也浮現一抹苦笑,“獨孤郎不信?”

“大王與殿下是親生父子,殿下,不該如此以為。”

“獨孤郎,父王是本太子親父,箇中複雜,沒人比本王更明瞭。”蕭統的聲音微頓,忽而也是話鋒一轉,“獨孤郎此番既來,本太子有番話,倒是不得不說。”

“太子請講。”

“南北之境,從來都為一家。無論是漢人還是胡人,如今早已是無甚區別。南北分治已久,天下早有一日會歸一。”蕭統的聲音微頓,對上絲毫都未有訝異的獨孤如願,心中已是明瞭。果然,這個道理,他蕭統看的分明,獨孤如願,也早就明瞭。“世纉可為仁君,但絕非是可一統南北的當世之才。爾朱氏諸人,也只可為禍一時。他日,待爾朱氏覆滅,北地定會再出英豪一統南北。若果真有那一日,還請獨孤郎,放蘭陵蕭氏一條生路。”

“···此話,太子不該與獨孤如願言。”

“無論將來那高歡和宇文泰,誰為天下之主。獨孤郎,都是中流砥柱。本太子求於你,並沒錯。”

···········

“如願?”

“阿佐,回去吧。”

東宮外,獨孤如願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疲累,對上身邊若有所思的李虎,獨孤如願的眼底也多了幾分苦澀,“此番南梁之行,確是我獨孤如願錯了。”

“獨孤郎來此,還未與本王相見,何從得知,此番之行,竟是無用?”

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瞧著那彷彿從天而降的梁帝蕭衍,眼中全是難以置信。倒是獨孤如願已躬身行了大禮,“陛下!”

“皇覺寺內,本王有一局棋,下了數次也未能破局,不知獨孤郎,可否前往指教一番?”

“大王相邀,獨孤如願,不敢不從。”

··············

“·····大王,此局,無解。”

獨孤如願面色平靜,目光觸及面前空蕩蕩的棋盤,眼底絲毫都無波瀾,蕭衍輕輕一笑,下一刻,“嘩啦!”一聲,黑白雙子已是盡數摞在棋盤之上。獨孤如願面色微變,“大王?”

“既是無解,從頭開始,也未嘗不可。”蕭衍的臉上已再無笑意,“德施為太子多年,竟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蘭陵蕭氏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大王息怒!”

“有本王在一日,大梁江山,就不會易主。蘭陵蕭氏的祖宗基業,就不會拱手讓人。獨孤郎,你記住了!”

···················

“如願?”

“阿佐,即刻啟程回洛陽!”

對上李虎詫異的眼,獨孤如願的面色更加難看,“走!”

“是!”

李虎已是匆匆跟上,兩道身影很快隱沒於黑暗中。

比之往日的鎮靜,竟是多了幾分,狼狽。

默默收回目光,蕭綱也是嘆口氣,瞧著身邊同樣是眸色深沉的父王,他的臉上也閃過幾分無奈,“父王何故如此,那獨孤如願,與我等非是,”

“北地之人,於我南國,蔑視甚久,世纉,你不該輕易允諾那獨孤如願。大梁太子,絕不可從開始,就被別人蔑視。”

蕭衍的臉上全是駭然,蕭綱到嘴邊的話終於是盡數嚥下,“是,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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