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太原王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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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年,十一月,忽聞洛陽驚變,太原王爾朱榮一夕身死大殿,魏帝舉太原王爾朱榮與其子爾朱菩提頭顱,昭告天下,“太原王殿前行刺,已被制服,本王感念爾朱氏忠良,秀容眾臣,若願立時入洛陽歸順者,本王皆以禮待之,爾朱氏眾臣,一應照舊,太原王叛事,絕不會禍及一族!”

詔書既出,天下皆驚,時有人嘆曰,“功高蓋主者,死於非命者不計其數,爾朱榮如此結局,當是理所應當!天道有輪迴,誰能繞過誰,太原王昔年河陰陳屍,今陳屍洛陽,乃天意也!”

—前言

“天意,若果真是天意,本王此番,倒要與老天較量一番!”

秀容,太原王府內,匆匆而至,一身戎裝的爾朱兆滿臉皆是憤怒,對上底下同樣是磨刀霍霍憤慨難掩的眾將更是怒意難消,這個元子攸,當真以為他爾朱榮軟弱可欺不成!

前番阿叔故意漠視,對他心存猶疑才落得今次這般結局,如今他害死阿叔,還敢把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放到明面上來講,真的以為太原王府是死的不成!

“太原王一心為國,大王卻這般殘害忠良,我等若視若無睹,豈非有負太原王大恩!”

爾朱兆一聲令下,底下一眾將士更是義憤填膺。大王如此忠奸不分,實在讓人寒心!“末將等聽從潁川王調遣!為太原王討回公道!”

一眾高呼中,群情激昂自不在話下。匆匆入門的暗探一聲高呼,更是讓一眾人皆熱血沸騰!

“王爺,驃騎大將軍已至!”

“傳!”

爾朱兆的臉上已是怒意畢現,從洛陽而回的爾朱世隆臉上全是風塵,但那雙殺意畢現的眼也已洩露此番他所有的情緒。“萬仁,調遣所有人馬立刻進京,元子攸如此待忠臣良將,枉為天下之主!”爾朱世隆臉上全是駭然,對上一眾將士的眼,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冰冷,最後落到爾朱兆身上,更添幾分篤定。“太原王府有本將軍坐鎮,秀容,當是萬無一失!阿侄儘可帶兵前去!”

“是,阿叔!”

···················

洛陽,皇宮,大殿內,

滿臉焦急的元子攸不停地踱步,城陽王元徽與侍中李彧等諸人皆是面色難看。

秀容處的異動如今早已是滿朝皆知。雖然事先已猜到秀容會反,但所有人都沒料到,那爾朱兆,竟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召集那許多兵馬。

那秀容兵馬,難道不該是大多數已派往地方,更有甚者,早已是絕大多數都喪生於沙場?為何如今,竟還有那眾多?

“大王,此番秀容諸賊既反,定不可姑息!”

一眾沉默中,城陽王元徽率先上前,只是,還未等他再說出下一句,對上元子攸冷的如冰的目光也是飛快襲來。

大王素來聰慧,他元徽自是心知肚明。

不過,就算大王再愚蠢,現在這等境地,也該知曉是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皇后爾朱英娥,乃是太原王嫡長女,素來是爾朱一族最尊貴的女眷,如今誕下太子,更是爾朱一族最深切的希望。太原王雖死,但太原王昔日股肱,定還會按照太原王昔日編排,奉爾朱英娥與其子為大魏之主。只要將那爾朱英娥牢牢掌握在手中,將太子押下,那爾朱一族,無論是爾朱兆還是爾朱世隆,就算是為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也不會輕舉妄動。嚥了咽口水,元徽終究還是沒忍住,“大王,皇后與太子,皆是,”

“放肆!”

大內總管一聲怒喝,瞬間打斷元徽的話,“城陽王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名?”

好一個忠僕!

不知曉的,還以為你是那爾朱英娥養的狗!元徽冷冷一笑,以下犯上是麼?很好,他城陽王倒想看看,一個下人,敢對堂堂大魏城陽王無禮,又是何罪名?“以下犯上?大總管可知,本王是何身份?你居然也敢對本王無禮?”

“如城陽王所言,本宮與太子之命,竟是比不上城陽王身份尊貴?”

冷冷的女音帶著顯而易見的威嚴,在眾人的注目中,也是懷抱幼子緩緩而入。

明明只有侍女一人跟隨,可她周身的氣度,卻是顯而易見的威懾力十足。在場諸位,明明都是大魏重臣,卻都是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讓幾步。

元徽的面色閃過幾分驚懼,可下一刻,元徽的臉上亦是多了幾分蔑視,爾朱榮都已經死了,眼下這個女人的性命,還不是拿捏在他們手上?他元徽,根本就不需要怕!“叛賊之女,有何資格入大殿!”

“如城陽王所言,本宮為叛賊之女,那本宮所生之子,流淌的可也是叛賊血脈,既如此,大王今日斬了便是,何須再等日後,”

懷中幼子已醒,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無辜,爾朱英娥卻彷彿視若無睹,手中襁褓忽而也是舉高,殿中諸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元子攸的臉色也是更加難看,“英娥,你這是做甚!”

“本宮之親父,為愛孫籌辦典禮卻慘死於殿上,本宮為人女,不可為父喊冤,不可為父平反,不可為父平反,枉為人女,一切皆由此子而起,本宮要此子有何用!”

爾朱英娥的臉色一片冰冷,寒涼的目光掃過一眾人,高舉的襁褓絲毫未有放下的意思,一眾人皆已是慌了神,“娘娘息怒!”

幾位大臣已跪了一地,襁褓中的幼子亦是放聲大哭。爾朱英娥冷冷一笑,寒涼的目光掃過周遭,最終落到那直挺挺站著的元徽身上,元徽心頭更是一驚,總算是明白這爾朱英娥竟是將那爾朱英娥大多數都算在自己身上,“臣有罪,請娘娘恕罪!”

“亂臣賊子,為禍大魏天下而不自知,城陽王殿下,他日黃泉路上,元氏宗族,定不會放過你!”

“皇后,夠了!”

“本宮所言還未完,大王莫急,”緩緩將襁褓重新攬入懷中,抱緊懷中幼兒,對上那與耶耶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雙眸,爾朱英娥含淚的眼中盡是絕望。“本宮自知罪孽深重,罪臣之女無福在於宮中逗留,還望大王准許英娥,入永寧寺清修。”

“····臣等告退!”

再無眼色也知曉不該攙和帝后的家務事,李彧等人立刻匆匆行禮而退。

偌大的殿內,此刻只剩下一家三口,元子攸的臉上盡是隱忍,拳頭也是捏的緊緊的,觸及爾朱英娥懷中幼子,小小的孩子睜著葡萄一般大的眼睛,似乎是被他的目光所吸引,剛剛還是放聲大哭的小娃此刻竟是咧嘴一笑,清秀的俊顏似乎已能看出幾分他的影子。

血脈相連,竟就是這般奇妙,從過去到現在,他最期盼的,就是能與心愛之人有骨肉。如今美夢成真,卻是因那爾朱榮,本該最是親密無間的人變為現在這般模樣,當真讓人痛心。“英娥,有子攸在,誰都不可欺了你與英兒。”

“大王與皇兒有舐犢之心,可知英娥幼時,父王與英娥也是這般!”

爾朱英娥的臉上絲毫未有動容,元子攸的臉色更加難看,“英娥!”

“父王於英娥有生養之恩,無父王,就無英娥所有。”

“若果真如此,為何你還要私下與那高歡結盟!”

“父女、夫妻兩難全,可英娥以為,以英娥苦心,總能保你二人表面相安,大王以為,明明父王已知大王心存殺意為何還留在京中遲遲不走?當真是為這大魏未來之主麼?”爾朱英娥字字句句皆是錐心,“父王愛英娥如珠似玉,他所作所為,皆是為英娥鋪路!英娥姐妹三人,父王一生最愛重英娥,若非如此,當初又怎會選中你!”

“爾朱榮不死,皇兒江山決不可能坐穩。”

“那如今,皇兒的江山,就真的穩如泰山麼?”

爾朱英娥冷冷開口,元子攸一怔,對上爾朱英娥諷刺的臉,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元氏天下,當由元氏子孫守護,皇后若再咄咄逼人,休怪本王無情!”

“元氏諸子,個個皆是無知蠢物,大魏江山覆滅,只待早晚,言盡於此,大王,好自為之!”

扔下最後一句,爾朱英娥絲毫都未有留戀轉身離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元子攸一人。匆匆入門的大內總管元谷入目所及,盡是元子攸已是要殺人的模樣。

“大王?”

“皇后既然執意如此,本王不便阻攔,元叔,盯住永寧寺,莫要讓那爾朱氏眾人鑽了空子!”

“是!”

····················

原州,刺史府,

宇文泰已是整裝待發,瞧著依舊不為所動的好友,手下的動作亦是停住,“如願?”

“聖旨即將到達,你我若擅離職守,就是直接授人以柄。”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宇文泰的面色瞬間難看。

趙貴匆匆入門,入目所及就是此情此景,“黑獺,你?”

“賀拔三兄如何說?”

宇文泰不答反問,趙貴一愣,隨即也只能老實回答,“按兵不動。”

獨孤如願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趙貴頗有些糊塗,但與這二人相知多年他自是不難知曉此番緘默為妙,“阿佐已秘密前往雍州,阿兄之意是,待到大將軍,”

“爾朱一族佔據天下眾,元子攸以為以利誘之就可將爾朱氏餘部盡數掌握,的確愚蠢至極,爾朱氏籌謀另立新主,也是理所應當。”

宇文泰忽然冒出幾句,趙貴一愣,獨孤如願的臉上卻是笑容更大,“黑獺所言,絲毫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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