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若要為後,只可為元氏婦(1 / 1)
他人之傷?
自己之亡?
有點意思。
這個元朗,倒是比那元恭,更上道。
爾朱兆臉上終於多了一分真心之笑,緩緩起身而至元朗身側,瞧著依舊是無甚波動的臉面,心頭更添幾分欣賞。“章武王聰慧之名,本王早有耳聞,如今相見,到底名不虛傳。”
“王爺厚愛,乃章武王府之幸。”元朗的臉上笑容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東海路遠,冀州卻近。章武王府與爾朱氏既有緣,日後,定當守望相助。”
元朗這小子,倒是真有幾分,意思在。
潁川王府,屋頂之上,高歡的臉色更添幾分古怪。目光觸及身邊似乎是呆住的阿弟,眼底更添幾分笑意,“阿昭,回去!”
“姐夫,那元朗,”
“章武王既與賀六渾好處,此番,我等也當投桃報李。”面前的婁昭似乎更加困惑,高歡也不再言語,立刻也是縱身一躍而下,婁昭緊隨其後,一路跟隨高歡而去,直到那偌大的宮城出現在面前,婁昭方才驚覺高歡竟又是入了這後廷冷宮處。
不過,姐夫出現在此處已是意料之外,為何這爾朱英娥竟也會在此?
“高大人,是你!”
一身黑衣長身而立的爾朱英娥將手中祭奠之物一應放下方才緩緩起身,對上高歡身後婁昭驚詫的臉,眼中也多了幾分凌厲,雖然阿姐一貫也是不假辭色,可這爾朱英娥比之阿姐來,委實也更添幾分疾言厲色在裡頭。觸及高歡唇角勾起的笑意,婁昭心頭也是更沉。
這爾朱英娥,日後必為阿姐心腹大患!“阿昭先告退!”
話音剛落,婁昭也是立刻消失在黑暗中。
一片靜謐中,爾朱英娥與高歡四目相對,忽而也是輕笑出聲,“真定候幼子,目光比之所謂的元氏子弟,倒也精準。”緩緩而至高歡身邊,爾朱英娥晶亮的眼中也添了幾分魅色,“高大人若要了本宮,他日,這婁氏娘子,大抵,也只可為下堂婦。”
“若娘娘想,昭君不會拒絕。”
美人在側,高歡卻是沒了往日的浪蕩,爾朱英娥面色瞬間難看,高歡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緩緩蹲下身,輕捻住散落在地的紙錢,眼底也更添幾分不明意味,“先王於娘娘雖有殺父之仇,但太子卻是娘娘親生骨血。如今娘娘日日對弒子仇人虛與委蛇,心頭若說無恨,也絕不可能。”目光落到爾朱英娥深沉的臉,高歡的笑容也多了幾分邪肆,“爾朱兆其人,高歡早晚皆要除去。若果真如此,於娘娘言,高歡,也是恩人。娘娘以身相許,也是,”
“若果真有那日,高大人再來與英娥言說,也未遲。”
“爾朱皇后雖不比從前,但與娘娘相較,還是太過稚嫩。一國之母者,當是天下典範,娘娘,該多費些神。”
抱胸行了大禮,高歡已是快步而去。被留在原處的爾朱英娥面色已是大變,目光觸及一直躲在暗處猶豫不敢前來的爾朱雲英,爾朱英娥面色更加難看。“雲英,那高歡已走!”
“姑母,雲英與那高歡非是,”
“章武王元朗,素有聰慧之名。雲英,你不是他的對手。”執起爾朱雲英的手,爾朱英娥眼底難掩憂傷,只是,瞧著飛快甩開的爾朱雲英,爾朱英娥的眼中也難掩錯愕,“阿英?”
“爾朱氏女,若要為後,只可為元氏婦。姑母,切莫忘記。”
話音剛落,爾朱雲英也是飛快轉身,爾朱英娥依舊定定站於遠處,良久,直到身側心腹婢女低聲提醒,方才如夢初醒。
“娘娘?”
“今日之事,不可外傳。”
“娘娘,剛剛潁川王府處已有訊息傳來,王爺與那元朗,似乎,相談甚歡。”
“章武王?”
爾朱英娥似笑非笑,“元朗其人,於我爾朱氏,當真有心。”目光掃過已是被風吹亂的一地狼藉,爾朱英娥的面色已是冷的不能再冷,“與元氏子攸,當真一般無二!”
同一時刻,皇宮,帝寢內,
燈火通明中,元恭頗是難看的面色也是一覽無餘,對上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的心腹內侍,面色也更添幾分古怪,“··太后與先皇后今日之事,不可外傳。不過,”元恭聲音微頓,“隴西王既是爾朱氏重臣,知曉一二,也無妨!”
“··小人,遵命!”
額頭已有汗珠的內侍已忙不迭往外走,直到身後那殿門已關上,元恭方才霍的起身。
爾朱氏子孫,無論男女,個個皆是無恥!
爾朱雲英,你既然這般想為大魏之後,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
皇后殿中,一身黑衣的爾朱雲英面色冷凝,顯然是絲毫還未從思緒中抽身。背後陡然被人禁錮,她立刻也嚇了一跳。瞧著眼前已近在咫尺的臉,她的面色頗是難看,“大王?”察覺到抱住她的人力道加重,爾朱雲英心頭也是一驚,這個元恭,不是佛門子弟清心寡慾慣了?
“爾朱兆想為國丈,本王偏不讓他如願!”手指放肆撫上爾朱英娥光滑的臉,元恭的笑容已是盡數消失,“不過,爾朱皇后既然這般想要男人,本王滿足你之後,將你扔到那煙花之地,也無不可!”
“放肆!”
“本王才是大魏之主,爾朱一族,果真個個皆是放肆!”
元恭面色一變,手中力道也加重,爾朱雲英更加驚恐,“救,嗚!”嘴唇陡然被堵住,她的心頭終於有幾分悔意。
姑母昔年總想讓她習武,可她卻素來是拈輕怕重,總是應付了事。如今落到這般境地,當真是錯漏!“放,啊!”臉上陡然捱了一記巴掌,元恭那張素日裡清冷的臉上此刻已滿是怒容,“下賤!”
“你放,”
“皇后,受驚了!”
彷彿從天而降的男子將手從已是到底的元恭脖子上收回,那雙熟悉的狼眼中依舊侵略意味十足,可此刻在爾朱雲英看來,卻比之昔年,多了幾分,溫暖,“··多謝高大人出手相助!”爾朱雲英的聲音裡有幾分澀然,可高歡卻彷彿充耳未聞一般,自顧自只是從懷中掏出什麼物什,自顧自就往元恭嘴唇上抹,直待在燈光下已添了顯而易見的光亮,方才收回。瞧著已是錯愕立於原處的爾朱雲英,高歡的目光放肆掃過她頗是凌亂的衣衫,察覺到面前的女子已是驚慌失措,他的笑容也是更大,“此乃江湖秘藥迷情,下作之物,不該出現於宮廷,還望皇后,保守秘密。”
爾朱雲英沒有答話,燈火通明中,高歡那張俊朗的臉上此刻全是玩世不恭,可身為爾朱一族之女,爾朱雲英很清楚,高歡這話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迷情,迷人之情。若她未猜錯,明日這元恭醒來,怕是以為他已和自己,有了肌膚之親。
牙齒緊緊咬住下唇,爾朱雲英的拳頭已是緊緊捏起,“我爾朱一族雖是契胡一族,非是如漢人班在意名節二字。可若是讓天下人以為,本宮與大王,”
“天下人不會知曉,因為,大王不願,潁川王,也不願。皇后明日,至需告知潁川王今日大王無禮種種,王爺,自會有對策。”
“··本宮為何要聽你的?”
“因為,除去元恭,皇后,才會無後顧之憂。”高歡的臉上笑意畢現,爾朱雲英的拳頭緊緊捏起,目光觸及已是倒地不起的元恭,她的臉色也是冷了又冷,“本宮,會如高大人所願。”
········
“皇宮於高大人,倒真如入無人之境。阿兄於皇宮之處防務,委實是太過鬆懈!”
“見過隴西王!”
中宮殿外,高歡已是躬身行了大禮,爾朱天光面色卻愈發冰寒,“雲英愚蠢,本王卻非是駑鈍。高大人此番種種,不過是心心念念那河北。”緩緩逼近高歡,爾朱天光的臉上也浮起一抹古怪之笑,“若是本王此番去那潁川王府告知阿兄今晚種種,不知高大人於河北處,是否還會有惦念?”
“王爺不會如此。”高歡的臉上笑容絲毫未變,彷彿剛剛爾朱天光那番威脅絲毫都未有一般,“若王爺果真如此想,剛剛,就不會放任高歡如此放肆。關隴戰事未解,士族之輩還有待招撫。於潁川王言,隴西王之勢已滲透關隴諸地,獨孤如願如今,也已至於荊州地,放眼大魏,竟是隴西王之勢,已超潁川王這位爾朱一族之主。自古功高震主者下場悽慘,隴西王聰慧,斷不會步人後塵。”
“··高大人之意是,我爾朱一族,終究會覆滅。”
“賀六渾戲言,隴西王,莫要放在心上。”
本王若果真信你,今日爾朱天光四字,就不會存活於世!
不過,這高歡有一句話倒是說對了。阿兄於他與阿叔,早已是猜忌日重,若是今日他真至潁川王府,怕是這洛陽城內,爾朱天光,也無論如何都待不下去!“河北諸州,爾朱一族,絕不會放手。高大人,好自為之!”
爾朱一族子弟,如今當真個個都是有勇無謀。
難怪連那宇文泰,如今都敢明目張膽培植勢力。
目光從爾朱天光已漸去漸遠的身影處挪開,察覺到身側早已悄然而至的婁昭,高歡的笑容也是更大,“河北諸州處,可安排妥當?”
“諸位姐夫和高氏族人已至。”思及剛剛從那河北處得到的段榮軍報,婁昭眼底也難掩喜色。高歡自然不會錯過婁昭的此番神色。
唇角勾起一抹笑,目光悠然落到已是滅了燈火的中宮殿內,高歡的臉色愈加玩味。
這皇宮禁地,早晚有一日,會如昔年那永寧寺一般,他高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