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你我兄弟,不用分高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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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歡之兵,已逐步轉移至於山西處。”

“爾朱兆其人,終究還是無腦。”

雍州,刺史府。書房內,宇文泰的臉上全是荒謬之色,李虎也是面容沉肅。

若說河北處與爾朱一族勢力所在還有所距離,那山西處,無論是秀容、晉陽還是太原,都是爾朱一族命脈所在。如今這爾朱兆讓高歡入山西處賑災,當真是。“聽聞那慕容紹宗因勸阻爾朱兆如今還在牢裡待著,潁川王如今,當真是要將爾朱一族盡數毀滅不成?”

“想滅爾朱一族的,從不止潁川王一個。”宇文泰聲音冷冷,對上李虎蹙起的眉頭眼中也全是冷意,“若黑獺未猜錯,那爾朱天光,此番也是出了力的。阿佐可知曉,那賀拔允,不日前,剛從秦州處歸恆州。”

賀拔允,麼?

李虎的臉色已是大變,宇文泰卻是冷哼一聲,“若論審時度勢,賀拔一族,可遠超武川諸族。不過,於高歡言,這賀拔一族功勳再大,永遠都是心頭一根刺。高歡如今,是眾人追隨的英主,既是英主,最不可容忍,就是自己的英明,被踐踏。昔年懷朔諸人,無論再如何對高歡忠心,於高歡這等心狠手辣之輩言,終究不會得善終。”

“世間之事,若事事都是非分明,世道艱難,就不會存在。”

“二兄?”

李虎的臉上已全是錯愕,可遠從荊州而至的賀拔勝卻是絲毫眼光都未分給李虎。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盯著宇文泰,眼中已盡是玩味,“阿佐,可否讓阿兄與黑獺單獨談些許?”

李虎不語,卻已是默默轉身離去。臨了,還給二人帶上了門。

賀拔一族與宇文氏的姻親關係雖然早已名存實亡,可於黑獺言,長嫂與阿侄既在,與賀拔一族的緣分,就無論如何都不會斷。

“阿兄素有考量,不必擔憂。”

“如願?”

李虎的臉上已全是驚駭,“你怎會,”

“隨如願來!”

獨孤如願轉身就走,李虎絲毫都未有猶豫。

比之黑獺,眼下,如願的到來,才該是最值得他這個副將最該重視的。

只是,一路跟隨獨孤如願至雍州近郊,瞧見那本該於徐州處鎮守的斛斯椿彷彿從天而降一般,手執黑馬出現在自己面前,李虎的臉色也更加難看。“斛斯大人?”

“徐州處如今已無甚大事,本將軍此番遊歷,正與獨孤郎相遇,聽聞獨孤郎往雍州來,法壽即懇求與獨孤郎同行而至。”

“··斛斯大人,笑言。”

李虎的面色頗是僵硬,對上獨孤如願絲毫未有異樣的臉心頭詫異更甚。

斛斯椿與那爾朱兆不對付早已是整個秀容心照不宣的秘密,那爾朱兆如今雖在京城為王,但秀容處,可也盡在掌握之中。

雖說爾朱兆於如願,也從來都是不善,可此番如願公然與這斛斯椿一道,豈非是徹底將武川與爾朱一族對上?

“李小將軍,與本將軍,有何話不妨直說。”

“阿佐嘴拙,斛斯大人,莫要計較。”獨孤如願聲音淡淡,“雍州處如今士族皆散,留下的除卻兵士也再無他人。兵士中流民雖有,但多數已至山西。雖則山西處如今旱災甚重,不過,斛斯大人若歸,大抵也能看出幾分不一般。”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獨孤郎當真是,“智勇雙全”。”手中的韁繩抓的緊了些許,下一刻,斛斯椿已是一躍而至馬上,“此番旅程,有獨孤郎相伴,確是愜意,告辭!”

塵土飛揚間,一人一馬已很快消失不見。李虎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身邊的獨孤如願,不出意外眼前這張臉依舊看不出絲毫端倪。

如願,你於荊州處雖然在外人看來是逃避躲懶,但阿佐一貫知曉,你不過是在為以後打算。

你之心,阿佐雖未全然瞭解,但終究,多於常人。“那斛斯椿此番往山西處而去,是為那高歡。”

“是,也不是。於那斛斯椿而言,爾朱一族與高歡,誰都不可放過。一個連元悅這等被梁帝拿捏在手中的傀儡都捨不得放手的優柔寡斷之輩,斛斯椿,終究成不了大事。”獨孤如願目光從不遠處挪開,瞧著身側若有所思的李虎,臉上已是有了笑,“你我兄弟,難得相聚,莫要辜負,好時光。”

·········

雍州刺史府,書房內,

對面而坐的宇文泰右手執黑子,左手卻是輕叩棋盤,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盯著棋盤,可若是細細檢視,也不難發現,眼角的餘光,還不住在打量多面一直都是面色淡然,手中白子不斷落下的獨孤如願。

黑獺與如願之間的感情,從來都是說不清道不明。

不過,武川諸人,總不會如那懷朔諸族一般,總也凝聚不到一起就是。

默默給二人添置了茶水的李虎看一眼各懷心思的二人,心頭到底也是一鬆。默默關上門離去,最後瞄一眼還在對峙的二人,心頭也是鬆口氣。

昔年六鎮諸族子弟,如今不少已歸於高歡麾下。唯有武川諸人,如今依舊是在秀容處自成一派。

爾朱一族,如今雖早已自亂陣腳,可於武川諸族,卻素來禮遇,為的,還不是心凝聚在一處的緣故。

“如願於荊州處,棋藝倒是頗有長進。荊州之地,倒真是人傑地靈。”手中黑子鏗鏘落下,下一刻,宇文泰的話鋒也陡然一轉,“不過,荊州雖好,與雍州相較,終究遜色一籌!”

“你我兄弟,不用分高下。”

“是麼?既然如此,如願何至於將棋子藏匿於手中?”宇文泰的目光凌厲,獨孤如願的眼中浮現一抹無奈,緊緊握住的左手已是緩緩鬆開,“到底是瞞不過你。”緩緩將白子落於棋盤上,瞧著已是陡然反轉的局面,獨孤如願的臉色終於是變了。“武川與懷朔,無論何時,都不會自相殘殺。賀拔一族如今雖與高歡密不可分,但賀拔三兄在關隴一日,那高歡,就不會於關隴處佔到便宜。”對上宇文泰黑沉的臉,獨孤如願的面色更加難看,“黑獺?”

“賀拔嶽此人,的確是賀拔一族中最有心智之輩。只可惜,於高歡言,兩面三刀這詞,用於己身乃理所應當,若他人用於他之身上,到頭來,怕也是要死無葬身之地。”宇文泰冷冷一笑,“如願可知,昔年賀拔三兄曾於行軍途中遇一老道,言及賀拔一族將來種種,竟是喟然一嘆,言曰,身首異處者,未來之事,根本無從談之。”

“江湖術士之言,從未可信。”

“若果真如此,為何如願至今,卻是不願有嗣?”

“黑獺!”

剛剛入門的李虎臉色已是大變,下一刻,獨孤如願已是輕笑出聲,“黑獺尚未有妻,子嗣二字,怕是不可說。”緩緩從踏上起身,獨孤如願的面色絲毫未變,“夜深露重,如願也該離去。明日,再來府上叨擾。”

宇文泰沒有應答,獨孤如願卻也未曾在意。快步從書房中而出,燈火通明中,很快只剩下面色迥異的宇文泰和李虎。李虎的面色依舊難看,宇文泰卻已輕笑出聲,“阿叔地下有知,大抵也要開懷。”瞧著似乎是迷惑不解的李虎,宇文泰也是笑容更大,“雖則那如羅氏與如願並未有多大益處,可若是如願有嗣,人丁寥落的獨孤一族,日後,也是多幾分助力。武川諸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獨孤一族若絕嗣,到頭來,也是憾事。”

“阿叔所言,確是未錯。道人之言雖未可盡數信服,但薩保倒是想瞧瞧,天命之女的獨孤女,究竟會是何等風姿。”

突如其來出現的少年滿目含笑,李虎已是驚愕不止。瞧著依舊是笑容未變的宇文泰,他也是默默調轉腳步往外走。

宇文氏叔侄之思,他這個外人,還是不知曉為妙。

“李叔還是一如既往地忠厚,這漢人,果真與我等胡族不同。”

“薩保!”

宇文泰淡淡一聲,顯然已全是警告。宇文護淺笑,“此番薩保前來,是為那平陽郡王。阿叔可知,如今秀容與晉陽處,可是各路人馬熱鬧的緊。雖是旱災遍地,可這有心之人,倒是想趁此機緣,大作文章。”

“范陽王如今與那高歡關係微妙,元修又於我等示好,廣平武穆王昔年那般窩囊,卻不成想後人竟是如此汲汲於名利。”

“元氏子弟,於皇位,生來就無從抗拒。阿叔此番,該感到高興。畢竟,那元修至於秀容多日,可是連那太原王府一步都未踏進。”宇文護的眼底全是興味,“元修其人,倒是有幾分腦筋。只可惜,做事太過急功近利。那高歡素來心胸狹窄,元修此番動作,怕是,”

“怕是如何?薩保莫不還以為,那高歡此番,是想將那元修推上至尊之位?”

“是,也不是,只要那洛陽處大王一日不起,高歡,就一日不會停下於元氏子孫的抉擇。章武王元朗太過聰慧,元修,比之他,可好掌控的多。是非與否,阿叔與薩保看戲便是。宇文氏如今,還犯不上淌這趟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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