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被兄弟之誼迷惑了眼!(1 / 1)
高歡,你的膽子,倒是很大。
不過,如今這洛陽處,就算是那爾朱天光和爾朱一族其餘諸將知曉,怕也是不敢動手。
畢竟,高歡的底細,除卻他自己個兒,旁人想要摸透,也是不易。
南梁,下溠戍,荊州駐軍處,
中軍帳內,獨孤如願手指在案臺上輕叩,漂亮的雙眸中已是多了幾分不明意味。寇洛掀帳而入,入目所及就是獨孤如願這般若有所思的模樣。
自從荊州處入南梁,他早已心中有鋪墊,此戰絕非會是想象中那般簡單。
只是,這一路走來,征戰無數,寇洛方才驚覺,他以為的所有,其實,全都錯了。
獨孤郎,以貌美聞名北地的獨孤郎,從來,不過是以美貌為利器。他高於眾人的謀略,才該是所有人該重視的!
南境,北地,洛陽,建康,荊州,下溠戍,沒有一處,他獨孤如願,被瞞在鼓裡。
外人以為,此番這獨孤如願,不過是為逃避那高歡和爾朱氏之爭,而不得不入南梁處主動折損兵馬以求自保,殊不知,獨孤如願此番入南梁,非是自保,而是為,掠奪。
“阿洛,獨孤如願所為,非是為獨孤一族。”
緩緩而至寇洛身側,對上寇洛複雜未明的眼,他的眸色更添幾分複雜,“你我兄弟,獨孤如願,非會欺瞞。”
“寇洛將軍與獨孤郎兄弟之誼,獨孤郎自是放在心上。卻不知曉,昔年本王與獨孤郎也算有舊,此番,可否於獨孤郎處,討得幾分情面?”
“魏王殿下。”
寇洛已是對元悅躬身行了大禮,可元悅卻是絲毫領受的意願都沒有,“寇將軍難道不知,如今大梁處,魏王之尊,已屬於那元法僧!”
“元法僧老邁,梁帝此舉,不過是障眼法而已。王爺若非心知肚明,此番,也不會受梁帝所使而至此處。”
獨孤如願冷冷開口,元悅卻是似笑非笑,“獨孤郎,若本王言,此番遣派本王而來者,非是那蕭衍,而是蕭正德,獨孤郎又當如何?”“若果真如此,王爺此番,無異於自找死路。”
寇洛的額頭已是有了汗,多年來自以為的冷靜自持此刻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可下一刻,瞧著已是放聲大笑的元悅,寇洛的面上也更多幾分陰沉。
這個元悅,真把這荊州大營當成他的王府不成?
“本王不過是個傳信的,貴客已親自而來,獨孤郎,請!”
元悅已主動讓出一條道,寇洛不動聲色往獨孤如願身前站了站,可還未等他站定,就已被獨孤如願輕輕推開,“南梁之主既紆尊降貴至此,獨孤如願自不敢怠慢。”對上身邊寇洛已是訝異的眼,獨孤如願漂亮的臉上也是笑意滿滿,“阿洛,等阿兄歸來。”
········
“昔年本王取宋國而代之,下溠戍之處,可是給了不少助力。”
一片黑暗的牧野之中,察覺到身後輕微的動靜,早已於黑暗中久站多時的梁帝蕭衍已是靜靜開口。一身便裝而來的他,雖然看不清楚面貌,但也依稀可以分辨出幾分南朝士人不羈的裝扮。
世人皆言梁帝蕭衍於神明處最是敬畏,連那帝王之位,都可捨棄。殊不知,於蕭衍其人,那佛寺處,不過是他所尋求的內心安寧罷了。
人雖從非善類,但自誕生之初,總是存有幾分善。作惡太多,物極必反,於這善,總是愈發留戀。
一如蕭衍,一如,昔年那熱衷於佛事的胡太后。
不過,胡氏婦人,總歸逃不脫婦人心胸之狹隘,蕭衍一步步從一國重將踏上帝位,可絕不是那斤斤計較的小婦人可比擬。
想要有得,先得有舍。世間從未有不勞而獲美事,此番下溠戍之戰,也一樣。
他獨孤如願訓練的兵馬,雖說早已是操練的不遜色任何一方軍隊,但南梁強悍,想要以區區荊州幾千之兵就於這下溠戍處討得便宜,也絕非易事。
蕭正德雖蠢,但卻勇猛。昔年那“南梁四惡”的名頭,到如今就連荊州處都有耳聞。此番,若非是有蕭衍在背後推波助瀾,他獨孤如願,想要這般輕易就在下溠戍處討得便宜,絕不可能!獨孤如願眼眸微微垂下,“大王此番暗中襄助,獨孤如願無以為報。南梁與北地,從來都是敵對,大王若現在反悔,獨孤如願,絕無怨言。”魅色雙眸緩緩抬起,對上蕭衍含笑的眼,獨孤如願的臉色頓時冷了幾分,“陛下究竟是何意?”
“大梁於大魏處,這數十年來得到的領地不少。此番送上下溠戍,於南梁處,並無損失。更何況,獨孤郎若得到下溠戍,武川實力,定會增強。日後與那高歡相較,也多幾分籌碼。”蕭衍的臉上盡是真誠,“爾虞我詐之輩,本王已是厭惡之至。若是獨孤郎能因這一處日後於朝堂上主政,於大梁,也算是福音。遠親不如近鄰,本王擁有南國佳地,已是上蒼厚賜。如今,只希望南梁處國泰民安,其餘,亦是別無所求。”
“唇亡齒寒”緩緩吐出四個字,獨孤如願的面色終於緩和,蕭衍的笑容卻是更大,“獨孤郎之聰慧,本王甚是欣賞。不過,正德是本王一手教養長大,他的性子,本王最是清楚。此番,本王還得提醒獨孤郎,與正德為敵,要的是當機立斷。若是獨孤郎徐徐圖之,日後,怕也要後患無窮。”
··········
“蕭衍此話,雖是有幾分利用在,但卻也有幾分真心。若果真大魏朝政盡數歸於高歡,日後,南梁是一日安生都不會有。”
黑暗中,緩緩而出的元悅臉上全是輕蔑,“一個出身低賤的破落戶子弟,一朝爬上高位,自然想立即作出一番功績來立威。元氏小兒們,從來都不可能逃出這高歡的手掌心,”對上一直是沉默不語的獨孤如願,元悅的臉色也多了幾分深沉,“於大魏言,此番本王入主,才是最佳抉擇。從過去到如今,從未改變!”
話音剛落,元悅已是拂袖而去。被留在原處的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稜角分明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衣袖中些微起來的波瀾也是洩露了幾分情緒。
元悅,顯而易見不得獨孤如願尊重。
不過,這等自以為是又迷戀方術的無知小人,有他在南梁處虎視眈眈,那北地元氏諸人,怕也是日日都如鯁在喉。因為如鯁在喉,所以,必定會拼命於百姓處證明自己個兒才是那天命所歸。於平民百姓言,眼前的恩惠才最緊要,至於江山之主為誰,從來都是小民,不可直視。
“太子殿下既來,何不現身一見?”
獨孤如願淡淡一聲襲來,下一刻,隱匿於暗中的蕭綱已是緩緩而出。“獨孤郎可知,你於天下人有心,他們於你,卻從未真正看重。”
“殿下為日後大梁之主,此番話,日後還是非要再言。蕭正德即是前車之鑑,儲君之位,想要做的安穩,於前太子般賢良於外,才是明智之舉。”
蕭綱輕笑,“獨孤郎此番於王兄,乃是僭越。”聲音陡然泛冷,蕭綱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凌厲,可獨孤如願卻彷彿絲毫未覺,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飛快離去。
於蕭綱多言,與此番戰局,並無多大益處。
更何況,他本生是局中人,當局者迷,根本無任何人可幫他。
·······
“如願?”
“荊州處,阿弟等在,非是萬無一失。此番下溠戍戰事已明,阿洛,你在此處,荊州處,獨孤如願,會速回。”
“···若阿洛不肯,此番,如願是否會改變心意?”
大帳內,寇洛目光沉沉,對上獨孤如願慨然的眼,終究還是嘆口氣,“放眼整個北地,能敢這般將一州之兵盡數託於旁人之長官,怕也再找不出第二個。”
“你我兄弟,交予你手,於荊州處,定不會有有損失。”
獨孤如願眼中盡是坦然,寇洛的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有寇洛在,荊州府兵,不會全軍覆沒。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如願,你當知。”
“····”
······
如願,你如今算計人心的本事,倒是讓黑獺,越來越佩服。
阿洛,你倒是個忠義的,可惜,你那聰明的腦子,到了如願跟前,也甚是無用。
被兄弟之誼迷惑了眼的你,如今,與那三歲孩童,壓根無甚區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這種事,從前你總嘲笑元貴,但如今,比之你,元貴可是更有腦子!
扔下手中剛至的密件,瞧著已是匆匆入門的李虎,宇文泰的面色也多了幾分冷凝。
又來一個要赴南梁處去的蠢貨!
“阿佐此來,若是為那荊州與南梁之戰,大可不必。”宇文泰聲音冷冷,瞧著面色已然大變的李虎,亦是不怒反笑,“阿佐以為,若如願當真有難,宇文黑獺,會見死不救?”冷哼一聲,宇文泰已是霍的起身,“既然阿佐執意如此,此番那南梁處,宇文泰與你一道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