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本王再如何,也是大魏之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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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雖是荒唐,但丞相若逼的太緊,只怕大王尋求外援的力道,也會愈大。”

洛陽,皇宮,冷宮之中,

獨孤如願聲音低沉,雖然是從酒宴而來,卻是顯而易見一絲酒意都未帶。

還真是,生怕有人對他,別有心思。

不過,獨孤如願所料並未有錯,眼下,他高歡,可不就是其中一個。

緩緩逼近獨孤如願,瞧著已然是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的獨孤如願,高歡的笑容忽而也是更大,“獨孤郎以為,本相會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不測發生?還是說,獨孤郎以為,那元修之智,可與高歡相較?”腳下的步伐停住,高歡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張狂,獨孤如願眼眸微垂,面上依舊是面無表情,“丞相自重。”

“獨孤如願,此番你既來洛陽,就是主動與高歡交好。本相甚是滿意。此番多給獨孤郎一些時日思考,本相自不會拒絕。不過,獨孤郎可要記住了,本相的耐心,素來有限。其間,若是獨孤郎與大王太過親密,逼急了本相,可休怪賀六渾,不顧念昔年情誼!”

·······

“元修這一生,註定都逃脫不了高歡的掌控。阿斗泥若是果真為那元修所用,日後,定不會為高歡所容。”

“阿兄難道以為,三兄不為大王所用,高歡,就容得下賀拔一族?”

黑暗沉沉中,獨孤如願聲音裡全是冷清。從暗處而出的賀拔勝面色一變。是啊,一山不能容二虎,阿弟如今,佔據關隴處精銳地,連周遭諸州刺史都爭先恐孔派遣使者入雍州,妄圖修好關係。這樣的局面,自然不為高歡所樂見,“阿弟?”

“爾朱兆未滅,賀拔一族,暫時不會有危機。狡兔死後才有走狗烹,眼下,賀拔一族與關隴之地,阿兄莫要擔憂。”

“爾朱兆敗局已定,只待早晚。”賀拔勝目光沉沉,面對獨孤如願深沉的臉,忽而也是輕笑出聲,“不過,若是賀拔氏真與高歡針鋒相對,得勢者,未必會讓獨孤郎難做。”

“阿兄,此乃宮中。”

“高歡既能與阿弟在此處相處多時,想來,也是早已屏退左右。更何況,我賀拔破胡此番所言,也是丞相,心知肚明之事。”臉上的笑容更添幾分戲謔,賀拔勝的臉色卻已是冷如冰霜,“即便賀拔一族隕滅,還有宇文氏,懷朔與武川,皆是同出一脈。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高歡昔年既是要利用六鎮族屬為他所用,就該明瞭,日後這番局面,無論他高歡如何聰慧,都是避無可避!”

·······

“阿兄!”

“去白練寺。”

宮門外,僻暗處,

獨孤如願聲音裡盡是冷漠,對上身邊楊忠欲言又止的模樣,終究還是嚥下到嘴邊的話,“是!”

同一時刻,白練寺,禪房內,

一身官袍還未卸下,滿面之間盡是坦然的宇文泰已是緩緩從棋盤上抬起眼,“大王,承讓!”

“宇文將軍,如今倒是文武兼修。比之昔年那獨孤郎,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一身便衣的蠕蠕王阿那環眼底絲毫都未有挫敗,代之而起的反而盡是興味。“本王此番受大魏相邀,親至洛陽處參與丞相之女與大魏之主國婚,乃是給足了大魏顏面。都道是兩國交好,聯姻最甚,宇文將軍還未娶妻,本王愛女,亦是如花年歲尚未婚配,不若,本王與宇文將軍,此番將婚約定下,如何?”

“蠕蠕公主,尊貴無雙,宇文泰一介下臣,當是匹配不上。不過,同為臣屬,宇文泰卑微,丞相高歡,卻是可配蠕蠕公主。”對上阿那環已是笑容盡失的眼,宇文泰飛快從榻上起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轉身離去。只是,還未等走幾步,身後已傳來阿那環幽幽之音,

“本王之女,若果真嫁與高歡,宇文將軍當真不怕,整個大魏,再無六鎮子弟立錐之地?”

“若果真如此,也是六鎮之命,宇文泰,絕不敢有怨言!”

好一個絕不敢有怨言。

宇文泰,你的確夠資格做高歡的對手。

只是,你夠資格做高歡的對手是一回事,剛剛你親口所言的卑賤之語,卻也是,一點未錯。

蠕蠕公主尊貴,嫁與你,的確是,可惜。

手中白子不住摩挲,阿那環的目光再次落到已是勝負分明的棋盤之上,似是漫不經心撿起幾顆棋子放入棋盒之中,下一刻,勝負分明的棋盤雖是看起來無甚大區別,但勝負,卻也是扭轉。

阿那環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宇文泰,你終究還是頭腦太過簡單。若是我阿那環真這麼輕易就被你給套住,蠕蠕之主的位置,本王,也絕非做的今日這般安穩!

蠕蠕王,居然真的是他!

難怪,今日他覺得站於蠕蠕使臣身側的那位隨從頗有幾分熟悉感,原來,竟是那阿那環易容而來。

蠕蠕之主,三番兩次堂而皇之離開國土而至異國國都,這位蠕蠕王,還真是,別具一格。

不過,能將混亂的蠕蠕叛亂盡數剿滅,將整個朝政牢牢掌控在手中,阿那環,也的確非是元修那等人所能比擬!

立於室外的楊忠面色微變,身邊的獨孤如願卻已是腳步加快,楊忠意欲跟上,卻也是生生被獨孤如願的目光給逼回。

跟隨獨孤如願多年,他自是知曉獨孤如願素來說一不二。眼下,他既然執意不讓自己參與,按照他的意思做,才最緊要。

“蠕蠕王今次而來,雖是為蠕蠕考量算計,但我等於蠕蠕王身上,能得到的,也是好處。”

“宇文阿兄?”

楊忠的眼中滿是訝異,隱匿於暗處多時的宇文泰卻是輕笑出聲,“此地不宜久留,阿弟,隨阿兄來。”瞧著頗是猶豫的楊忠,宇文泰的笑容也是更大,“武川諸子,從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阿弟若以為如願有損對我宇文泰有利,可就是大錯特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些共通的事,早日知曉內幕,於阿弟等,總是好事。”

“······”

這個宇文泰,還當真是巧舌如簧。

不過,若非是巧舌如簧,這獨孤如願和楊忠,又怎會對他深信不疑?

大敞的禪房門口,阿那環王的眼中盡是玩味。目光觸及身側似乎是無動於衷的獨孤如願,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古怪。獨孤如願卻已是躬身行了大禮,魅色雙眸與阿那環相對,說出來的話,是絲毫不留情面,“大王想於黑獺身上做文章,此番,卻是找錯了人。蠕蠕雖貴,但宇文一族,想要於大魏顯赫,元氏女,比之蠕蠕公主,更合適為宇文氏主母。”

“元氏女,”默唸著三個字,阿那環的臉上陡然也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獨孤郎,是否少了幾字,應該說,是那元修姊妹。宇文氏雖是出自匈奴,非有漢人那般注重貞潔。但宇文將軍雄才偉略,撿那旁人剩下的,是否不合時宜?”

“大王,慎言!”

“不過,宇文將軍英雄蓋世,也該不甚在意,畢竟,與這大魏天下相較,什麼,都不重要。”

“······”

“這個阿那環,雖說言辭頗是犀利,但所言,也非是有錯。”

“阿佐。”

獨孤如願目光終於從不遠處已是消失不見的阿那環身上挪回,瞧著一臉欲言又止模樣的李虎,眼中也添了幾分清明,“暗夜將過,你我若想拜祭先人,莫要再耽擱時間。”觸及李虎手中拿著的香燭一應物什,獨孤如願魅色雙眸也是微垂,李虎已然是反應過來,思及剛剛一路而來宇文泰的囑託,他的心頭更是五味雜陳。

明明是心意相通的兄弟,為何黑獺與如願,今次竟是要這般百轉千回?“如願,黑獺他非是,”

“走!”

獨孤如願簡簡單單一句話落下,下一刻,已是快步往前而去。李虎匆匆跟上,穿過青蔥樹木,很快就行至一眾墳墓跟前。

經過翻新的墓碑上雖仍是無字,但比之昔年蒼狼,總算也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到。

高歡其人,雖是荒淫無道,但於這細枝末節處籠絡人心,卻也是比誰都精明。

默默俯下身子將一應物什在墓前擺放得宜,李虎隨即也是微微鞠了一躬,瞧著一動不動只盯著墓碑瞧的獨孤如願,李虎心頭難免狐疑,“如願?”

“元子攸若是地下有知,他昔年一念之差,卻是將江山與心愛之人皆是被他人竊取,不知會作何感想?”

獨孤如願聲音幽幽,李虎的心頭卻是一驚,“如願?”

“孝莊皇帝若果是地下有知,此番,該是保佑本王,早日誅殺那佞臣。”

“參見大王!”

李虎忙不迭行了禮,可一身衣服隨意在身上披掛,絲毫未有一國之君模樣的大魏之主顯而易見心思並不在此。“今晚這個不眠之夜,本王與獨孤郎既然都無法安寢,不如趁此良機,秉燭夜談如何?”

“大王有命,獨孤如願,不敢不從。”

“如願?”

“李將軍安心,本王再如何,也是大魏之主。既是大魏之主,殘殺於社稷有功之臣,是斷然做不出來的!”元修的臉上多了幾分詭異,下一刻,說出來的話已是字字誅心,“本王雖是做不出來,可那阿那環王和高歡,與本王素來生隙,若是他們知曉獨孤郎此番與本王一處,怕是獨孤郎,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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