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東雍州去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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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其實,這郭氏小女,”

“晉陽處,高歡有何動作?”

大帳內,獨孤如願目光直勾勾只盯著面前的楊忠,顯而易見的顧左右而言他。楊忠嘆口氣。

最是有情之人往往最是無情,阿兄於阿嫂處多有憐惜,於旁人處,當真是,絲毫憐憫之心都不願意有。

思及剛剛那紅了眼的郭若還有她那位擺明是心情舒暢的阿叔,楊忠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陰鬱。

這太原王氏之人,果真是名副其實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這個王思政,為了王氏能和郭氏聯姻,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也是可惜了那痴情的郭氏小女了。

“阿弟!”

“高歡此番至於晉陽,除卻清點諸府庫,巡視兵馬,其餘諸時,就是於那內院處廝混。”聲音頓住,楊忠的眉頭也是微微蹙起,“高歡其人,雖是一貫的放蕩不羈,可今次他既是舍了那洛陽處而至晉陽,按理是,”

“障眼法罷了,大王賜死那高乾,又暗中遣使入那東徐州刺史潘紹業處圖謀高敖曹性命,渤海高氏乃至是整個北地士族,如今,大抵都對大王心有忌憚。”獨孤如願聲音淡淡,對上楊忠頗是驚異的眼,臉上也多了幾分無奈,“阿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道理高歡明白,大王自然也明白。只是,大王沒有想到的是,這草如果真的根除了,大魏江山,就真的是寸草不生,再無崛起之可能。”深邃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深沉,獨孤如願的臉上已是一片冰寒,“高大人今次這招釜底抽薪,用的當真是妙。既是讓天下士族對元修寒了心,又是讓那關隴士族之輩看到了高王之威。如今,晉陽和秀容,整個契胡部族,都盡數歸於高歡,大王想要撼動高歡的位置,只可能是痴人說夢。高歡此番離了洛陽,大王若是再做出些什麼大動靜來,只怕連最後的民心,都要散了!”

······

知我高歡者,你獨孤如願稱第二,大抵,如今這天下,敢稱第一的,也不多。

晉陽,高丞相府,書房內,

將手中剛至的密件於燭火中緩緩燃盡的高歡臉上盡是得意之笑,觸及身側自始至終都是冷靜相待的楊愔,高歡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戲謔,“遵彥此番沉默以待,是否於賀六渾處,有埋怨?”

“小人不敢,”

“大魏皆知,賀六渾為人,最是陰險狡詐,可弘農楊氏之名,卻傳世清貴。遵彥與賀六渾為伍,屬實委屈。那楊忠此番正於南梁處和獨孤如願征討南梁,不若遵彥前去,助族弟一臂之力如何?”

“良禽擇木而棲,獨孤狼早晚都會跟隨丞相,南梁早已是外強中乾,獨孤郎之智加上阿弟之勇已足夠,遵彥此番前往南梁,根本無用。不若於這晉陽處,與丞相一番籌謀,將整個關中地盡數掌控在手中,才是緊要。”楊愔眼中頗是坦然,高歡的笑意也愈發明顯。“楊愔,知曉本丞相為何寧可損失城池也要救下你楊愔一家麼?”

“楊愔與丞相,是一類人。”

高歡放聲大笑,清晰的笑聲在一片寂靜中更添幾分刺耳。室外,剛剛而至的人腳步已是頓住,頗有幾分狼狽的臉上多了幾分忍耐,可下一刻,已是毫不猶豫就推門而入。室內的二人臉上絲毫未有訝異之色,高敖曹的眼中更添幾分隱忍,微微躬下身行了大禮,他的牙齒也是緊緊咬起,“丞相,救我高氏一族!”

“阿兄這是說的什麼話!”

高歡已是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上前就要將高敖曹扶起,“賀六渾能有如今這般地位,渤海高氏功不可沒,司空之事,本丞相甚是惋惜。大王證據確鑿,高歡不可違抗。但高歡可以在此保證,有賀六渾在一日,渤海高氏,絕不會有損!”

“仲密阿兄已從光州而出,可路上遇到了大王排遣的青州兵馬,”饒是知曉高歡此番是別有所圖,高敖曹的眼眶也是不由得紅了。高歡的確是奸詐,可那元修比起高歡來,無疑更是狠毒。他高敖曹的親兄長,堂堂光州刺史,朝廷要員,如今居然被那起子流寇逼的走投無路,元修啊元修,你這般快就想過河拆橋,當真以為我渤海高氏軟弱可欺不成!“丞相,大王無道,既是如此,丞相何不,”

“高大人,慎言!”

楊愔的眼中頗有幾分警告,高敖曹的臉上也頗是懊惱,對上笑容絲毫未變的高歡,高敖曹忽而也是“撲通!”一聲跪地,“高敖曹所率兵馬,如今雖只剩數人,但丞相若信高敖曹,於晉陽處,小人定能為丞相開拓出新的天地來!”

“阿兄之能,賀六渾從未懷疑。”緩緩扶起高敖曹,高歡的臉上笑容也愈發明顯,“晉陽處本就諸事繁雜,如今阿兄又是從那徐州處秘密而至,我等行事,還得小心為上,遵彥,好生安排高大人。”

“是,丞相!”

楊愔已做出個請的姿勢,高敖曹心知肚明高歡此番是打定了主意要將他高敖曹做暗棋秘密安排於晉陽處。

暗棋,暗棋,隱於暗處,不為人知。

即便有再大的功績,若無允許,是絕不可公之於世。於他渤海高氏望族之名,高歡此番安排,不可謂不屈辱。

可如今這般形勢,他們根本就無從選擇,只能任由高歡擺佈。

大魏丞相高歡,的確是他們這群士族之輩小瞧了。

昔年爾朱榮籌謀數年都不可達到的位置,他不僅做的穩穩當當,如魚得水,還將那帝王都玩弄於鼓掌,他們居然還想在太歲頭上動土,果真,士族之輩,真的太過貪心麼?

“高敖曹其人,或許今番被打壓不得不忍氣吞聲,可姐夫若是想將這渤海高氏永遠壓在底下,是絕無可能。”

“阿弟。”

緩緩從暗處走出的婁昭躬身行了大禮,“姐夫,那太師魯郡王死了。”瞧著高歡似乎是不為所動的臉,婁昭的眼中也更添幾分複雜,“姐夫可知,大王此番正預備乘姐夫在晉陽之際,於那太師位上,”

“三師,不過是個名頭,有何緊要,即便是那太尉、太保、太師都是元氏子,又有誰敢與我賀六渾作對?”高歡的眼中盡是戲謔,婁昭的眼中微微錯愕,片刻之後卻也是苦笑,“姐夫所言甚是,此番,卻是阿弟考慮不周。”微微躬身行了大禮,婁昭已是轉身欲走,身後卻已是傳來顯而易見的一聲,“阿弟既已來晉陽,此番歸去,卻是不值。”高歡已是行至婁昭身側,瞧著似乎頗有幾分不自在的婁昭,高歡的笑容也愈加玩味,“昭君雖是女子,卻是女中難得的豪傑。阿弟自幼是昭君親手帶大,昭君的行事,阿弟當最是瞭解。此番晉陽處,與那六鎮諸家相對,賀六渾有阿弟相助,當是,如虎添翼。”

·······

高歡,你當真是,無恥之極!

雍州,左丞府內,

手裡緊緊攥住剛從晉陽處而至的密件,宇文泰的眼光已是能殺人。身側的李虎已是默默往門邊挪靠,卻已是片刻之後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也是生生頓住腳步,“大行臺?”

“阿弟,隨阿兄進一步說話。”

賀拔嶽笑容璀璨,顯而易見的親切要多明顯就多明顯,李虎的全身卻都彷彿是僵住,瞥向不遠處那顯而易見已是發現他們這廂動靜的宇文泰,他的面上也更多幾分無奈。

賀拔嶽,這當真是逼著他李虎和宇文泰離心不成麼?

不過,眼下在這雍州地,一眾人皆是賀拔嶽臣屬,若說想與賀拔嶽為敵,除非,他李虎,是想死無葬身之地。

······

“阿弟曠世英才,雖是有寧朔將軍之職在身,卻無一州可傍身,委實可信。東雍州處,如今高敖曹退走,潘紹業阻攔無力,東雍州刺史之職已是註定要退位讓賢,阿弟有為,於東雍州處,定能一展抱負。”

雍州,刺史府府內,

賀拔嶽的聲音裡盡是輕描淡寫,彷彿所說並未是多有緊要,可李虎的眼神卻早已變了,“阿兄這是何意?”

“阿兄,”咀嚼著這二字,賀拔嶽的笑容卻是更大,“世間如今還將賀拔嶽視作真心兄弟之人,當真屈指可數。阿弟,你算是其一。”灼灼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饒是李虎此番也是啞然,“阿兄,”

“潘紹業於東雍州處雖是經營多年,但一貫雷厲風行從不得人心。那高敖曹士族之輩,雖是注重小恩小惠,但渤海高氏既與高歡為伍,總是讓人詬病。阿佐仁厚,於東雍州處,確是好去處!”

“黑,黑獺?”

“既然太保大人已有決斷,阿弟,莫要拒絕。”

太,太保?

李虎的腦中已是一片混沌,可宇文泰顯然是沒有再與他言說的耐性,他的目光,此刻直勾勾只盯著一臉玩味的賀拔嶽。

高手過招,從來都非是他這等心思簡單之人可以比擬的,所以,他李虎,還是儘早退下為妙。“多謝行臺大人,李虎,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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