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罪魁禍首,當是元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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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處高府,今次除卻朝堂之事,那後院處種種,也是熱鬧非凡。”

下嗟戍處,府衙內,

一身士人裝扮、不請自來的大梁太子蕭綱手執黑子緩緩落定,瞧著對面一臉若有所思,卻是絲毫都無落子意願的獨孤如願,臉上的笑容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本王以為,獨孤郎耳聽六路,眼觀八方,於那洛陽處種種,絲毫都不會想放過。”

“斛斯椿那些不入流的把戲,連殿下遠隔千里都心知肚明,更遑論是高歡。”手中黑子落定,獨孤如願已飛快起身,瞧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蕭綱,獨孤如願的面上依舊是平靜,“殿下此來,當是為那侯景之事煩心。既是來獨孤如願處尋個答案,獨孤如願,自當讓殿下,賓至如歸。”

“······”

·······

站立於荒蕪的山坡上,入目所及只有一片身著平民服飾卻是難掩兵士裝扮的民眾正於山腳下開墾荒地。雖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可於這大梁的領地上多出大魏之兵,總是讓他這位大梁未來之主,看的扎眼。“這就是獨孤郎給本王的答案?”

“是,也不是?”

這是,打什麼啞謎?

蕭綱眉心蹙起,目光順著獨孤如願的目光看去,眼底卻陡然有了幾分憤怒。

原來本是勤勤懇懇開疆拓土的兵士們,此刻竟是個個皆不得不退至於田壟上,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蠻野之輩個個皆是放肆地在田壟處彷彿是瘋了一般四處尋找糧食,雖生而為人,卻是個個都如瘋狗一般只為口腹之慾而生。

生逢亂世,流民四起,他蕭統雖是身為大梁太子,卻也非是不識民間疾苦之人。

昔年管子曾言“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雖是有幾分道理,但若是為了保全性命將道德盡數丟棄,這樣的人,死不足惜。目光落到那顯然是愈加過分的流寇身上,蕭綱的目光更添幾分陰鬱。瞧著身邊似乎是不為所動的獨孤如願,蕭綱再如何也看出此番是獨孤如願故意姑息。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那為首之人,是定州府兵長。”

定州?侯景?

腦中的混亂瞬間被理出頭緒,蕭綱的面色已是大變。“獨孤郎,為何那定州,”

“府兵長之職雖看起來低下,但縱觀當世豪傑,除卻我等因著出身世襲官爵,從府兵做起而至府兵長,再至將軍,乃至一鎮之守,甚至是權傾天下者,奠基石無不是一步步而至。這劉元雖是出身低微,但卻是孔武有力,頗有幾分策略。”目光從蕭綱身上移至那下側已是服服帖帖離去的一群人,獨孤如願的面色更添幾分沉鬱,“未達目的不擇手段者,到頭來卻能讓人心悅誠服,這等人雖是可為所用,但若日日在身側,總歸是禍患。可是,若是斷然殺了,也會寒了眾人之心。倒不若尋個由頭,讓他領兵征戰在外,再尋個由頭,讓他兵敗潰逃去禍害自己的對手,豈不是一舉兩得?”

“···獨孤郎之意,世纉已明。今次,多謝獨孤郎為大梁,指點迷津!”

蕭綱的臉色已是大變,隨即也是轉身匆匆就離去。被徒留在原地的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已是漸去漸遠的蕭綱,直到那身影再消失不見,方才收回目光。瞧著已然是悄然而至自己身側,再無剛剛于山腳下有驕矜嚴厲之意的人,俊美無鑄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和悅,“今次,多謝劉大人了。”

“···小人性命乃是將軍所救,為將軍做任何事,都是應該。”恭順的眼眸中全是忠誠,可那未能盡數掩蓋的肆無忌憚卻也是能找出幾分痕跡。獨孤如願眼眸微垂,隨即也是恢復了往日的淡然,“本將軍已修書一封送與洛陽,大人今夜即可啟程,於那洛陽處,自會有好前程等著大人。金鱗非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日後山水一相逢,還望大人,莫要忘記今次受辱,究竟是因為何人!“

········

如願終究還是動手了。

也是,獨孤一族少主,昔年武川第一領民酋長,若果真是無慾無求之輩,那南梁處,就憑那賀拔勝一人,也絕不會輕易就能平定。

夏州,刺史府內,

扔下手中剛剛拿到的密報,宇文泰的手指手指輕叩桌案,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匆匆入內,顯然是經過一番喬裝的宇文護入目所及,就是自家阿叔若有所思的模樣。

跟隨宇文泰,掌管宇文氏府中諸事多年,宇文護自然知曉,此番阿叔心中,已是千山萬水盡是駛過。“馮翊公主鑾駕已從洛陽而出,不日將至關隴處,薩保此來,是為請示阿叔,公主車駕。將置於何處?”

“薩保以為,關隴處中心,如今在於何地?”

宇文泰唇角勾起一抹笑,對面的少年已然是璀璨一笑,“阿叔之意,薩保已明。長安處,薩保定會安置妥當。”微微躬身行了大禮,宇文護已是轉身欲走,可身後的宇文泰淡淡一聲,已是讓他的腳步驟然停下。

“晉陽處,高歡絕不會放手。阿嫂,更不願離去。薩保,莫要再執迷不悟。”宇文泰緩緩行至侄兒身側,瞧著已然是面色大變的阿侄,眼中也更多幾分無奈,“薩保,你我現今,絕不可與高歡在明面上真正為敵。再者,阿嫂也絕非願意瞧見,宇文氏和賀拔氏,皆受損。”

“···宇文氏暗衛,皆是薩保親自所訓,如今派於侯莫陳悅處,皆是精銳。賀拔氏豢養的暗線,也個個皆是精銳。侯莫陳悅想要在長安處動手腳,也非是易事。”少年璀璨的雙眸中全是駭然,宇文泰嘴唇微動,終究還是話到嘴邊已然是轉了話鋒,“宇文氏一眾庶務,該由宇文一族掌控。即便是公主尊貴,也絕不可有任何改變。薩保,莫要讓阿叔失望!”

“是!”

同一時刻,洛陽城,城樓之上。

甚是尊榮華貴的車駕早已看是連影子都不見,可城樓之上,一應諸人卻還是一動不動皆立於原處。站於城樓正中間的魏帝元修面色頗是陰沉,身後一眾臣屬也是大氣都不敢出。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偷偷越過魏帝元修,落到那站於元修身側的大魏丞相高歡身上。

只是,那擺明早已知曉眾人皆是矚目於他的男子,卻彷彿絲毫未覺一般,目光直勾勾依舊盯著遠方。

“宇文氏和元氏之國婚,此番,甚是簡陋。”

似笑非笑的聲音響起,讓一眾人皆是一凜,瞧著那雙慣是精光畢露的狼眼中已是鮮明的輕蔑之意,一眾臣屬皆是心中一凜。

自大王從南境處歸來始,丞相只要得了空,在朝堂上,於眾人前就絲毫不給大王臉面。

看這架勢,竟是又打算當眾給大王難看麼?

果然,下一刻,嘲諷的聲響再度而起,已是證實眾人猜測。“宇文泰其人,驍勇善戰,鎮守關隴處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又是掌管原、夏二州,當真算的上蓋世英豪。比之元氏子孫,非但絲毫不遜色,反而趕超甚重。大王擇定宇文泰為馮翊公主之夫,的確算得上是這數年來,做的最正確的斷!”

“丞相之意,是本王昏聵無能,誤了大魏基業麼?”

“人貴有自知之明,大王能如此,臣甚是欣慰!”

“高歡!”

元修一聲怒吼,一眾臣屬皆是心頭一凜,隨即也是紛紛跪於地上,“大王息怒!”瞧著那絲毫未有退讓之色、反而是愈發站的筆挺的大魏丞相,眾人心頭皆是叫苦不迭。

君臣離心,素來是國之大忌。高歡身為大魏之輔,權傾朝野卻是公然與大魏之主撕破了臉,連表面功夫都不再有,大魏與南梁之戰,本就大傷元氣。此時若是君臣離心的風聲再放出去,誰能知曉,那異族有心之人,不會趁機再於大魏處興風作浪!

“大王,丞相,皇后出事了!”

突如其來一聲焦急,終於將劍拔弩張的氣氛打破。跪地的一眾人等卻個個皆是心頭更沉。果然,下一刻,高歡的臉已是變了。“娘娘如何?”“娘娘,半個時辰前摔了一跤,太醫診斷,小殿下,已然是,胎死腹中!”

“回宮!”

元修已是轉身欲走,可是腳下的步伐還未等到挪動一步,下一刻,已是被身邊人一把拽住。高歡的臉色已是陰沉的可怕,那雙慣是咄咄逼人的狼眼中已是殺意畢現,“我女若有恙,罪魁禍首,當是元氏!”

“丞相!”

元修一聲怒吼,下一刻已是將高歡鉗制住他的臂膀飛快拂開。只是,雖然是掙脫了高歡的鉗制,下一刻,卻已是硬生生被一身官袍的高澄所擋住去路,“阿妹如何,是高氏分內之事,大王,還是莫要輕舉妄動的好。”與高歡一般無二張狂的少年眼中盡是冷凝,“於危害高氏子孫之罪魁禍首,高府,絕不會心慈手軟!”

不會心慈手軟的意思,是要對大王,下手麼?

瞧著已然是立於原處一動不動,周身氣息分外凌冽的大魏之主,一種臣屬皆是低下頭。

洛陽的天,如今,當真是要,變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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