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馮翊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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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如願這話,可非是說與旁人。”

“耶耶!”

“阿若,你是富甲天下太原郭氏嫡女,想要尋得什麼樣的男子不可有,這獨孤如願,根本就是,”

“若他果真於髮妻如此無情,就不會是阿若想要的人。”

太原郭氏府邸處,書房內,

一身戎裝男兒裝扮的太原郭氏小女眼眸微垂,再不去看自家父親那般盛怒的臉龐,“小女今生,只願與心愛男子攜手,榮華富貴,阿若,從不稀罕!”

“兒女婚姻之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情相悅從來都是不在考慮範疇之內。”

“參見公主!”

公主?

瞧著面前雙眸含笑,威懾意味十足竟是絲毫無傳聞中懦弱無能之名的女子,郭若心頭說不訝異那絕對是假的。馮翊公主元朗茹似乎是早已習慣常人這般眼光,眼中的笑容也愈發顯得意味深長,“本宮雖是才入關隴處,卻早有耳聞本宮居處,皆是郭氏慷慨解囊。所謂投桃報李,郭氏於本宮有大恩,本宮,自是會讓郭氏歡心。”

“公主所言,若是源於此人,今次,卻是要失望了!”

“獨孤郎,你!”

饒是自認早已見慣大場面的郭智此番也是不由得被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彷彿是從地獄而來的男子給驚住了。可下一刻,獨孤如願雙手一揮,數十個人頭已盡數擺放於郭智跟前的模樣,卻終於讓他回神。“我太原郭氏數代清明,絕不可讓人輕易侮辱!”話音剛落,郭智腰間配劍已然被拔出,可還未等到落於那獨孤如願面前,卻已是硬生生收回,“阿若!”

“今次之事,郭若可對天起誓,太原郭氏,絕不知情!”郭若已是紅了的眼眶中盡是堅毅,“郭若於獨孤郎之真心,卻是日月可鑑。但若是因著一己私心將他人性命至於死地,郭若,絕不會做!”

·······

“··開府張歡殘暴之名聞名天下,公主,當真功不可沒!”

“如今本宮嫁與宇文氏為媳,論理,與獨孤郎,該是更親近才是。”

黑暗沉沉中,馮翊公主元朗茹唇角含笑,獨孤如願卻是冷哼一聲,下一刻,腰間配劍已是拔出至於元朗茹脖子上,“阿若與阿羅若有失,獨孤如願,今生都不會放過公主!還望公主,謹記!”

這個獨孤如願,倒真是如傳聞中一般,情深義重。

脖子上的血跡已在被人輕輕擦拭,元朗茹卻是絲毫回頭的意願都未有,身側之人卻是輕笑出聲,已是將元朗茹攬進懷中。只是,下一刻,一隻匕首已是死死抵住那作亂的手。“左丞大人,你我還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婦!”元朗茹清亮的眼眸中殺意畢現,宇文泰卻是大笑出聲。“原來公主竟是知曉,你我二人,是夫婦。”手撫上元朗茹柔滑的面龐,下一刻,宇文泰的唇已是吻上她的。嘴中血腥味彌散,宇文泰抓住元朗茹的力道卻是加重。一吻終了,近在咫尺的臉龐上倔強冰冷之意已是更甚剛剛。唇角的笑意更甚,宇文泰也是不由得懷念起第一眼見元朗茹的模樣。

彼時新帝登基,她為大王親姐與那張歡坐於帝王身側,雖然是刻意俯首低眉做恭順狀,可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卻也昭然若揭。

他宇文泰征戰沙場多年,於識人二字最是精到,元朗茹這般女子,倒還從未見過。

“宇文泰,關隴處,你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若無我元朗茹襄助,你一生一世,都休想與那高歡平分江山!”

冷冷的女音盡是沉肅,宇文泰卻是輕笑出聲,“若是宇文泰不允,公主當真以為,可讓宇文泰,成為第二個張歡?”灼灼目光中帶了顯而易見的玩味,饒是元朗茹也不由得怔住,宇文泰轉身欲走,下一刻,不出意外已是被人拉住。飛快轉身將馮翊公主抱於懷中,瞧著似乎是頗心不甘情不願卻仍然是隱忍的女子,宇文泰的笑意也是更甚,“公主將昔年廣平王府數十府兵發展為元氏首屈一指的暗衛,女中豪傑四字,當是實至名歸。如今於關隴處雖有失手,不過也是初來乍到,於關隴眾事,並不甚瞭解。今次如願所為,黑獺自會善後。”察覺到懷中人似乎是難掩錯愕,宇文泰的笑意也更添幾分意味深長,“宇文氏行事,自會有宇文氏了。”

········

“黑獺這招以退為進,有的,當真巧妙。”

“馮翊行事雖是殺伐決斷,可今次那太原郭氏,獨孤一族,卻是真正得罪了。”

涼風涔涔中,宇文泰眸中盡是駭然,“如願,你今次,太過魯莽!”

“家國天下,先有家,後有國。黑獺,若再有下次,休怪獨孤如願,不顧念兄弟之誼!”

話音剛落,獨孤如願已是拂袖而去,停留於原處的宇文泰卻絲毫未有追上去的意思。冷風涔涔中,一雙利眼也是更多幾分瞭然。

如願,你與太原郭氏的緣分,是無論如何都割不斷的。

身後已傳來些微動靜,宇文泰的臉上多了幾分古怪,可身後之人,卻顯然是沒打算與他轉圈子。“左丞大人想要的一切,阿若都可盡數賦予。只是,急功近利,素來都是兵家大忌。還望大人,可與阿若時間,徐徐圖之。”面色蒼白的女子眼中盡是堅毅,饒是宇文泰此番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憫。可思及剛剛那郭氏府中密報,那些許憐憫到底還是被壓了下去,“如羅氏,你當知,富甲天下的太原郭氏,絕不會讓親女為妾。有你在一日,獨孤如願,也絕非會與太原郭氏低頭。”硬邦邦的聲音裡盡是冷然,如羅氏卻是低笑出聲,“比之郎君,宇文泰,你的確更適合為天下之主。郎君與你為敵,於獨孤氏,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話音剛落,如羅氏已是俯身跪地叩首,“如羅氏母子,會消失於所有人面前。”瞧著似乎也是被驚著的宇文泰,如羅氏的眼中更添幾分毅然,“可憑藉如羅氏一人,想要避開一眾眼線,是絕非可能。可若是能得左丞襄助,定能,得償所願!”

·········

都說天下女子本弱,為母則強。

做了母親,有了孩兒牽絆,終究都會添幾分剛強。可這世間,也非是所有女子,都會心心念念為孩兒考量。

譬如,他宇文護之母,燕暨夫人。又比如,剛剛那離去的獨孤氏小娘子,如羅氏。

少年宇文護的眼中盡是說不清道不明,宇文泰卻情知宇文護是推己及人,已是對那如羅氏動了惻隱之心。“薩保,婦人之仁,你我絕不可有!”

“侄兒只是為阿羅不值。”

“··如願的兒郎,宇文黑獺,今生都不會虧待。”

宇文護不語,宇文泰卻是嘆口氣。“阿叔知曉,薩保一直都怨恨阿叔。可成大事者從不該拘於小節,天下在手,才可圖謀其他。否則,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宇文氏子弟征戰沙場,為國付出,到頭來滿族幾乎全軍覆滅,又有誰人會真正憐惜?薩保,你我叔侄,從來都無從選擇!”拍拍宇文護的肩膀,宇文泰也是喟然一嘆,“晉陽處你阿孃一切都好,可是薩保,你要記住,只有宇文氏不被人輕視,甚至居於萬人之上,那高歡,才會投鼠忌器。若是宇文氏有朝一日如那爾朱氏一般傾倒,你阿孃,才是真正性命堪虞!”

同一時刻,長安城,獨孤府,臥房內,

雖然已是被刻意清理,可鼻尖似有若無的血腥味依舊能清晰地宣告剛剛於此地,究竟是何等慘烈。

一身單衣將如羅氏攬於懷中的獨孤如願眼眸微垂,被他抱在懷中的如羅氏卻是璀璨一笑,“郎君若再大力,阿若就要被勒死了!”

“阿若,不得胡說!”

獨孤如願一聲低喝,如羅氏的笑容卻是更大,“昔年於荊州處,郎君曾為阿若撫一曲《鳳求凰》,今年累月,阿若都不曾忘懷。郎君不日即將歸於南境,你我夫婦,又將分離甚久,不知郎君,可否再為阿若撫一曲?”

“長安處雖好,可南境美景,卻也妙極。阿若,與郎君一道歸於南境處,可好?”

獨孤如願不答反問,魅色雙眸在燭火通明中更添幾分溫柔。

她的郎君,風華絕代,遺世獨立,可為她一人,卻是幾乎得罪所有。獨孤如願,就該如那高山之上璀璨的明珠任天下人瞻仰,不該被她一介女子,拖累的淪喪至此。“郎君又胡言了,那南梁異國處,阿若一介親眷,如何能待?若是讓有心人知曉,豈非又會拿郎君大做文章?”緩緩從獨孤如願懷中起身,如羅氏的眼眸中盡是懇求,“郎君,阿若求你了。”

獨孤如願不語,卻是默默從床榻上起身行至不遠處古琴處緩緩坐定,手指撥弄琴絃,不一會兒,優雅的琴音已是一個接一個而出。“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優雅的琴音伴隨低沉的嗓音,讓如羅氏幾乎是落下淚來。可她知曉,今次自己,是絕不能讓獨孤如願看出端倪。

緩緩行至獨孤如願身側,從背後攬住獨孤如願,對上那雙讓自己迷戀多年的魅色雙眸,如羅氏的笑容也是更大,琴音已是戛然而止,獨孤如願的雙眸已是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娘子,“阿若,莫要做傻事。”

“郎君,阿若從來非是愚蠢之輩。”

“我的阿若,自然是,聰慧至極!”反手將身後人攬進懷中,獨孤如願眼中的溫柔彷彿能將人溺斃,如羅氏默默閉上眼,任憑獨孤如願抱著自己往回走。

夜色撩人,可這撩人之夜,於她夫婦二人,到底是,所剩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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