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侯莫陳悅不會辜負阿兄心意!(1 / 1)
“獨孤郎,你膽子很大。”
“獨孤如願再如何膽大包天,在丞相面前,都是小巫見大巫。”
河西處,中軍駐紮大帳內,
一身便衣斜靠於榻上的高歡唇角皆是漫不經心之笑,可那如狼一般的眼眸中精光畢現,也是將此間高歡的情緒洩露殆盡。瞧著一身黑衣立於跟前,那張黑巾蒙面只留一雙名聞北地的魅色雙眸在燭火中熠熠生輝的人,臉上難得也多了幾分愜意,“獨孤郎此來,是為那宇文泰,抑或是,深藏不露的,馮翊公主?”
“丞相通透,獨孤如願,自愧不如。”獨孤如願緩緩摘下蒙面黑巾,那張傾城絕色的臉盡數露出,在燭火通明中,真誠之意,卻是一覽無餘。高歡的眼眸眯起,下一刻,已是縱身一躍而至獨孤如願跟前,“獨孤郎此來,莫不是想要與本丞相,自薦枕蓆?”高歡的臉上多了幾分浪蕩,執起的手卻也是被獨孤如願毫不留情打下,“獨孤如願此來,是為救丞相於水火,”魅色雙眸中多了幾分嚴厲,高歡卻是絲毫惱怒之意都未有,“獨孤郎莫不是以為,本相此番結果了那紇豆陵伊利,朝堂之上,有人敢說什麼不成?”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盡是放肆,高歡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興味,“抑或是獨孤郎以為,那元修此番得了元朗茹五成死士,竟是有能耐,可與本相抗衡?還是說,獨孤郎以為那宇文泰,會是個為美色所迷之輩,心甘情願會為那元修為馬前卒?本相既是默許那馮翊公主嫁與那宇文泰,為的就是,日後將關隴處一併收入囊中之時,可將元氏所有暗樁,盡數連根拔起。”慢悠悠在椅上坐定,高歡的笑容裡更添幾分邪肆,“元懷倒是個聰明會瞧人的,這一眾兒郎竟是個個都比不上女郎聰慧,只是,他大抵也是忘了一處,為女子者,出嫁從夫,孃家一應物什,都是帶不去的!”
“···丞相高見,獨孤如願卻是汗顏。只是獨孤如願斗膽想問丞相一句,紇豆陵伊利既死,如今丞相,為何不從河西處退兵?”瞧著面前眼中已多了幾分殺意的高歡,獨孤如願唇角勾起一抹笑,“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元氏雖微,爾朱榮圖謀數年最終都是落敗,高相想一舉擊潰,絕無可能!”
·······
“阿弟如此與高歡交心,怕是讓旁人知曉,日後,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
“若果真會如此,阿兄此番,也不會這般輕鬆自在與獨孤如願在一處。”
黑暗之中,獨孤如願聲音裡盡是篤定,喬裝而至的賀拔允臉上浮起一抹苦笑,“阿弟,河西是非之地,你莫要再摻和。”話語裡多了幾分警告,瞧著眼前那雙在黑暗中似乎更添幾分光亮的眸子,賀拔允的面色也更加難看,“你我兄弟,既是各為其主,今日這般襄助,阿兄你,是最後一次。若是日後於這軍中,阿弟再如此肆無忌憚,休怪阿兄不客氣!”
“··一族之長,身兼重負,阿兄之心,獨孤如願,感同身受。若有朝一日,獨孤如願落難,還望阿兄,看在你我兄弟昔年情分上,與我獨孤氏親眷,好生看顧!”
這話是,什麼意思?
賀拔允眉頭輕蹙,可獨孤如願卻顯然未有再說下去的意願。縱身一躍已是飛至空中快步離去,
只是,還未等他安安穩穩落於那不遠處他早準備的馬匹處,已是被人,隔空攔下。
眼中一陣冰寒,下一刻,獨孤如願已是飛快出手,來人顯然也是早已料到會有此回應,手中招招竟是都用了十成力。獨孤如願面色陰沉,魅色雙眸中已然盡是殺意。似是被這難得的精光所震撼,與之動手之人竟也是有些許分神。可就是這些許分神,下一刻,背後竟也是生生受了一掌。黑巾包裹的面龐上已然是多了幾分惱色,來人卻也是心知肚明不能再戀戰,竟是飛快一躍而走,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對手已走,獨孤如願自是再不必有戰。定定站於原處,瞧著那已然行至自己身側的人,魅色雙眸中也多了幾分複雜。“··多謝三兄,救命之恩。”
“長兄性命,剛剛若非阿弟,已是魂歸九泉。賀拔嶽所為,不過是投桃報李。”
已是卸去面上黑巾的賀拔嶽滿臉皆是平靜,“獨孤如願,你今次,卻是走了一招險棋。高歡其人,雖是與那侯莫陳悅有殺心。可駝牛都尉府於河西處根基深厚,如今侯莫陳悅又是在關隴處站穩腳跟。高歡若果真為了河西之地擅自取侯莫陳悅性命,到頭來,大抵連洛陽基業,都要毀於一旦。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獨孤郎比任何人都知曉。若非如此,今次宇文泰娶馮翊公主,獨孤郎,也不會千里迢迢而至。以獨孤一族不會成就武川,可若只有武川,也不會讓天下臣服。六鎮子弟,個個皆知曉箇中道理,所以,賀拔嶽才會一步步走到今日。”冷風涔涔中,賀拔嶽的聲音裡皆是冷意,獨孤如願沉默,良久,才微微躬身行了大禮,“獨孤如願,確是考慮不周。只是,此番比之獨孤如願,阿兄親手傷了侯莫陳悅,日後,這小人,定會加倍奉還。”
“關隴大行臺,左右二丞,皆為輔。若是阿斗泥有恙,阿弟以為,於關隴諸地鎮守的六鎮人馬,會歸屬於誰?”賀拔嶽的聲音裡盡是似笑非笑,“為他人做嫁衣裳這種蠢事,即便侯莫陳悅想,有高歡在一日,也絕不會允許侯莫陳悅此人,做這等蠢事!”
······
“··賀拔嶽,居然,真的是他。”
河西處,中軍大帳內,聽聞暗線回報的高歡臉上的笑容也愈加詭異,目光觸及已是大敞的帳門外匆匆而入的身影,高歡的目光更添幾分意味深長,瞧著身側已然是消失不見的身影,他的笑意也更多幾分意味深長。
“丞相,侯莫陳大人他,”
“本大人有話要與阿兄言,賀拔允,你滾出去!”
突如其來一聲怒喝,瞬間將依然是匆匆而去的賀拔允面色大變。瞧著面前絲毫不給面子的侯莫陳悅,賀拔允的心頭也是疑慮更深。
如願,莫不是,你剛剛,又出了什麼岔子?
“阿兄,這賀拔氏子弟,個個皆是狼子野心,若是阿兄再將這起子賊人都置於軍中,怕是,”
“阿弟武藝高強,今次,究竟是何人,竟能傷了阿弟?”
“自然是那化成灰阿弟都認識的賀拔嶽!”侯莫陳悅的牙都要被咬碎了,對上高歡似笑非笑的臉,侯莫陳悅方才驚覺自己剛剛竟是絲毫都未有顧及直接就與這高歡推心置腹起來。
雖然若非是高歡,他侯莫陳悅,絕非會有如今日這般可在河西與關隴處皆是呼風喚雨。可高歡既是提拔他侯莫陳悅至此,自然也是出於自己個兒的考量。他提拔自己,不過是想要讓他侯莫陳悅,成為和宇文泰、賀拔嶽乃至是那獨孤如願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他侯莫陳悅如高歡所願早已成為一把鋒利的大刀,可這磨刀之人,如今顯然也對他侯莫陳悅起了殺心,若非如此,那紇豆陵伊利都死了,為何還遲遲不將軍隊從河西處撤離?
“馮翊公主為宇文氏之婦,宇文泰之名,比之阿弟已是高貴不下些許。阿兄已命子惠於元氏中尋覓佳兒,嫁與阿弟為婦。此番歸於洛陽,定會將此事塵埃落定。”
高歡聲音幽幽,瞬間將侯莫陳悅思緒盡數拉回。“阿兄所言,為真?”
“元修小兒,待時機成熟,自會退位。阿弟之新婦,與新帝,定會是血脈相連。”瞧著已然是恍然大悟,不勝欣喜的侯莫陳悅,高歡的笑容也更添幾分親切,“河西處乃是侯莫陳氏領地,委任與阿弟,自是萬無一失。只是,阿弟今次,亦同是關隴重臣,還望阿弟,莫要顧此失彼!”
“侯莫陳悅,定不會辜負阿兄心意!”
··········
高歡這個人,的確是可惡至極,可若是阿斗泥真的是無懈可擊,那高歡,何至於會一次又一次抓住機緣,於關隴處,得先機?
雍州,刺史府,書房內,
賀拔勝的眼中盡是陰鬱,對上身邊絲毫是不為所動,彷彿剛剛一切種種皆非是從他口中而出的獨孤如願,賀拔勝的牙都要咬碎了,“阿弟此來,當真是要,”
“關隴大行臺之位,終究屬於三兄。二兄於此處,名不正,言不順。更何況,左右二丞皆在,二兄,更是大逆不道。”獨孤如願聲音冷冷,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卻也難掩怒色的賀拔勝,下一刻,已是快步而去。
還未等走數久,就與匆匆而入的宇文泰擦肩而過,可獨孤如願卻絲毫停留的意願都沒有。
這數日來,他奔波於大魏各處,已是將南境諸事都放下,如今,是時候該回去瞧瞧,那似乎是平靜無波的大梁,究竟是在醞釀著什麼陰謀。
大梁皇帝,為求上蒼庇佑,特擇吉日,大赦天下。
暗衛的回報,至今都是清晰可聞。
蕭衍,蕭綱,如今於這北地波濤暗湧之際收攬民心,若是無大動作,怕是誰人都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