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梅園之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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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陰雲密佈,似乎在醞釀著下一輪大雪。

京城中央的梅園裡,此時卻熱鬧非凡,一隊隊丫鬟端著一盤盤佳餚,擺放在鋪著鏤空粉白桌布的桌子上,每個桌子上也都放著一壺燒酒,是去年採摘梅花釀的梅花酒。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隨著這一聲通報,所有王親國戚、使臣以及丫鬟太監,全都停下手中的動作,行禮參拜。

“平身!”

謝流年挽著沈清雲的手,二人俱是一身月白錦衣,謝流年的衣衫上繡著龍形圖案,而沈清雲的則繡著鳳凰,二人執手相立,一派帝后風範。

皇上與皇后落座後,眾人也便開始落座,旗木得攜下屬坐在了一旁,藍湛與榕敏則坐在了另一邊,也省的再鬧出不愉快來。

宴會開始,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是吟詩宴席,傳到誰處,誰就需要接出一句詩來,而這起首,便是從謝流年開始,沈清雲第二。

“清風明月不可見,唯有枝頭傲骨香。”謝流年幾乎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眾人反應過來,便連連拍手叫好。

接下來要接的,是沈清雲,她要接出後兩句,而這後兩句正是詩魂所在,所以眾人都想瞧瞧,這素日裡風頭出盡的皇后娘娘,能接出什麼詩來。

“餐霜露雪身嬌嬈,冰心玉志終有期!”沈清雲袖口一吐,便接了出來。

下面一大臣拿著酒杯站起來,“娘娘接的好啊,這梅的傲骨如陛下,梅的嬌嬈如娘娘,”

冰心玉志,高雅志遠,秒啊!”

有不懂詩詞之人,雖然不懂,但聽的出來是誇讚之詞,便隨著眾人叫好。

眾人又七嘴八舌的誇讚了一會兒,才慢慢安靜下來。

接下來輪到龍傑了,龍傑頓了頓,便微微皺眉道:“梅開時節幾度紅,紅顏未老愁煞風,”

一語作罷,似乎引領起了一個優美但悲傷的故事。

但這故事的內容是龍傑所知,是接下來要接詩的文曲所不知的,那麼文曲會接出怎樣的詩來呢?會和這樣的故事銜接上嗎?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文曲。

文曲“噌”的一下開啟扇子,那扇子上正是鮮豔的梅花,他又端起酒杯,走到一株梅花前,也微微皺眉道:“風雪不知花遲暮,暮色如歸人未歸。”

“這首詩,前句尾字為後句首字,妙哉啊!”一大臣忍不住讚歎。

另一位馬上補充道:“而且詩的意境也沒有改變,完全順承下來,未曾一點不妥,這一點也實在難得!”

“過獎過獎!”文曲笑妗妗的坐下,與龍傑碰杯後,兩人一飲殆盡。

輪到旗木得了。

他為龜茲使臣,為外族之人,此番作詩,眾人都不抱希望的。

“梅為媒,冬為君,媒妁之言可期。”旗木得嘴角上揚,端著酒杯看向高渠,高渠便也拿起酒杯,道“雪為妁,春為妻,郎情妾意有待。”

眾人皆露出驚訝之色,驚訝的是原以為龜茲人只會牛羊之詞,沒想到也會如此風雅。

旗木得起來笑道:“陛下,娘娘,龜茲之心,猶如此詩,龜茲與天瀾之情,也可期,可待,這點,龜茲信心百倍!”

“使臣有心了,”謝流年拿起酒杯,卻並不回應他這“情”字,龜茲之心,恐怕是最狡猾難測的了,談什麼“情”!

而接下來,又是一輪無外乎梅啊,雪啊之類明志之詩,並無多大新意之處。

直到到了藍湛榕敏這裡。

“霜鼓連天火映城,肅殺之情震天公,”榕敏緊緊握著酒杯,脫口而出,藍湛也毫不猶豫,接出來道:“可憐壯士悲魂淚,千里荒涼一點紅。”

說罷,榕敏一口飲下梅花酒,眸子裡似有暗暗不平,但能看得出,她似乎在極力隱忍著。

偏偏這時,一不懂事的官員站起來,作悲痛狀:“這首詩是吟誦邊疆戰士們的,豪放奇特中帶著濃烈的悲傷,看得出來,在霜天時候,城樓卻在大火之中,戰士們奮勇殺敵,最後死傷慘重,千里無人煙,那點紅此時卻顯得那麼蒼涼,可歌可泣啊!”

榕敏緊握住酒杯,道:“榕敏親身經歷,終身難忘。”

“唉,榕敏公主為巾幗英雄,微臣佩服至極,願公主能忘記傷痛,重整旗鼓,而後旗開得勝吶!”那名愚蠢的下臣依舊喋喋不休。

旗木得在另一邊嘴角上揚,悠然自得道:“今日梅園之會,本來是清雅之會,怎麼榕敏公主偏要喊打喊殺的呢?”

“梅園之會,大家各盡所學,吟詩讀誦,並沒有侷限,榕敏公主所吟詠的詩詞,倒上朕佩服,隨時隨地念著自己的手下將士,實為優秀的將領!”謝流年糾正了旗木得的話。

旗木得便笑笑,“哦,陛下說的是,是旗木得狹隘了!”

“哼,”榕敏冷哼一聲,看了不看旗木得那邊,也不去爭口舌之快,藍湛私下裡一直握著她的手,安撫著她。

接下來的宴席,歡快的多了,旗木得開心自在的看著美人兒跳舞彈琴,方才作的詩詞也被美人兒一一唱了出來,或高風亮節,或柔婉纏綿,或急促豪放,或悲壯慷慨,眾人聽的如痴如醉,紛紛鼓掌叫好。

宴席快結束時,又飄起了大雪,雪花落在了杯子裡,馬上融化,而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倒成了雪梅酒了,哈哈”文曲笑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雪越下越大,宴席也便結束了,沈清雲與謝流年乘了轎攆回宮,榕敏與藍湛則一同騎馬回去,旗木得在這大雪中進了轎子,臉色有點蒼白。

高渠抬頭望著這雪,望了好久,才在芸孃的提醒下,進了轎子,也離去了。

大雪紛紛揚揚,一夜間,竟有劍柄那樣的厚度了。

“娘娘,洗手粉快沒有了,”小翠拿著一個青玉瓶子走來,裡面的粉確實只剩少半了,但還有股淡淡的桃花香氣。

沈清雲已穿戴整齊,走過去看了看,便道:“那就等雪化了,差人去摘些梅花來,重新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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