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難解(1 / 1)
如果說這一場戰役很慘烈,那麼只是單方面而言的,但若論感情而言,榕敏一方雖只犧牲一人,但是最為慘烈的。
沈清雲率領軍隊而來,也必然引起了不滿,但當沈清雲押出了那個通敵賣國之人,並拿出了一系列西域王城國王御用宣紙寫的密信後,西域王城的國王,有點繃不住了。
但面對這勢不可擋的氣勢,以及原以為歸順的凡爾原是詐降之後,國王預感到了事情的不妙。
他沒想到,凡爾是詐降,中途會直接率領大軍反殺。
他沒想到,敏兒母妃竟會自刎,他沒想到,羽生竟也率領軍隊趕來,他更沒想到,天瀾國真的敢捲入此事!
他沒想到的太多了。
而此刻,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榕敏與國王相對而坐。
“為什麼將母妃拉進來?”榕敏雙眼泛紅。
國王看起來很是疲憊,答非所問,“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為什麼,將母妃拉進來!”榕敏一字一頓,直盯著國王,“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恨你!”
國王抬眼看了看她,又扭向別處,“你知道的,我拉你母妃進來,就是為了牽制你,可我沒想到她會……如果我知道,我不會拉她出來。”
“不,你會!”榕敏站起來,“你看著我啊,你看著我!”
“小時候,那個抱我,為我放風箏的父親,那個逗我笑,討我歡心的父親,那個教我劍法的父親,那個教我打獵的父親,去哪兒了,死了嗎?”榕敏大吼。
國王也站起來,盯著她吼道:“你就當做我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這樣做,非要自己家破人亡,你一個人有意思嗎?”榕敏恨極,一拳砸在桌子上。
國王又緩緩坐下,看了看周圍,“你看,這一切金碧輝煌,本來都是我的,可如今,都成了你的了。”
“我不在乎這些財物。”榕敏也坐下,冷眼道。
可她一想到母妃那慘死的模樣,就無法平靜,努力緩了緩神,才道:“藍家,也是你逼迫的嗎?”
“這不怪我。”國王抿了一口茶,“你手握重兵,藍家又是丞相,你們結合,必然對我的王權造成衝擊。”
“我從未如此想過。”榕敏皺眉道。
國王聽了笑笑,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道,“誰會對權沒有慾望?如果看起來沒有,那就是裝的。”
“我想要權,那樣我就可以命令你,好好陪伴母妃!我想要權,那樣我就可以讓我的兄弟們不必活在擔驚受怕中,我想要的權,與你想要的,不同!”
國王就開始笑,邊笑邊嘲諷道:“我當初也是這樣的想的,哈哈哈哈,可是,當權利握在你手中的時候,一切就又都不一樣了,哼,不是你的,也可以是的,這就是權,全天下都是你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榕敏起身,憤憤然想離開。
國王就飄來一句低沉陰森的話來,“你以為,從此你就是西域王城的王了?別忘了,你還有哥哥,有弟弟,他們一個個都是王子,一個個必然不服從你,你呢,要麼殺了他們,要麼,讓位於他們,但是,一旦你讓位,你的處境,就又變回了從前模樣,哈哈!”
榕敏聽了沒說話,推門走了出去,身後傳來國王近乎瘋狂的笑聲。
“看好他,別讓他自殺。”榕敏對凡爾道。
凡爾點點頭,調侃道:“放心吧,他才不會自殺。”
禾煜在戰事中受了一個小傷,可是這不起眼的小傷,使得禾煜處於一個半昏迷的狀態,他的手臂處的紅血絲,一下子蔓延到了大臂位置,馬上就到胸口處了!
梵聽很是著急,盼來了沈清雲之後,硬是不肯離開,一直守在旁邊。
而沈清云為禾煜診治後,心中大驚,看著禾煜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娘娘果然厲害,一看便知,”禾煜蒼白的唇不帶一點血色,“禾煜本就是將死之人,娘娘給的藥,只是讓表面看起來好些罷了。”
梵聽愣在了一邊。
“如果非要說我怎麼做到,那就是澤兒和梵聽吧,”禾煜看了看此刻臉色煞白的梵聽,道:“梵聽,你過來。”
梵聽踱步過去,而後站在床邊,聲音些許嘶啞,“少爺,怎麼回事兒?”
“梵聽,我的血絲咒,本就已到了最終時候了,無力迴天,”禾煜說罷,又咧嘴笑道:“梵聽啊,答應我,幫我照顧好澤兒,除了你,我再也無法想到更合適的人選了。”
梵聽深吸一口氣,“澤兒需要你照顧,你……莫要推到我身上來,你必須好起來,否則我不管。”
這幾句話,到底是蒼白無力的,卻又讓禾煜聽了難受。
一向隱忍不表露感情的梵聽,此刻有些緊張的說出這些話,讓禾煜徒然生出許多不捨來,“梵聽,有一知己足矣,我挺幸運。”
梵聽坐在了床邊,“少爺,我去去就來,你等我。”
禾煜嘆了口氣,看著梵聽的背影,沈清雲拿來一顆藥丸讓他服下,“你……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求助於我了,是因為你早知道,自己……”
“時日無多”四個字,沈清雲終究沒說出口來,她只是望向窗外,輕聲道:“下雪了。”
“那,太好了。”禾煜微微笑,而後看到了窗外的一抹紅。
澤兒一身紅裝,身姿曼妙,在漫天飛雪中緩緩起舞,她滿臉淚水,卻是竭力笑著,在禾煜她伸出手後,就急急的奔了過去,撲在床邊。
“別哭,”禾煜抬手為她擦淚,“以後,有什麼事了,就找梵聽,我不能再陪著你了,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梵聽。”
澤兒搖著頭哭,“不,阿煜,不!”
“你看,外面下雪了,我又想起來了,那日你在雪中梅花地跳舞,人面桃花,最是美麗,”禾煜輕輕撫著趴在懷裡的澤兒,“澤兒,答應我,好好生活下去,梵聽,你……你答應我,要保護好澤兒。”
梵聽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他再也止不住的淚水,一滴滴,滴落在禾煜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