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同歸於盡(1 / 1)
“哼,你兒子一個人,你怎麼能獨活?”天域悽然一笑,將袖子裡的匕首刺進了雲太妃的胸口,這一下,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那麼蠢,肯定需要你下去陪他!”
雲太妃本能的推開天域,卻忘了無數的箭支正射過來,瞬間,數支飛箭射中了她,雲太妃口吐鮮血,卻森然笑道:“只要你死了……就好,可惜我殺不了那個老糊塗了!”
又一支飛箭射來,正中雲太妃胸口,她緩緩倒下,倒在了癱在地上的天域身旁。
而天域似乎渾身都沒有一個好的地方了,他如一個破碎的娃娃跪在地上,臨死前抬頭看著榕敏,“恭喜……你……”
呼嘯的箭聲漸漸平息了,而外面的那些死侍們不約而同的拔出劍來,對著自己的脖子決絕的一抹。
“這些人……唉!”榕敏看著遍地死屍,嘆了口氣。
雲太妃還睜著眼睛,嘴角卻似乎含著笑,天域閉著眼睛,渾身鮮血,只有臉還是那般乾淨,看起來依舊那麼儒雅。
“敏兒,”墨軒走上前來,“這些,你準備怎麼處理?”
“發出佈告,天域身受重傷,不幸不治身亡,雲太妃……”榕敏抿了抿嘴唇,“雲太妃思子心切……自殺身亡。”
眾人都預設的點點頭,這是不得已的決定,若將真相公佈,恐怕會引起民心不穩,王權鬥爭,本就是血腥的,但是不能讓百姓知道,那樣,可能會造成整個國家的道德喪失,從而造成整個國家的災難。
這是不得已的保密,也是必須得保密。
“我們回去吧,命人過來清理,將雲太妃以妃禮相葬,南王……以南王之禮相葬。”榕敏說罷,似乎有些疲累,轉身道:“我們回王宮吧。”
藍湛扶著榕敏,乘坐馬車回了宮,而衛蘭與墨軒等人也騎馬相隨。
這樣一場權謀鬥爭,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似乎誰也沒料到。
太上皇得知了這訊息時,先是一愣,而後默默走到院外,院外牆角的迎春花開了,太上皇便徵徵的看著那迎春花。
“別跑啊,妹妹,你小心啊,前面有臺階!”
“姐姐,你來追我啊!”
“啊……”
這是他與雲妃的初相遇,他們的初相遇,就是撞了個滿懷,雲妃那時有著明亮的大眼睛,清澈的好聽的嗓音。
“是我害了她又怎樣?她害我在先!你知道為什麼我怎樣都無法懷孕嗎?因為她,她為我配的香裡有麝香!”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雲妃陌生,她設計害死了淑妃,那個從前一直稱她為妹妹的人。
“你好久沒來我宮裡,你再喚我一聲雲兒好麼?你現在看我的眼神……那麼疏離……”
這是後來,他開始厭惡她,一次次疏遠她,一次次拒絕她,他當時從不在意她眼中的失落,那失落,是她純真還沒泯滅的標誌,可自己再也不注意了。
“太上皇,夜涼了,快回屋裡吧。”宮娥拿著披風走過來。
他愣了一下,曾幾何時,雲妃也是如此關心他,時刻記得他的身子。
“雲太妃……她現在哪裡?”太上皇似乎自言自語。
宮娥一愣,而後道:“太上皇,雲太妃已經……現在就在宮裡!”
“哦。”太上皇說著,已經邁出了步伐,朝雲宮走去,宮娥凌亂的在後面跟著。
越接近雲宮,太上皇心跳的越快,彷彿雲妃此刻正在雲宮梳妝打扮好,等著他過去一般。
雲宮內一片縞素。
太上皇一步一步,走向那沉重棺木,突然的手上一涼,他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雲宮的宮女見了,也低頭抹淚。
太上皇走到棺木旁,看著棺木裡雲太妃安靜的睡顏,慢慢伸手,輕輕的撫上雲太妃的臉龐,冰涼冰涼的。
“冷不冷?”太上皇道,“你的臉這麼涼,冷不冷?”
雲太妃再也沒有往日的鋒芒,安安靜靜的躺在棺木裡,極其安靜,極其美麗。
“我來看你了。”太上皇又伸手握住雲太妃的手,“你不是,你不是一直怪我不來你的雲宮了,我今天來了,你冷不冷?”
宮娥上前為他繫好披風,哭道:“太上皇,雲太妃……讓雲太妃好好的去吧。”
“太妃啊,我告訴天域,我讓他不論你做了什麼,一定都要留你性命,可沒想到,你早已經準備同歸於盡,我糊塗啊,你這樣的性子,沒了浩兒……你糊塗啊!”太上皇悲拗道。
哭過傾訴過之後,太上皇走到奠前,而後沉沉的跪了下去,“你下去了,就放下愁怨,和浩兒一起好好的過,等著我過去,我這年紀,應該也不遠了。”
宮娥們在一旁抹眼淚,也不上前打擾。
“太妃啊,今晚我陪你,你不孤單,我陪著你,我送你。”太上皇說罷,腦海裡盡是雲妃之前的模樣。
明明是一個明媚的少女,而後慢慢的被這磨人的宮殿,消磨掉了純真,變得勢力而又刻薄,可是她,她對自己……從來沒有變心過。
可是自己呢?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她,去冷落她,從未想過,她帶著浩兒在後宮生活的的艱難。
“太妃啊,你怨我吧,”太上皇看著棺木,“去夢裡罵我,打我。”
宮娥們都在一旁跟著跪著,不敢上前打擾,她們從來沒見過太上皇如此溫柔過,彷彿一瞬間變了個人似的。
或許,這是一瞬間的大徹大悟吧。
“父王?”榕敏的聲音響起,眾人連忙回頭行禮。
太上皇扭過頭來,看到了榕敏正朝他走來,便道:“你也是來看雲妃的嗎?”
“父王,夜太涼了,您還是快回去吧,”榕敏關切道。
太上皇就笑了笑,又扭頭看著棺木,“你這語氣,和雲妃真像,就像當初,她輕聲指責我一樣。”
“父王……太妃知道您的心意,她泉下有靈,一定會很欣慰的。”榕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得這樣寬慰道。
太上皇又扭過頭去看了眼棺木,而後緩緩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