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自請戍邊(1 / 1)
上京城,城門上,一眼千里,但終有盡頭,而眼裡終究留下的只有那蒼茫無邊。
“二叔,她們已經離開了。”顧文嫚來到城門上時,她們已經走遠了,看不到了身影,只有顧孟原一個人站在這裡,望著遠方。
看著自己的顧二叔,這兩天時間,竟然蒼老了十歲,更沒有了以前的笑容和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歲月不饒人,但有時候過渡的打擊,更是傷人。
“走了,我知道,嫚兒,不管是小時候的事情,還是現在的事情,二叔都算是給了你一個交代,二叔在這裡再次替她們向你道歉。”
顧孟原看著顧文嫚,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
“二叔,你這是何意,那些事情和您沒有任何關係,嫚兒知道您心裡難受,嫚兒心裡何嘗好受過,二叔,您還有大哥哥,還有嫚兒。”
顧文嫚心裡是心疼她這個二叔的,但皇命不可違。
“走吧,回府吧。”對於顧文嫚的話,顧孟原不知該怎樣回答,雖然事情與他無關,但真的能做到毫無關係嗎?
顧老將軍的病情,用了兩幅藥之後,便已經好轉,已經可以下地走路,整個將軍府,沒有人再提楊氏和顧文佩,但大家去顧二叔的小院時,卻都是避著走。
顧文佩和周韞琅在將軍府住了一些時日,顧老將軍的身體已經在恢復了,兩人商量過後,她們也該回去她們自己的府上。
“娘,明日一早,我們便會府去了,明日開始便要去太子府,府上會更近一些。”晚上顧文嫚陪著容氏散步,就提了出來。
本以為容氏會讓她多住幾日,沒想到她娘竟然說,“你呀,早就該回去了,這才成親沒有幾天,便帶著姑爺在孃家住著,這時間長了,會讓別人誤會說閒話。”
“娘,我原本以為你會留我,沒想到您竟然趕我走,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顧文嫚心裡一下子就不平衡,不舒服了。
容氏以為自己的女兒生氣了,趕緊拉著顧文嫚坐下,“娘不是趕你走,將軍府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府上的人本就都戰戰兢兢的,侍候也侍候不好,而且將軍府這些日子,太過於引人注意,你和姑爺在這裡著實不方便,等這事情過去,你們回來住多久,娘都不會嫌棄。”
容氏苦口婆心,顧文嫚全都明白,那個她做了幾年的噩夢不再做了,那個她走不出來的陰霾也走出來了。
“娘,謝謝你。”
顧文嫚抱在容氏的懷裡,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明天一早去給你爺爺說一聲,便回去吧。”
再捨不得,她這個女兒也已經嫁人了,終究是別人家的人。
第二天一早,顧文嫚和周韞琅去看了看顧老將軍,順便辭行。
到了顧二叔的小院門口,顧文嫚想進去,但終究還是站了一會,沒有走進去,和顧二叔的話,那天在城樓上已經說完了。
“走吧,我相信二叔心裡對你只有愧疚,沒有恨。”
周韞琅摟著顧文嫚離開了顧府,馬車朝著周府的方向駛去。
將軍府裡,顧孟原的小院始終是緊閉著門,就像是塵封已久,而下人對顧孟原的刻意迴避,讓顧孟原意識到,待著將軍府裡,每天揹負著心裡的自責,無法面對大哥,大嫂,無法面對嫚兒,還不去遠赴邊疆,落得自在。
顧孟原放下手裡的酒杯,看著明月,心裡似乎變得清晰,變得堅定。
“爹,你真的決定了嗎?要離開家人,離開爺爺?”顧啟鋒是第一個知曉顧孟原決定的人。
“決定了,你爹我一身武藝,本領,不想在這府裡了此一生。”
這個決定讓顧孟原變得開闊起來,到是有了以前的那點模樣。
已經決定的事情,顧啟鋒明白,他改變不了,可能就連他爺爺也改變不了,只能支援。
自從那天城樓上回來,顧二叔這個小院的門是第一次開啟,周邊的下人們都被嚇了一哆嗦。
顧二爺出來了的訊息便很快在府上傳開。
“爹,孩兒不孝,您病了,這個時候才來看您。”顧孟原跪在地上,心裡有些後悔。
“起來吧,這幾日躲在你的那個小院裡,想明白了,能躲到什麼時候去呢?你大哥,大嫂,還有嫚兒,就打算永遠不見了。”顧老爺子心裡清楚的很,知子莫若父,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心裡想什麼,他很是清楚。
聽著顧老爺子的話,顧孟原低下頭,他如此的彆扭,原來他爹都知道。
“爹,我想自請去戍守邊疆,孩兒這一生已經沒有什麼太多的牽掛,反而那樣的疆場,更需要兒子。”
顧二叔眼裡堅定,顧老爺子並沒有驚訝,他能想到,也並沒有勸他的兒子。
“你想明白了,那就去向皇上請旨,我顧家的二郎,保衛邊疆才是心中的己任,無牽無掛,更能耐得住寂寞。”心裡縱有萬般的不捨,也只能埋在心裡。
第二天一早,顧孟原便向皇上請旨,戍守邊疆換邊疆將士回京省親。
皇上高興,隨即封顧孟原為大將軍,即可前往邊疆,接管邊疆邊防,沒有召,不得回。
顧孟原的請旨震驚了整個朝堂,而顧府的人,沒有一個人驚訝的,顧文嫚得知此時,也並未驚訝,可能這是顧二叔最好的歸宿。
不過相隔幾日,又是這個地方,周韞琅陪著顧文嫚站在這城樓上,看著黑夜裡的那麼身影,有些淒涼,讓人心疼,但更多的是歲月和經歷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這一別,也許就是一輩子,這一別,也許再不相見,“二叔,珍重,保重。”
“這是二叔自己的選擇,你無需自責。”周韞琅知道顧文嫚的性子,在人前晶瑩剔透,沒有什麼能夠難住她,然而心思細膩。
顧孟原選擇黑夜離開,他不想有送別的場面,而顧文嫚便早早在這城樓之上等著,沒有露面,只是送別。
“我明白,這是二叔給我的一個交代。”
“走吧,我們回去吧,這天快亮了,二叔也已經走遠了。”此時的任何安慰,都不及一個擁抱,周韞琅將顧文嫚抱在懷裡,給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