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夜間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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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非常想念它,你們誰能幫我找回來麼?

大臣們明白了,皇帝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對一件舊物尚且念念不忘,何況是人。

於是,聯名上書,將高曉笑迎回王宮,做了皇后。過了兩年,高曉笑又懷了子嗣··”

唸到這裡,周韞琅忽然頓住了聲音。

顧文嫚久久等不來聲音,便仰頭去看。只見他喉結滾動了一輪,盯著書籍,眸光微凝,甚是晦暗。

“怎麼了?怎麼不念了?”

周韞琅回過神,眼波閃動,將書合上,揉著她的發溫聲道:“這個故事不太好,不如換一個。”

顧文嫚不依,撒嬌道:“不,我就聽這個。這個故事多好。一代帝王不忘糟糠之妻,如此情深意重,重情重義。還有比這個故事更好的了嗎?你快講快講。”

周韞琅扭不過她,只得繼續講下去,聲音略顯低沉“

臨產時,權臣張子衝買通了女醫官,做了手腳,使得高皇后大出血而亡。

臨死的時候,皇后摸著皇帝的臉頰,遲遲不能閉眼。皇帝淚如雨下,說我也隨你一起去。

皇后說,你心中不僅有我,還應該有大漢的萬里河山,我走了,你就更無牽掛了,好好治理天下,做一個讓人敬仰的好皇帝,我死後,你就將我葬在我們的南園裡。

皇帝悲痛欲絕,說,好,那你就在南園等我。

高皇后死時,方20歲。”

故事聽到這裡,顧文嫚怔住了,只覺一塊石頭堵在心口,悶的難受。

幾乎感同身受,喃喃道:“好好的一段姻緣就這麼葬送在政治權益的漩渦中,實在是可憐,可恨。”

周韞琅喉結微動,沒有言語,又道:“高皇后死後,王智最終還是聽從張子衝的話,娶了他的女兒張子凌為後。

張蕭凌成為皇后之後,悉心撫養高皇后留下的孩子,努力做一個好皇后。

然而張子衝死後,張氏一族就被盡數滅盡。張皇后被廢,在冷宮裡鬱鬱而終。

張皇后原本沒什麼錯,但是王智始終記得自己的摯愛是被張子衝害死的,而張蕭凌是張子衝的女兒,因此才有了這麼一個淒涼的結局。

二十二年後,王智駕崩,也葬在南園。”

故事講完,周韞琅默默無言的合上了書。顧文嫚卻只覺心頭悵然,於堵的難受,也深為感動,道:“高皇后這樣好的女子就這樣被害,和自己心愛的男子和孩兒分離。實在是可憐。可是張皇后也沒什麼錯,就因為父親犯的錯,而禍及一生,令人唏噓。”

聞言,周韞琅嘆了口氣,輕聲道:“政治向來如此,盤根錯節,誰都難以摘的乾淨。”

顧文嫚伸手緊緊攬住周韞琅的手,道:“所以,我們必然要時時警醒,提防被人利用,才不至於淪落到成為旁人爭權奪勢的犧牲品。”

周韞琅輕輕笑了一聲,眸光裡卻是越發凝重。若是在身世揭露之前,他定是極有自信能護顧文嫚一生周全。

自從經歷入獄一事,他的心也不由的緊張起來。

周韞琅道:“我原本是想講給故事讓你開心的,卻不成想竟是如此沉重悽美的故事,反倒讓你心情沉重。”

顧文嫚聞言,卻輕輕笑了起來,食指又在周韞琅的胸前無意識的劃了幾圈。

“挺好的,自古帝王多薄情,誰不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普通人的深情已是難得,更何況是一代帝王,實在可歌可泣。琅哥哥,我很喜歡這個故事。”

然而周韞琅越心不在焉,眉宇微蹙,似在隱忍著什麼。原本讀了這麼一篇委婉悽美的故事,心中亦是有些壓抑,軟香溫玉在懷,被她這麼一劃,又生生生出幾分邪念來。

猛的又抓住了她的手指,啞澀道:“夫人,別亂動,為夫忍的已是很辛苦。”

聞言,顧文嫚後知後覺忙不迭的住了手。

周韞琅在她的頭頂緩緩舒了口氣,嘆息道:“這樣抱著你著實令人煎熬。”

顧文嫚抬起頭,盯著他,誠摯的道:“不如,我們分房睡,不在一起,夫君的想法也會少些。”

聽到這個辦法,周韞琅皺了皺眉,輕輕在她頭上敲了一個暴慄,“你怎麼能想出這種辦法來。”

顧文嫚閃著一雙波光粼粼的眸子,無辜的看著他疑惑道:“這個辦法不好嗎?這樣躺在一張塌上,夫君真的能忍的住?”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周韞琅,似是一汪泉水含著滿天星辰,令人望一眼便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周韞琅凝視著她,狹長的眸中情意繾綣,綿延流長。

顧文嫚見他盯著自己久久不語,伸出一隻柔細的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周韞琅驀然回神。

顧文嫚笑道:“琅哥哥在想什麼?”

周韞琅攬著她肩膀的手緊了緊,隔著薄薄的衣衫,都能感覺到他手上微灼的熱度。

躊躇片刻,周韞琅眸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顧文嫚臉色越發緋紅,不確定的道:“真的可以嗎?真的不會傷及胎兒?”

周韞琅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為夫問過御醫。”

顧文嫚凝視著周韞琅,沒有說話,臉上露出靦腆之意。

四目相對,繾綣柔情,紅帳遮住一室旖旎。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顧文嫚悠悠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格子窗柩鋪了滿室。

輕輕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翻個身想要繼續睡,無意間又想起昨夜周韞琅給她講的落魄皇子與民間姑娘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

心下沒來由的一陣悵然。那位皇后雖然早早命殞,可是能得這樣一位痴情的帝王,即便是死也無憾了。

而她的上一世,卻悽慘至極,死在夫君的府上。

周韞琅也許不能誓死相隨,可是他對她,亦是情真意切,不是誰都能代替的。

想到此,方才的那一點兒睡意也被驅的笑眼雲散。顧文嫚緩緩起身。坐在了床榻邊上。

守在房門外的荷香聽見動靜,立即道:“姑娘。您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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