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溫情(1 / 1)
符偃的周身似乎都被一層柔光所籠罩,讓人瞧著,心裡也不由的跟著一片柔軟。
周韞琅不由的看住了,顧文嫚此時已經跟了過來,見到周韞琅渾身卸去了方才的不滿,立在門口,目光柔和的朝裡靜靜的望著。
心生奇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符偃正像個和藹的長輩一樣照顧著幼孫,周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位陌生老人的關愛,在他的手下非但不哭鬧,還十分享受的發出一陣咯咯笑。
那畫面溫馨的像極了感情融洽的爺孫倆。
顧文嫚噙笑看了眼周韞琅,抬腳就邁了進去,“奶孃,你怎麼能讓父王做這些腌臢的活兒。”
屋裡的人聞聲皆抬起了頭,齊齊朝她行禮,符偃便看到了門口的周韞琅。
目光中有驚喜和訝異一閃而過。
奶孃方要解釋,符偃卻搶先道:“什麼腌臢活兒,不過是給孫兒換個尿溼的褲子,何來腌臢一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周韞琅的。被發現了,周韞琅尷尬的握拳掩在唇邊輕咳了一聲,撩起衣襬,也步了進來。
朝符偃拱手,“父王。”
符偃微笑著“嗯”了一聲。
周韞琅道:“將蘭兒交給奶孃吧!照顧孩子也是個辛苦的活兒。”
符偃笑道:“曾經想辛苦的沒能辛苦,現在追悔莫及,也只能從孫兒的身上找回一些遺憾。”
周韞琅沉默無言。
奶孃聽不懂這話,一雙眼睛在王上和周韞琅身上小心打量他們的神色,不知是否要將周蘭接過來。
顧文嫚又道:“茶現在應該已經沏好了,我這就去喚人送過來。”
說著朝奶孃使了個眼色,一起走出了房間,留下二人交談。
周韞琅和符偃自然也明白顧文嫚的用意,因此也沒有拆穿她。
走出了房間,奶孃有些擔心,“夫人,大人和王上畢竟都是男人,小公子留在那沒事吧!”
顧文嫚笑道:“沒事,能有什麼事?一個爺爺,一個父親還能虧待他不成。”
奶孃笑了,“那倒是老奴過於小心了。”
顧文嫚卻滿意道:“奶孃待蘭兒如此傷心,我該給奶孃漲工錢才是。”
奶孃一聽,樂的合不攏嘴,不好意思的道:“夫人,您給的例銀已經夠豐厚了,這些都是老奴應該做的。”
這頭房間裡,兩人靜默片刻。
周韞琅道伸出手,道:“把蘭兒給我吧!一直抱著也挺累的。”
他難得的語氣好,符偃有些受寵若驚,愣了愣,隨即將周蘭又往自己的懷裡緊了緊,道:“不必,孤不累。”說著又抱離了一些,好整以暇的端詳著,溫和的道:“他的眉毛眼睛很像你,孤看著他就會生出一種錯覺,就好像抱著小時候的你一樣。”
周韞琅默然不語。
符偃等不來聲音,扭頭看他,只見他面色沉沉,若有所思。
符偃感慨的道:“當年,翌國與戎國忽然交惡,孤又被封為儲君,孤若是強行帶走你娘,翌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當時的戎國也非強國,哪裡是翌國的對手,孤不能為了兒女私情拿戎國百姓的命做賭注。”
周韞琅有些理解了符偃的行徑。
符偃又道:“自從聽聞你母親有了身孕,這麼些年來,孤一直都想來看看你們母子兩個,可是一直都沒能找到你們的蹤跡。想來你娘也是對孤寒透了心,不願想見才會隱居村野,難以尋覓。”
提起這個,周韞琅的心裡便恨意湧動,方才對符偃產生的一些理解也瞬間被淹沒,
幽恨的道:“我娘當然不想見您,她一個高高在上未出閣的公主就因為有了你的孩兒,不得不離開皇宮,藏身在鄉野,含辛茹苦將我養育長大,這其中的辛酸又豈是你能想到的。”
符偃悔恨的點了點頭,道:“你娘這輩子怕是最後悔的事就是與孤相識,可是孤卻不曾後悔過。以前的事情追悔莫及,但是隻要你們有需要,孤一定竭盡全力來幫助你們。”
周韞琅看著符偃誠懇期盼的目光,心裡固執堅守的恨產生了鬆動。
兒時對父親的渴望,母親的眼淚,讓他對自己心目中憧憬的父親形象既想念又無比的痛恨。
直到痛恨將思念淹沒,變成一池冷冰冰、平靜的湖水。
他以為有朝一日見到他,也會無視他,將其當做一個永遠不會相識的陌生人。
可是如今,符偃短短几句話,就將心裡的恨意抹煞的消失殆盡。
他就是這麼沒有骨氣,壓制不住對父親的渴望和思念,即使曾經恨意在胸腔澎湃,符偃情真意切的三言兩語就將這些給輕易化解了。
周韞琅的神色逐漸軟了下來。
符偃趁熱打鐵,道:“孤自年輕時離開翌國之後,就沒再來過,這裡可有什麼風景秀麗的地方,琅兒可願帶孤去看看?”
周韞琅微笑道:“既然父王想看,孩兒自然願意,玄景湖的風景不錯,不如孩兒就帶父王去那裡瞧瞧。”
符偃笑道:“好,琅兒說好,風景就一定不錯。”
周蘭這個孩子也很乖,在符偃的懷裡眨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瞧,安生的很,不多時,便睡著了。
將周蘭交還給奶孃後,便帶著顧文嫚一同去了玄景湖。顧文嫚的茶從符偃來到符偃走,自始至終就沒奉上來過。
也沒人提起過。
途中空中又落下了細幼的飄雪,馬車行行,顧文嫚掀開了窗簾笑道:“又下雪了,冬天的雪其實就是一場最美的景了。”
符偃笑道:“看來,文嫚你很喜歡下雪啊。”
周韞琅含笑看著她。
顧文嫚歡愉道:“是很喜歡,下雪時,放眼望去,處處皆白,街道很乾淨,很安靜,心也會跟著安靜下來,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符偃眺望著窗外的飛雪,笑道:“不知是不是因為榮昌的關係,雖然這麼多年不曾來過翌國,卻沒來由的覺得十分親切。”
聞言,周韞琅扭頭看了他一眼。
顧文嫚笑了笑道:“父王是個很重感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