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地悲鳴（1 / 1）
此刻的蟹道人，陷入了沉思之中，身邊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寂靜。
“天地初開之時，赤海還不是海，域界也沒有人族，更沒有所謂的修仙者，大地之上，奔跑的是一些得天地造化而生的異獸，他們擁有堪比山川五嶽的軀體，他們擁有悠長的生命，他們移動起來，連大地都經不住一陣顫抖。”
“那時候的天空，日月星辰還沒有現在距離我們那麼遙遠。隨處可見展翅翱翔的巨鳥，古有云，其翼作垂天之雲，扶搖而上九萬里。而這裡，還是一片蠻荒之地，除了一望無際的荒草樹木，便是一些細細的小溪流。”
“而我便是溪水邊上的一隻小螃蟹，一隻喜歡抬起望天，渴望著有朝一日能飛上天空的小螃蟹。呵呵，對我那不切實際的想法，你一定覺得很可笑吧。”沒有在意陳鋒的感受，蟹道人繼續說道。
“身邊那些小螃蟹也這樣時刻嘲笑著我，但那又如何，就算我是一隻在溪水邊上爬行的小螃蟹，我也依然有飛向天空的夢想，誰規定遨遊於天空之上便只能是那些飛鳥們的特權？於是我向往著，憧憬著，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實現它。直到我遇見了他，傳道者。”
“傳道者看著我從小溪的下游爬到了上游，又看著我從上游爬上了一塊數十米高的石塊，一直到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停在那裡，徘徊的望著遠處更高的石塊。我看著這個奇怪的人，他手中拿著一把銅鏡。我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他為何看著我。”
“我不會說話，但或許常年置身於這片擁有濃郁的天地靈氣之中，我竟然能聽懂他說的話。那時候的靈氣充裕到難以想象的地步，只要你吸一口氣，便能感受到從空中瀰漫著的靈氣。亦因此，我才能擁有還算漫長的壽命，也因此，我才有足夠的時間翻過一條又一條的河流。傳道者問我，我只是一隻爬在地上的小螃蟹，為何要爬過那麼多的河流和石塊，為什麼非要向著最高的地方而去。”
“我用鉗子在那裡比劃，傳道者不愧是傳道者，竟然看明白了我意思，呵呵”講到這裡，蟹道人有些感觸，表情也開始變得平和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絲柔情。
“我說，我不甘心像其他螃蟹一樣在小溪流中了卻一生，我希望走出去，走出這條河流，走出這片荒原，去追尋屬於我的天空，去追尋屬我生命中那一隻飛翔的鳥兒。”
“傳道者笑了，笑我自不量力，笑我如果繼續堅持下去，等待我的將不是擁有一雙遨遊天際的翅膀，而是掠食者的殺戮，或者倒在實現那不切實際夢想的路上。”
“我看著傳道者，笑了笑，望著前方更高的石塊，重新堅定了自己的方向，繼續朝著目標而去。我選擇堅持，是因為我不想像我的同伴們一樣，一輩子在淤泥中度過平庸的一生，一輩子的視線，只在方圓幾十米的地方。我想在我的生命中，實現屬於我的價值，為了我追求的夢想義無反顧的付出和拼搏。哪怕被無情的嘲笑，我也從不放棄，因為，那才是我！”
“後來呢？”聽到蟹道人訴說著自己的過往，陳鋒也有些感同身受，自己放棄仙留大陸，背井離鄉來到修仙界，不也是如此嗎？
“後來呀，後來傳道者一直看著我爬過一條又一條河流，翻過一塊又一塊石頭，我也習慣了傳道者的存在，至少在我的漫長旅程中，有過這麼一個見證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翻過一塊幾百米高的石頭的時候，終於，我還是倒下了，再也生不出任何力氣來，再也無法前行一步。傳道者看著我，將我捧在了手掌中，問我，如果一切能回到最初，沒有走出小溪流，沒有見到天空的飛鳥，我還會做出如現在一樣的選擇嗎？”
“我笑著回答傳道者，我會，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如此選擇。傳道者笑了，笑得特別大聲，我知道，他的笑聲中更多的是惆悵，是哀傷。他對我說，連我這種微不足道的生物都能為了自己心中的夢想而奮不顧身，而全力以赴，他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尋找呢？”
“那傳道者又在尋找什麼呢？”“不知道，當時的我，能感覺到他那一刻的悲意和絕望。或許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或者是什麼重要的人吧。然後他問我，願不願意如其他生物一樣，做他的傳承者，幫他傳授眾生大道，開啟域界的新紀元。”
“雖然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我答應了，做了他的傳承者。從此以後，我跟著他，聆聽他的教誨，修習他給的靈絕，從他身上感悟大道，終於，數千年之後，我和其他生物一樣，成為了他合格的傳承者。同時，也終於實現了我遨遊天際的夢想。”
“如此說來，傳道者應該是你的授業恩師，那你為何還如此恨他。”
“是，我承認，是他給了我希望，給了我夢想。作為傳承者，我為他傳道，我為他教誨眾生，我為他斬殺一切阻擋破壞域界前進的妖獸神魔。在我們數千年的努力之下，萬物開啟靈智，修道開始盛行，整個域界的一切都在順利的運轉，越來愈多的人走上大道，成就不朽。整個域界一片興興向榮。沒有任何人能阻擋這種趨勢”
“可直到有一天，傳道者將我們這些傳承者和那些已經得到大道的人騙到這裡來。就在我們到這裡滿懷期待的恭敬的等待著傳道者要做出什麼決定的時候，他來了，而災難就此開始。”
“一隻遮天蓋地的巨鳥帶著他的隨身法器，也就是那柄銅鏡，降臨了這裡，是的，那是一隻單腳的鳥，如剛剛窺天鑑口中所訴的那樣，也就是韋方，傳說中誕生於混沌之中的火與木之神。他飛臨這裡，以他的大能將我們所有人封鎖在這片天地之下，然後他從天空之上，吐出無邊無際的火焰，最後將這裡變成了一片烈火之地。”
“他為何要如此呢？”
“我怎麼知道！那場戰鬥，聚集了域界的所有巔峰力量，可在他的面前，我們似乎顯得那麼弱小，況且他手中還握有傳道者的窺天鑑！我們反抗，但沒有用，我們幻化為本體，也被他打得支離破碎，我看到身邊的同伴一個又一個的倒在我的身邊，我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在烈火中掙扎。”
“我咆哮著，我憤怒著，可在他面前，依舊那麼無力。我們就這樣被他無情的屠殺，血液從我們的身體中流出，隨處可見我們的肢體，連這片天地都開始為我們悲鳴。”
“感受到這片天地對它的排斥。我們數十個最初的傳承者，以我們的精血為媒，以我們的軀體為祭，全部獻祭給這片天地，希望借這天地的力量將他驅趕。果然，我們的猜測沒有錯，他的殺戮讓這片天地開始懼怕，顫抖。天地怒了，要驅逐他，要殺死他，於是，在我們所有還活著的傳承者的獻祭之下，這片天地好似生出靈智一般，拼著破碎的危險，強行的將它驅趕。”
“可他實在太過強大，先是讓窺天鑑將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我們盡數鎮壓於此，更是將天地打碎，從此這片天地便化為了九塊，漂浮於空間亂流之中。不過最後他也沒討到什麼好處，它受傷了，受了很重的傷，他的血液低落在了大地之上，將這裡的所有一切都焚為灰燼。！”
“小子，你知道這赤海因何而來嘛，他流淌的紅色的水，是我們所有人的血。而赤海之上的那些大大小下數以萬計的島嶼，則是那場戰役中所有人的軀體，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不完整的。而你們所在的蟹島，便是我的軀體所化！”
“籲”長鬚了一口氣，聽到蟹道人的訴說，陳鋒強壓著心中的震感，這赤海如此無邊無際，竟然是當初那場戰鬥的所有傳承者的血液所化，而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島嶼，竟然是傳承者們的軀體所化，此時的陳鋒，心中翻起的驚濤駭浪無以復加！
“那你知道韋方為何屠殺你們嗎？傳道者並沒有出現，或許並不是傳道者的意思呢？”原本以為蟹道人就已經很強大，沒想到他們在所謂的韋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連這片天地都被打碎，那得需要多強大的實力才能做到。原本以為帝境就是自己的頂點，沒想到，帝境之上，還有如此強大的人。
“放屁，那窺天鑑乃是傳道者隨身法器，沒有傳道者允許，那韋方如何能持有，而且我在被鎮壓之時，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就在此時，老者身體在陳鋒面前一顫，老者的身體便開始起了些變化，黃袍的顏色開始便深，白髮也開始變黑，機體開始變得年輕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你終於將逆命之宰收為己用了，我蟹道人後繼有人，後繼有人了啊。傳道者，你傳我大道，與我有恩，又屠殺我等，與我有恨，如今我大限已到，這最後一絲真靈也即將消散。我與你的恩怨就此消散吧。小子，我不殺你，是因為我那弟子，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和傳道者有何關係，但我有種感覺，九域遲早有一天要融合，而融合的哪一天，就是韋方和傳道者的死期。”
在陳鋒的注視之下，蟹道人從一個老人變成了一個穿著深黃色袍子的俊俏的年輕人，然後慢慢的變小，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手掌大小的螃蟹，“砰”，一聲輕輕的瓶子碎裂的聲音響起，小螃蟹化為一縷金黃色的細沙，飄散在了宮殿之中。
“老怪物，你安心的去吧。雖然你嘴上這麼說，但我知道，你對我並沒有惡意，還讓我吸收了你這麼多的靈氣，更是讓我恢復到了化凡境。對於傳道者，我看到了你心中對於他的愛和尊敬。你放心，若是有朝一日我若能遇上你口中的傳道者，我一定幫你問問他為何如此對你，也好報答你今日之恩。”
另一邊，風暴水源之中，此時的唐心緊閉雙眼，身上不斷的閃爍著褐色的光，而雙手也在不斷的變換著法訣和招式，正是在修習蟹道人的《八荒滅》。唐心身邊，環繞著一把骨劍，而此時從骨劍身上流露出了悲傷的氣息。
“大人，你安心的去吧，我會全力幫助少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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