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夜遇老支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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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裡,手電筒亮光異常刺眼。

特別是在這農村,被別人用手電筒打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或許是因為我鑽人家墳頭時間長了,多半都是自己拿著手電筒照別人,突然別給人一照在身上的時候,總有種好像是詐屍了的錯覺。

這種感覺,要是沒做過土地龍的人,永遠都不能體會。

“誰,恁幾個是幹啥的?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是那家的娃子?”

老頭兒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時,手電依舊晃來晃去的照著我們眼睛,什麼都看不清楚。這種感覺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爽。

大爺的,這都什麼人。

我罵了一句,或許是被那老頭聽到了,老頭用濃重的河南地方口音說了一句什麼,不過我沒聽懂什麼意思。

或許是安娜感覺到了我的不爽,畢竟這是她的老家,雖然她已經很長時間都不在這兒了。就像她說的那樣,或許村裡人都已經早把她忘記了吧。

“大爺,恁是村東頭的老支書?”

“恁、恁是誰?恁咋知道俺?”

“大爺我……哦不,不是,俺小時候在這兒住過親戚家,耳熟恁的聲音!”

“大爺,恁能先把手電關了唄,俺看不見。”安娜單手遮擋著手電光,側頭對那老支書說著。

這老頭兒也挺有意思,剛才還對我們有些敵意,被安娜幾句話的鄉音一說,瞬間語氣就軟了下來。

或許……這就是最是溫暖莫故鄉吧。

家,只有在曾經擁有過之後,才能懂得他有多暖;

故鄉,只有在離開後,才知道想起他有多重要。

莫名的,我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好長時間……好長時間都沒回過自己的家鄉了。

那老頭兒或許也是感覺到了,用手電照人眼不太禮貌,被安娜提醒的關掉手電後,當時就很帶勁兒的走了過來。

等走過來後,藉著陳乾未關掉的車頭燈光,我這才看清楚他的模樣。

個頭兒不是很高,有點兒花白鬍子,穿著一雙藍色拖鞋和大褲衩,上身穿一白色背心兒。

看上去有六十多歲的樣子,精神頭兒特別好,比城裡那整天早晨各種鍛鍊的老頭兒精神氣好多了。

“孩子,恁這是剛從城裡過來?恁家親戚是那一家的,說出來我肯定認識。”

“啊?呵呵,那個大爺俺當時還小,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恁這個老支書。哎大爺,咱棗科村好像沒啥變化呀!”

顯然安娜的解釋漏洞百出,她當年如果年齡太小,記不清親戚的話,又怎麼會記得起這老支書呢。

所以,安娜話鋒一轉就把話題給轉開了,估計安娜當年離開這村子的時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不得已才離開的吧。

因為安娜剛才還和我們說,說她老家是這裡的,只是後來離開了。

於是我就猜測著,李暖肯定是不想讓老支書知道她的身份,或者準確點兒說應該是,安娜不想讓老支書想起在村裡關於她的事情吧。

不過也正是這樣,我才更確認自己之前對安娜身世的猜測。關於安娜的身世,一定有著她的難言之隱。

我和李暖還有陳乾在一邊站著,看著安娜和老支書彼此聊著鄉音,感覺還蠻好的。

不過原本還興致蠻高的老支書,被安娜問到村裡怎麼沒變化時,他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哎是啊,這都已經十好幾年了吧,村裡一直都沒什麼變化,可是這外面的世界一直在變化啊!”

“想當年俺棗科村那也是十里八鄉的模範村,誰不知道咱棗科村牛氣啊,那大姑娘排著隊都想往俺們村兒嫁,就連外村兒娶咱村的姑娘都臉上有光。”

“可是現在……村兒裡已經不受人待見了啊,走的走,外出打工的打工,可能這就是老天爺對俺村的報應吧。”

“哎不說了,反正都已經現在這樣了。哎姑娘你們這麼晚來這兒是……”

安娜聽到這裡,估計是怕又被提她剛才撒的那個不太圓的謊吧,她立馬接上了話茬。

“哦是這樣的,我們……我們幾個是路過這裡,就想過來看看。畢竟俺是在這兒長大的,鄉愁難忘吧,呵呵!”

“哈哈,中中中,孩子不錯,只是住過一段時間都還記得路過回家看看,中,俺看你這姑娘中。”

老支書說的中,我知道這是河南最地道的方言,曾經好幾次都從大光頭嘴裡聽到過。

不過說實話,平時說慣了普通話,也沒注意過什麼。甚至在城市裡聽到大光頭說方言,好幾次我都還想笑,感覺他說話聽彆扭的。

可是當下,在河南再聽到本地方言後,我才終於明白原來方言很多時候不僅僅只是方言,而是代表著自己的家,代表著生養自己的那個地方。

因為回到了家,說著家的方言,這種感覺才最親近。

但是有一點兒我倒是可以肯定了,那就是剛才還擔心的沒地兒吃飯,這下總算是有著落了。畢竟這是農村,沒有城市裡到處瀰漫的霓虹燈外,也沒有隨處可見的飯館兒和酒店。

在這兒地方,要每個熟悉的人,今晚我們還真就要住帳篷或者住車裡了。

我看那老支書對安娜的印象越來越好了。

果不其然,我這心裡才剛嘀咕,老支書就說話了。

“孩子,就衝著你們路過家的時候,知道回來看看,今天就必須給俺一個面子,晚上我讓恁大娘給你們做點兒好吃的,晚上俺給你們找地方住!”

“就這麼定了,走走走,跟俺走!”

“啊?呵呵,那會不會太麻煩啊!”安娜一聽老支書這麼說,就回頭看著我們,徵求我們的意見。

我們當然沒意見了,正愁肚子沒地兒填補呢,所以有些激動的給安娜示意後,安娜就呵呵笑著謝著老支書。

既然今晚的吃喝還有住的地方,就要靠老支書了,我當然也要和人家聊幾句不是,權當套下近乎了。

我哈笑著老支書他剛才是要幹啥去,他不好意思的哈笑一下,說他是剛方便了一下,說他家茅房味兒太沖了,還是外面舒坦。

被老支書帶著回他家時,他看了下我們開的兩輛車,說車子就放在村口吧,村兒里路不太好走。

還說放在這兒保證沒人敢偷,要偷了就找他。

老支書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我也哈哈笑著替他掩飾著尷尬。

村子不是很大,路也不太好走,都是坑坑窪窪的土路,兩側都是那種很老、很舊的磚瓦房兒。不多磚是青色的,不是當下農村用的紅磚。

雖然放在現在,青磚房已經很少了,可要放在十幾年前這有青磚瓦房已經夠牛叉了。

我們在村西頭,老支書說他家在村東頭,所以我們就瞎摸著跟著他穿過了整個村子。

一路走過來,村兒裡沒見到幾個人,更多的是被我們發出動靜,引出的一聲聲狗叫。

直到前面一片空曠,看上去應該是莊稼地時,老支書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老婆子,家裡來客人了!”

“哈哈,這就是我家,快進來吧!”

老支書指著左邊的一個院子,高興的對我們說道。

我正準備跟著走進去的時候,感覺被身後什麼東西拉了一下,回頭去看的時候才發現是陳乾拉著我衣服。

“幹啥?快進去吃飯了!”

“你他孃的就知道吃,難道你就沒發現這村子有點兒不一樣嗎?”

陳乾拉我到一邊,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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