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刻骨銘心的屍變(1 / 1)
此時,無法接受自己即將屍變的譚淑媛,還在想盡辦法的將手伸到後背去拼命的抓撓,似乎想要透過這種辦法,將那逐漸蔓延的屍瘟病毒給抓出來一般,一邊抓她還一邊顫抖著抽泣,只聽她還神經質的小聲說著:“不可能的,不會的……”
看到譚淑媛因為太過用力,已經將背後抓出無數道血痕,謝春秋的內心便充滿了無盡的愧疚與憐憫之情,於是他顫抖著將手探過去想要安撫譚淑媛,誰知卻在他剛剛觸碰到譚淑媛的肩膀後,引致其激烈的反應:“別碰我!”譚淑媛幾乎是喊出來的,同時雙手向上一揚便掙脫了謝春秋。
這就是彷彿是被自己賴以信任的男朋友,在其刻意隱瞞下感染了艾滋病一般,愛之切狠之深,對於死亡的惶恐與背叛的憎恨交織於譚淑媛的心頭,此刻的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暴躁,那麼的歇斯底里,那麼的不可理喻,可如此不正常的行為,卻在這一刻顯的無比正常。
面對譚淑媛的表現,謝春秋生不起一絲的憤怒,甚至於譚淑媛若是能罵的再兇一點,或者狠狠的打上他兩拳,反而能讓處於自責旋渦無法掙脫的謝春秋好受一些,於是完全不在意譚淑媛的敵意,謝春秋再次以伸出手想要安撫她。
啪,譚淑媛一邊大聲的讓他開,一邊用手狠狠的扇在謝春秋的手掌上,可任憑譚淑媛如何抽打,謝春秋也沒有半分的退縮,只見他神色凝重的看著譚淑媛道:“是我對不起你,你想怎麼樣都可以,只要能讓你心裡好受一點,殺了我也可以,這樣咱們就都解脫了。”
說話間,謝春秋的目光坦然,這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有點累了,於是對於可能被譚淑媛殺死,他竟抱有了一絲期許,就此睡在這溫暖的水池當中,或許也不錯吧……
可面對謝春秋的坦然,此時的譚淑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看著周身逐漸變成黑青色的血管,她的內心已經徹底絕望了,若說是不狠謝春秋是不可能的,可這並不代表她就能下得了殺手,此時哭也哭了鬧也鬧了,眼看著屍瘟病毒擴散的越來越快,總是譚淑媛萬般牴觸,可現實也逼迫著她強行接受了這個無法逆轉的事實,二十多歲的大好年華,雖說生在這不幸福的世界中,可本也仍舊對生活充滿了期許,而如今這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想著自己明明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沒有做,譚淑媛便生出濃濃的不甘,於是看著眼前依舊愧疚到極點的謝春秋,譚淑媛二話不說便拉著他往溫泉的對岸走去,深夜當中以她普通人的視力,藉著昏黃的火光,壓根就看不清那裡。
謝春秋不知道譚淑媛想幹什麼,不過他也沒有打算問,既然已經存了死志,便什麼都無所謂了,此時其餘二女看著兩人漸漸沒入籠罩於霧氣中的黑暗,識相的沒有選擇跟過去,雖然猜不到譚淑媛要幹什麼,可她們卻絕對相信譚淑媛不會動手殺了謝春秋。
一個感染屍瘟病毒的晶人,這本身就是個看似不可能的設定了,被這資訊背後隱藏的巨大資訊圖衝擊著大腦,她們儼然已經處於“當機狀態”了。
此時當譚淑媛在對岸站定時,不明就裡的謝春秋便彈出一隻晶爪,輕輕的抵在自己的胸口道:“你可以用力的推我手腕,這樣也算是你殺的我!”
譚淑媛聞言沒有反應,只是微微歪著腦袋,一副哀大莫過於心心死的模樣,已然和方才的狀態是兩種極端,隨即當謝春秋還準備問詢她是不是想用淹死的方式時,卻只見譚淑媛衝他的手腕抓了過來。
見狀謝春秋終是心中一緊,可隨即還是閉上眼睛略顯緊張的準備面對這一切,不過許久之後,卻等不到胸口有什麼反應,謝春秋便疑惑的睜開了眼睛。
卻見此時,譚淑媛剛好抓在他的手腕上,可是卻沒有如預料之中的用力去推,反而在輕輕一拉後,引導者謝春秋的右手往自己身前探去。
直至手間綿軟的觸感傳來時,謝春秋這才意識到譚淑媛的目的似乎不是消滅一條生命,而是幾十億條生命,正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卻見譚淑媛道:“我時間不多了,長這麼大很多事,想幹都沒幹成,可惜卻已經沒時間了。”
說到這譚淑媛的表情又一次變的猙獰了起來:“我狠呀,我不懂你一個晶人為什麼會感染那玩意,不過看起來你似乎感染了很久,而且你也早就之情!”
“不過現在這都無所謂了,所以趁著我還有幾個小時做人的時間,你幫我完成一些願望吧”說到這,譚淑媛又引導著謝春秋的另外一隻手就位了。
此情此景之下,謝春秋若還不知道譚淑媛的想法那就是智障了,所以只是稍稍猶豫一番後,謝春秋便主動迎了上去,真正放下了一切,來專心致志的幹這件,時至今日仍舊最原始卻最重要的人力工作,謝春秋將他僅有的所學所聞全部都用上了。
在這個缺少教學經驗與裝置的年代中,無疑是一位優秀而博學的人,短暫的不適應之後,譚淑媛同樣逐漸的配合上了謝春秋的動作,於是享受的聲音隔著濃霧與黑夜響徹溫泉。
清楚二人在那片黑暗中幹什麼事情,二女卻是既震驚尷尬,卻又理解支援,滿懷悲哀之情的悄悄上岸,穿上衣服後,二女便默契的往一旁的山林中走去,她們是去找柴火的,也剛好給二人留出一些私人空間來,此時此刻空氣中除了瀰漫著淡淡的哀傷與荷爾蒙外,竟是沒有一絲酸味。
“謝……謝春……秋,你都是跟誰學的這些啊!”恍惚間,譚淑媛似乎暫時忘卻了那死期臨近的重壓,轉而好奇的問詢著謝春秋。
而謝春秋似乎並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自學成才!”言罷他便更加的賣力了。
可譚淑媛似乎並不願意善罷甘休,她拿出拉家常的架勢又問:那你一會準備……怎麼處理我?”
“帶著你走,我答應過你的!”謝春秋聞言不得不堅定的回答,其實這話倒也不是隨便說說的,雖說譚淑媛此時甚至尚存,可謝春秋那恍惚的腦海中,似乎冥冥中已經有了一股極其微弱的聯絡,那感覺他很熟悉與小袋獾如出一轍。
“你就不怕,我咬你嗎?”
“沒事,我皮厚你隨便咬,實在不行,大不了我給你套個嘴套!“
“那樣太醜了,我不要,還有你以後要給我定時清洗身體,換漂亮的衣服,不許學那個潘春發,跟狗一樣給我栓起來!”越說越來勁,譚淑媛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於是謝春秋見狀,伸手在其身後啪的一排,同時輕輕訓斥了一句:“別操那些心了,認真點!”
此時心境漸漸恢復正常之下,如同往日一般,被訓斥之後譚淑媛只是輕輕的哦了一聲後,便繼續擰身爬在了岸邊,專注於感知自身,而不去考慮她自己的身後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第幾次登上極樂頂峰,狂風暴雨一般的一波接著一波,此時譚淑媛的修長的脖頸高高昂起,只是不復往日的白皙與水嫩,取而代之的則是遍佈的黑色血管。
此時此刻,譚淑媛周身上下,都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彷彿一個被枯藤所捆的人,並且黑色的蔓延也愈加變快,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往腦袋蔓延,而譚淑媛似乎亦感覺到了時間不多了,便催促著謝春秋加快速度,同時一隻手則伸到背後死死的拉著謝春秋的一隻手。
這一切謝春秋看在眼裡,此時此刻的他心中除了一片哀傷之外,竟是沒有一絲的其他情緒,不知何時他已經淚流滿面了,可落下去的淚水卻又與泉水混在一起,使譚淑媛不得而知。
終於,在因為兩人劇烈的晃動,而濺起的水花襯托之下,譚淑媛最後一次盤上了頂峰,高昂的叫聲貫穿水霧,貫穿黑暗投入了邊緣位置二女的耳中。
可聽到這聲音後,她們卻是臉色一變,因為那當中竟然包含著訣別之意。
水面再次平靜了下來,溫泉中餘波還在微微盪漾,此時的譚淑媛正爬在那裡微微的抽出著,雙手卻已經徹底的軟了下去,嘴中還是不是的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自始至終譚淑媛都沒有再回過一次頭,或許她不願意讓謝春秋看到她的淚水,或許她只是不想引起謝春秋的哀傷。
此時,腦海中,一個一直喊餓的意識已經完全與謝春秋建立了連結,她很虛弱也飢餓,像個新生的嬰兒一樣,急需要謝春秋的照顧,意識到該來的終究是來了,謝春秋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站在那裡嚎啕大哭了起來,長這麼大他哭過兩次,第一次是父母去世的時候。
很久很久,二女憂心的站在溫泉的對岸,那裡只有謝春秋的哭聲,卻再也沒了譚淑媛的動靜,淚水也早已經打溼了二人的臉龐,譚淑媛走的太突然了,也走的太讓人心疼了,意識消散,空留一具肉體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