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悲劇(1 / 1)
楚之毅雙手成拳,他心中徒然漫上悲傷,以及不容忽視的憤怒。
他一直以為母親是自殺的,可沒想到,是被他的親生父親活活逼死。
楚之毅平素最厭惡不負責任的男人,還有那些包二奶的富家子弟,但他沒有預料到自己的父親就是這樣的人。
他忍不住問:“你有後悔過嗎?”
楚父聞言自嘲一笑,他看向過去的眼神此時回到了當下,他看著楚之毅,神色中的痛苦悲傷凝結成海,似乎能將人溺斃其中。
“後悔?”楚父在口中碾轉這兩個字,而後搖了搖頭:“後悔怎麼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楚之毅見狀沒有再開口,面對這樣的楚父,他口中的質疑難以出口。
楚父自顧自的接著說:“你母親死後,我的魂都像被人抽了去,再也提不起精神,如果不是還扛著楚家,在你母親死的時候我就會追隨她離去。”
“可時間一長,我愈發支撐不住,當你繼母生下楚之恆的時候,我看著她幸福的神色,腦海中全都是你母親的模樣,我再也沒有活著的理由,失去了你母親,我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兒,楚父話語頓了頓,而後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所以我選擇跳樓結束自己的生命。”
楚之毅震驚的睜大眼,楚父竟然自殺過?
沒等他問更具體的事,楚父的笑容消失,重新變的痛苦而難過:“可是我沒有死成,我受傷很重,最後卻搶救了過來,變成了高位截癱,或許……這就是上天給我的懲罰。”
說道最後一句,楚父的話音變的很輕。
如此,這個故事似乎就結束了。
可楚之毅內心還在為楚父簡短的幾句話激盪,情緒久久難以平復。
當年的真相,說出來雖然就幾句話,但其中夾雜著多少讓人觸目驚心的東西,以及聽起來就深入靈魂的情感。
許久後,楚之毅才緩和過來,他眼神複雜的看著楚父,不知道該責備他,還是該原諒他。
不過楚之毅知道,不管是責備還是原諒,自己不過是個旁觀者,真正有權利選擇是否寬恕楚父的人,也就是他的母親,已經再也不能開口。
也怪不得楚父會這麼頹廢,他犯了個錯,卻這輩子都無法補償。
楚之毅不再沉默,找了個話題問道:“可是不是說你的身體狀況是事故造成的嗎?”
楚父唇邊的笑意還是自嘲:“那不過是為了讓我看上去不那麼丟臉,畢竟楚家家主為了一個女人跳樓,聽起來會影響楚家的聲譽,不是嗎?”
這個話題到此結束,楚之毅說不出安慰他的話,在他看來,這件事一開始就是楚父的錯,他能夠保持這麼淡定沒有為了母親打楚父一頓,就已經很不錯了。
楚父接著開口:“之諾應該和你母親很像,你一定要救她。”
楚之毅還是沒有答應他,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如果楚之恆是當年就懷上的孩子,那麼後來你已經高位截癱了,楚之遠又是誰的孩子?”
楚之毅還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問題,當時楚之遠是繼母抱回來的,他便以為是繼母和楚父透過人工受孕生出來的孩子,可是現在想來,那段時間他不怎麼待在家裡,所以也沒看見過繼母大肚子的樣子,楚之遠真的是繼母的孩子嗎?
果然,他的疑惑沒有錯。
楚父唇邊又露出幸福的笑:“之遠是我和你母親的孩子,當年你母親去醫院取過卵,我那時並不明白原因,現在想來,或許是那時,她就料到了最後的結局,用最後的仁慈,想給我留個念想。”
和楚父聊到這兒,楚之毅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今天早晨知道的這些訊息都是爆炸式的訊息,有不少都顛覆了他這麼多年來的認知,就好像世界突然在眼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只是母親和父親的兩個孩子,除了他沒有病以外,全都得了絕症,或許這也變相的證明了,母親和父親本就不適合在一起吧,因為不適合,才會最終鬧得這樣一個結局。
楚之毅的思緒混亂,他站起身來,沒有再管身後楚父叮囑了些什麼,離開了這間房間。
走出門後,鼻尖沒有了那股陳腐的氣息,新鮮空氣讓楚之毅複雜的心緒稍稍順了些。
在知道諾諾就是楚之諾,母親和父親曾經發生過那麼多事情之後,楚之毅心裡已經生出了要救諾諾的心思。
從小楚之毅就有種做大哥的責任感,對他的弟弟們都很好,自然的,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妹,他也瞬間產生了責任。
況且,楚父說她很像母親。
母親在楚之毅的生命中雖然並沒有出現多久,但是僅憑當年僅存的些許記憶和感受,楚之毅對母親的眷戀就一直沒有減退過。
如果諾諾真的像母親,那他定要保住她的性命,也許諾諾就是母親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的延續。
在去見諾諾之前,楚之毅先到了楚之遠所在的醫院,他雖然決定了要幫諾諾,但是楚之遠不見得會同意,他不想強迫他。
畢竟,以楚之遠現在的情況,捐獻骨髓基本上等於要了他的命。
雖然他們都明白,癌症晚期的楚之遠已經沒救了,但是楚之毅還是不能下決定,讓楚之遠為了救諾諾而死。
他不忍心,也沒資格決定。
楚之毅到醫院時,楚之遠正在看書。
他不過十五歲,還是一個對未來充滿的憧憬的少年,可是癌症卻已經殘忍的將他所有的未來都奪走。
儘管楚之遠隱約察覺到,他不可能像同齡人那樣擁有更多更精彩的未來,但他還是保持樂觀,每天都積極的做每一件事。
特別是楚之毅來看他的時候,他總是笑的很開心,好像病魔從來沒有找上過他。
聽到楚之毅的腳步聲,楚之遠合上書,轉眸看向他,笑呵呵道:“大哥,你來了。”
這樣的楚之遠讓楚之毅心情凝重,他上前揉了揉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