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犧牲（1 / 1）
厲諾醫院的氣氛，就與田家截然相反。
轉眼間就已經到了手術開始的時候，楚之諾最近幾天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自然也不知道已經有人準備為了救她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在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楚之遠深深的看向楚之毅，他的眼神透亮清澈，十分堅定，他伸手，想要拉住楚之毅的，但是因為身體虛弱，所以連這樣小的動作都做不到。
於是楚之毅伸手，拉住了他，替他完成了這個動作。
楚之遠開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雙唇張合半晌，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兩兄弟對視半晌後，楚之毅衝他露出一抹鼓勵的笑，口中安撫道：“一切都會好的，你很棒。”
楚之遠點點頭，他輕輕搖了搖手，示意楚之毅放開。
就這樣，沒做任何告別，楚之遠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楚之毅一直跟在他的病床後，一直到手術室門口，有人把他攔住，他才被迫停下腳步。
而後手術室的大門，就在楚之毅面前嚴絲合縫的關上。
他愣愣的看了一會門，半晌後閉了閉眼，轉身有些頹廢的走回了等候區。
雖然沒有告別，雖然楚之毅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是每個人都知道，楚之遠不可能活著從手術室裡出來了。
在厲諾醫院的這兩天，儘管楚之遠接受到了最好的治療，但是術前準備的藥物還是讓他的情況惡化。
楚之遠本就不長的壽命因此縮短，僅僅是打一個術前藥物，楚之遠就虛弱成這樣，更別說真的開始手術抽骨髓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撐得下來？
楚之毅轉身面對牆壁，高大的身軀被沉重的情緒壓的發彎，他一隻胳膊抵在牆上，將頭埋了進去，半晌後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聲音就向困獸被囚禁於牢籠，明明能夠看到希望，還是被束縛其中無法離開。
對於楚之毅來說，今天註定是悲喜交加，終身難忘的一天。
楚之遠會用自己的生命，換來楚之諾的存活。
楚之毅只能安慰自己，這樣的結局總比他們兩個都死了要好得多。
可是儘管如此想，他還是不能接受楚之遠會去世這件事。
但是楚之遠已經進了病房，是他們共同做的決定，就算楚之毅再怎麼悲傷懊悔難過，都沒有辦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厲昊就站在一旁，沉默的看了全程。
楚之毅現在的情感，厲昊也曾體會過。
當時在莫然和諾諾之間做出抉擇的他，也像楚之毅一般痛苦，他為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厲昊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飄忽。
自己已經為諾諾做的足夠多了，這一次徹底治好諾諾之後，他們之間也算互不相欠了。
曾經諾諾救過他一命，現在也算是還給了她。
手術從上午一直做到了晚上。
當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時，厲昊等的渾身關節都有些僵硬。
他們立馬向手術室門口跑去，慕斯從手術室裡焦急的走出來，他看見楚之毅之後什麼話都沒有說，一把將楚之毅拉進了手術室。
楚之毅被他拉住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已經隱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厲昊沒有進去，慕斯既然還有功夫關心別人的事情，那就代表著諾諾的手術肯定成功了。
他不想進去看楚之毅和楚之遠悲傷的別離，那會勾起他曾經的回憶。
厲昊轉身走到醫院天台上，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菸點燃，狹眸半眯，神色有些飄忽不定。
這邊楚之毅進了手術室之後便被慕斯帶到一張病床前，病床上躺著的正是楚之遠。
他帶著呼吸機，面色蒼白如紙，但是眼神卻涼的驚人。
楚之遠伸手指了指呼吸機，示意他們取下來，立馬就有醫護人員為他取下，這樣他總算得到了說話的自由。
他的呼吸有些費力，但是甚至卻很清晰。
楚之遠又朝楚之毅伸手，張口第一句話便是：“我不怕。”
楚之毅一個二十多年沒有流過眼淚的硬漢，在楚之遠這句話出口之後，情緒立馬崩潰了，他堅毅的面容上浮現哀色，凌厲鳳眸滑下淚來，柔和了他硬朗的線條。
“之遠，你永遠在我心中。”
楚之遠輕笑，搖了搖頭：“不要，大哥，你忘了我，以後還有姐姐陪著你，我要去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說到這兒，楚之遠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握住楚之毅的手猛地用力，力道大的與他的虛弱不符。
楚之毅沉默的看著他，說不出煽情的話，只是眼角不斷落下的淚，替他把所有的話都說盡。
到了呼吸停止的前一瞬，楚之遠眸中還是忍不住掠過恐懼，可是須臾後，這抹恐懼消失，他的心跳停止，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若不是扶住病床，楚之毅幾乎要站不住身子，他雙手顫抖，盯著楚之遠的容顏，無聲落淚。
這一幕實在太過煽情，在場的醫護人員有很多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作為主刀醫生，慕斯更是心情沉重不已。
但是他明白自己不能站在這裡和他們一同悲傷，因為身旁還有諾諾要他照顧。
於是慕斯醫生沒再多看眼前的一幕，轉身走向身旁不遠處諾諾的病床。
骨髓移植很成功，諾諾的身體目前也沒有產生排斥反應，接下來只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待到諾諾的情況穩定了，就能夠看出她的病到底好沒好了。
慕斯招來兩個護士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將諾諾推出病房，在門外慕斯並沒有看見厲昊的身影。
他眉頭一皺，有些心疼諾諾，厲昊根本對諾諾只有責任，沒有愛意，作為旁觀者慕斯是清楚的，可是諾諾並不清楚，還在痴迷於厲昊，想來以後，諾諾免不了為此傷心。
他沒有多想，直接和兩個護士將諾諾送回了重症監護室。
慕斯把諾諾安頓好了之後又折返回去，將如何處理楚之遠的事情和楚之毅商量一番，楚之毅表示楚之遠的屍體會被運回楚家，慕斯便沒在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