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結緣（1 / 1）
“可，可它……您是說，不對！”秦淵看著盒中人參娃娃，如遭雷擊，雙目無神。
土伯一聲悲嘆，滿臉愴然，知道秦淵一時不能接受，徐徐道來：“
七年之前一個雪天，我進山捕獵，經過源江龍口，那裡已經是源江深處的無人區，野獸群出人煙罕至。夜裡我剛要睡下，卻聽到洞外有哭聲，我走出洞外喊了幾聲，那聲音卻又消失，我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忽然發現洞口邊的樹下有一顆斷了半截的樹根娃娃，正被鼠蟻吞噬。”
“那樹根娃娃身上發著微弱的光，衝著我哭，我當時嚇了一跳，但見它實在哭的太可憐，就才幫它把鼠蟻趕走，救下了她，我是後來才想明白，原來那天我遇到的，就是傳說中的草木靈精。”
“我原本想將它埋入地裡紮根，可她卻哭得實在可憐，讓她獨自在深山我於心不忍，於是我將其救回。我出山之後，找到一片花谷將她種下，她卻好像認準了我，抱住我的手不讓我走，一直纏我到了夜裡，被月光一照，她忽然褪去身上的樹根，變成了一個精雕玉琢的女娃，就是你見到的小西。”
“再後來，我就帶她在了身邊，對外人說她是我的孫女，這七年來她就好似真的是我孫女，也是我最快樂的日子，人還是要有個盼頭，我每日捕獵，換了錢給小西買點糖葫蘆和點心，有的時候獵的皮毛完整些，多換點錢，還能給她買件衣服，看著她高興，老頭子我就覺得這輩子活夠本了。”
“只可惜我沒什麼本事，小西是好孩子，但跟著我卻沒享過幾天好日子，反而總是要耗費自身靈液，替我療傷。這七年間，如果不是小西割傷自己用靈液餵我，我早因為捕獵受傷死了好幾次了，我實在有愧，可我要是死了，誰還能照顧小西呢，山寨裡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賊匪，小西又太單純，我只能喝它靈液，教她我知道的知識，希望她能有一天獨立生活。”
秦淵聽著猛地一愣。
心思電轉，他忽然想起一事，明白這並非土伯幻想，面前的人參娃娃，正是小西的本體。
他想起在龍王寶庫上的第一件拍品，那不過是一個靈芝娃娃，而面前的卻是九曲人參，千年道行，比那靈芝娃娃足足多了五百年修行。
當時那拍賣人道靈芝娃娃成精之前被人挖出，若是再給它五百年，必然能夠化為草木靈精。
秦淵又想起小西，此時再回想此前，豁然開朗。
土伯被段天南兒子毆打，明明已經受了不輕的傷，但事後自己只是帶他去開了幾副藥，便康復如初，當時還以為是藥效神奇，但現在想來，分明是小西將自己的靈液分給了土伯。
而小西平日貪吃貪睡，有幾日更是面色發白，沒精打采，肯定是靈液耗損過度，傷到了自身根源。
此外，自從來到洛郡之後，小丫頭整日都不出門，她在山寨時分明是閒不住腳的丫頭，來到這卻大門都不敢出，最多在巷子裡跟幾個小屁孩鬧騰。
她是擔心洛郡高人太多，若是被發現真身，會給自己帶來更大麻煩。
他還記得，那日自己要出門閉關前，小西突然抱著自己耳邊說，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定不要落下她。
秦淵還以為是小西缺乏安全感，怕自己一走了之，不再管她們。
現在想想，她這分明是想用自己靈液來救自己。
自己戰勝唐勝假裝重傷，吳崇金將他抬回來，還記得在臥房中，小西爬上床後，自己嘴邊曾感覺到一絲溫熱，當時若非他及時睜開了眼，小西肯定會釋放靈液，給自己治療。
由結果向前推，一下子許多事情都能夠解釋。但身在其中時，秦淵縱然有所察覺，卻又怎能想到小西其實是一個千年人參娃娃？
“你是草木精靈又如何，我秦淵又何嘗能夠算是一個真正的人，你在我眼中，從始至終，都是小西。”秦淵暗道，將小西握在手中，小心擦拭，忽然，九曲人參上的眼睛，微微眨動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淵心意，下一瞬，她的雙目，歡歡閉上，在無反應。
土伯看到此幕，老臉之上熱淚流淌：“煙消樓殺手闖進來時，她本能化成雜草隱藏在樹下躲過殺劫，哪知道她卻躲在我身邊，我早就該死了，這傻丫頭為何還要耗費靈液來救我，她難道不知道靈液耗光，她就再無靈智，只能變回死物嗎！”說完，他猛地撕掉胸前衣衫，露出胸前一道恐怖刀口，瘡口數寸，幾乎橫胸砍過，本該必死無疑。
那日，煙消樓闖入，不但殺了廚娘，見侍女漂亮，心生歹意，小姑娘慘叫連連，看不過去的土伯奮起反抗，抄起木棍砸爆了一殺手的腦袋，奪了殺手的刀，連殺兩人，但終究年老力弱，被其餘之人圍攻，殺手頭領大怒，一刀砍了土伯。
土伯倒在地上，本已快死，躲在土伯身邊的小西卻拼了命的，將自己生命源力灌入他的身體。
土伯不但活了性命，還完全康復，但小西卻因為耗光靈液，再也不能維持人形，變回九曲靈參。
土伯醒來看見小西本體，再看到胸前康復的瘡口，瞬間明白所有，懊悔無比，但卻不敢再找煙消樓拼命，只想保護好小西。
見土伯沒死，煙消樓殺手詫異無比，但任務能繼續完成收到酬金，他們自然樂意，也懶得深究。
這老頭如果真死了，煙消樓殺手也知道肯定會出大事，當時砍完那一刀，他們其實已經後悔。
如此，幾天來，煙消樓對土伯好心伺候，沒有絲毫為難他，更沒有搜他的身，一直到了今天，被韓司劍從段天南手中要了回來。
秦淵望著土伯胸前的恐怖刀疤，殺氣沉沉。
“不用擔心老朽，更不要因為老朽和人結仇，秦淵，不值當的。”
土伯道，看著秦淵手中的小西，他笑道：“秦淵，我有點餓了，你能不能幫我弄點水米，我想和小西單獨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