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闖門(1 / 1)

加入書籤

夜涼如水,寒風呼嘯,風像刀子般從雜房破窗縫隙裡往段天南肉裡扎,他站在門口,任由寒風勁吹,呆了半晌,嘆道:“二十年綠林浮沉,眼見大仇得報,一切又轉瞬即空,想我段某當年一破衫一砍刀,從刀山火海生生殺出來,才有了偌大家業,誰知道一著不慎,家底喪盡,如今只能寄人籬下,宿這雜役房,我不甘心啊。”

言罷一嘆,轉身望向身後,十幾個人擠在這件雜房中,面色複雜的看著他。

“各位弟兄甘心嗎,整日吃糠咽菜,低聲下氣,永遠都是個不敢抬頭的下等人,說是庇護我等,但說穿了你我不都是個外人嗎,你們忍受得了嗎?”

在場十幾人面露憤慨,齊聲高喝:“受不了!我等以前何等逍遙自在,當家的,只要你一句話,縱然死了這條命,我們也要殺了秦淵!”

唯有其中一名白衣青年坐在陋室角落,怡然飲酒,笑道:“段兄,士氣不錯。”

“多謝少當家肯給我們一個房間遮風擋雨,否則我等也要狼狽離開洛郡。”段天南似有怨氣的道。

想當初他帶著師弟前來求親,何等風光,宋家大門敞開,敲鑼打鼓,全族相應,上下無不恭敬異常,喝的是仙泉雨露,吃的是山珍海味。

而現在他落難,吃食沒有,飲水只有一口苦井,就連宋長老,回來之後連面都不見一下,自己讓人稟報求見,花了足足二十金,那管家卻只請來了少當家。

想這些還有什麼用,寄人籬下,可不就是如此嗎?

段天南晃了晃頭,環視在場眾人,肅然道:“我等只要團結那秦淵就沒什麼可怕,滅殺秦淵的計劃我已經考慮好,但現在最緊要的卻是我們段家寨未來的發展。我等不能總是呆在宋佳家,寄人籬下藏頭露尾,何時能有出頭之日。”

“我已經決定,全寨離開洛郡,挺軍西進,殺進西川郡,以宋家為依靠,在西川郡重啟山頭,至於顏婉,早晚有一日,我要將她吞併!”

段天南言罷,屋中氣氛卻忽然冷卻。

段天南在洛郡沒有家業了,但是他們卻不同,他們還有家眷,還有產業!不是必死,自然要考慮損失,權衡之下,誰願去沒有根基的西川郡。

性命好丟,錢財難捨,這就是刀口混飯吃的綠林人真實寫照。

段天南看在眼中,並沒動怒,他早預料到了這一幕,但卻不得不為之。

宋長老肯收留他們,是因為宋長老被秦淵氣到,想要將自己這群人當成殺手,暗殺秦淵。

但當其冷靜下來,肯定會後悔。

因為這根本不可能,秦淵實力何其厲害,更何況還有一件刀槍不入的法衣,自己這些人行動受限,一旦刺殺失敗,就會被秦淵抓住送入大牢,那秦淵會好心只關押他們?

肯定言行逼供,只要有一個嘴鬆,說出被宋家庇護,這就是一件宋家的大丑聞。

刺殺沒本事,養著又沒用處,宋長老早晚會驅趕他們,從宋長老回來之後就不見他們,便可見一斑。

預期等著宋天橋驅逐,還不如早做打算,直奔西川,證明自己的價值,以圖未來。

周彥文拍了拍手,引起眾人注意,道:“各位弟兄,看清現實吧。洛郡沒有我等生存空間,如今我們是落難鳳凰人人可欺。我知諸位故土難離,更知你們各自置辦了二十年的產業,但有道是死水無活,留在這裡,只是慢性自殺,趁著我等還有氣力,唯有壯士斷腕再創偉業,才是正途啊。”

段天南是頭領,他們不敢反駁,但周彥文不過是個軍師,此前一直保證算無遺漏,肯定能贏,結果卻連連失敗,最後成了這般田地,他們早就看不順眼周彥文了,一時間譏諷連連。

“夠了!”段天南一聲高喝,打斷他們的話,殺意騰騰道:“你們心有不滿儘管朝段某來,周軍師忠心可鑑日月,我等落魄之際還不離去,還不足以見其真誠嗎?你們自己想想,是周軍師的計策不對,還是你們的實力太弱?”

“算了,西川之行我不強求,你們不想離開的,儘管說一聲,我放你們離開就是,兄弟一場,我會最後送你們一份大禮。”說道最後,段天南忽然笑了起來,滿臉溫和,但落在眾人眼中,卻不亞於地獄魔鬼,讓人後背發涼。

他們又想起了唐勝。

“當家不要再說,我等追隨您多年,同生共死,一死無悔,我等只是考慮去哪籌集兄弟,當家為何不信任我們?”一名馬臉漢子起身慷慨大聲道。

“我等不想灰溜溜離去,實因為不想看著秦淵一路高升!他成了洛郡英雄,卻是踩著我等弟兄的血肉,這筆賬不算,我們實在是沒臉面對死去的弟兄啊。”

“既然如此,我段天南發誓,明日就去殺了那秦淵,反正要離開,大不了大鬧一場,將這洛郡攪一個天翻地覆。”段天南豪氣道。

然而他剛剛說完,門外轟然一響,緊接著雜房門被踹開,露出一道黑衣人影,攜裹狂猛拳風,卷的在場眾人驚呼後退,一時間竟不敢力敵。

“姓段的,想不到你也會說大話了,你說說想怎麼殺秦某!”

“秦淵!”

“小賊!”

“找死!老子弄死你。”

踢門者正是秦淵,他一出現,在場眾人群情激奮,就算山崩地裂,也沒有秦淵出現在他們面前更加出人意料。

一時間不用下令,十幾人大喊著衝上來,將秦淵圍了個水洩不通。

但詭異的是,卻沒人敢真正動手,似乎大家都在等待著其他人當出頭鳥。

段天南愣愣看著秦淵,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

倒是那白衣喝酒的青年,冷喝一聲:“都停下,這裡是我宋家,你們想在這鬧什麼事!”

秦淵名揚洛郡,這年輕人也去參觀過擂臺戰,更知道此人已經是執法司韓司劍面前的紅人,才不過半天,就成了執法司審判廳的主事。

此人對宋長老不敬,白衣青年自然視其為敵。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