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血痕(1 / 1)
秦淵不會吹笛,但哪怕只是吹出個響,聽著變調的旋律,他那將近失控的心,也不由稍稍舒緩了些。
縹緲笛聲雖無序,卻好似老友重逢,酒醉訴說多年來的愁腸。
那感染心神,舒緩滄桑的笛聲,迴盪在密室中,一時間,竟讓雪凌霜失神了。
忽的,秦淵停下了吹奏,看著雪凌霜道:“我吹得好聽嗎?”
“不好聽,難聽死了。”雪凌霜哼一聲,她本想說為何不繼續吹奏,但秦淵問她,她卻不承人了,心中暗道你是我的仇人,我為何要誇你,就算好聽,也不不好。
“不好聽就對了,本大王我哪兒會吹笛。”說著,秦淵繼續吹奏起來,但曲風卻變得狂亂起來,要說這吹曲子,想吹出好聽的難,但想吹出難聽的,卻簡直有一萬種方法。
秦淵就沒經過多少音樂的薰陶,自然無所謂好聽難聽,他都沒有這個概念,只要自己抒發情感就好。
可雪凌霜卻聽得肝膽巨顫,沒辦法,她在雪山派是被當成仙子培養的,平日裡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音律大家傳授曲譜,別說難聽的曲子,就算一般好聽的她都入不了耳,只有仙樂才配她的身份。
也正因此,驟然聽到這般難聽的曲子,驚嚇的她竟然直接衝破了穴道,怒拔寒劍,指著秦淵:“停下!”
“我吹我的,你聽你的,你算什麼東西,命令我?”秦淵冷哼一聲。
若是在外面世界碰到,他肯定不會忤逆雪凌霜的意見,但在這絕境之中,被這美人一劍殺死反而是美事,起碼不用最後餓死。
身在此地,活得最長的那個,才是真正的痛苦。
雪凌霜雖衝破穴道,但是冥河之水的傷害卻還在,用不上力,盤膝坐在角落,藉著火光打量四周,再看著秦淵的舉動,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沒多久,密室之中傳來兩聲咕嚕嚕的聲音,卻是兩人都餓了,雪凌霜翻了翻衣服,找到兩枚丹藥,卻都是養氣丹。
秦淵雖然有古渺的辟穀丹,但經過這幾天時間,藥力已經耗完了,看著雪凌霜掏出丹藥,秦淵喃喃道:“如此看來,還不如被你一劍刺死。”
他默默取出錦盒,不管經歷了多少兇險,這錦盒都被他小心翼翼的儲存,玉盒綢緞中,小西穩穩的沉睡著。
只是一天時間,小西的身子就更加枯萎,數著多出來的幾道裂痕,秦淵心中悲痛,剛剛產生的死志,頓時被陣陣憤怒覆蓋,手指洞頂,破口大罵,從宋天橋到吳蘭策,送鬼王到老道,一個個被他從頭到尾罵了個遍,聽得雪凌霜目瞪口呆。
眼前這惡賊,她越來越看不清了,師傅從小的教誨,放在這個男人身上,卻是完全無法解釋全部。
回想從石殿被他挾持以來的種種,這傢伙又聰明又狡猾,按說該是個十惡不做的惡人,但在這密室中,卻又有了點人情味和君子之風,起碼,若是自己和師兄蘇潛榮等人身處險地,就無法保證這兩人不爆發獸性。
罵的累了,秦淵嘆了口氣,從須彌戒中取出萬壽鼎和水袋,又取出僅剩的三根靈藥,嚼碎了放在盆中,倒入水。
隨後,秦淵低喝一聲,用力催動體內的地龍之氣,雙手霎時如熔岩般通紅,沒多久,萬壽鼎中已經冒出熱氣,一盆涼水,卻是被他生生用手燒開了。
僅僅只是燒水,已經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看著藥力化開,秦淵身子一顫,趕緊扶著萬壽鼎,差點昏死過去。
等水稍微涼了一些,他將小西放入其中,靜靜等待著。
雪凌霜呆呆的看著這一幕,腦中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她知道秦淵這是在給一枚枯萎的九曲靈參補充靈液,可她更看出,比起這九曲靈參,分明是秦淵更加需要這東西補充能量和水,可這傢伙卻寧願消耗自己的能量,不顧自己生死,去成全九曲靈參。
這就好比,在拿他自己的生命力,去給一個將死之人續命,而且也只能續片刻而已。
這人,為何如此之蠢!
但他不是蠢人,他是能騙得上百群雄團團轉的遮天大王!
放眼天下,這也是真正的聰明人。
秦淵沒興趣關心雪凌霜的想法,他眼中只有小西,腦中閃過和小西土伯在一起的時光。
“哎呀,秦哥哥,我又餓了。”
“啊,秦哥哥,你不準吃我的,這些都是我一個人的。”
“秦哥哥,一定要記得回來,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都一定要記得回來找小西,知道嗎?”
噠。
一滴淚水劃過秦淵的下巴,落在了萬壽鼎中。
雪凌霜複雜的看著秦淵,這個惡人竟然還會哭,說出去誰會相信!
從始至終,秦淵在她眼中,都是個將狡猾實質化了的男人,這種人,肯定是從小就作惡,當了一輩子的江洋大盜,壞事做絕的魔王。
他怎麼可能還會哭,他面對上百群雄的圍攻,都沒有絲毫露怯,此時左右無人,卻在哭,這很矛盾。
但偏偏,透過火光,她看到了這惡賊臉上是濃濃的不捨和疼愛。
雖無聲音,但卻能看出他心中對那九曲靈參的關愛,令人心中酸楚,想要一同落淚。
許久沒吃喝,小西似乎餓得厲害,不僅僅吸收了藥力,連水都喝了個乾淨。
將小西重新放入錦盒,秦淵看看四周,雙目重新堅定下來。
他可以死,但不能讓小西也死在這。
找到一個通風點,秦淵運氣猛砸數百拳,轟隆巨響中,他的雙手通紅出血,可是石壁上卻沒有一絲裂痕。
鏘!
雪凌霜的劍被他奪過猛劈,卻依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這他媽是什麼石頭!”秦淵怒吼,凝聚此生最重的一拳,空氣震盪,轟鳴一響,卻皺聽一聲脆響,骨頭碎裂,鮮血飆升,石壁依舊紋絲不裂,而秦淵的手,卻已經血肉模糊。
“我不信!”秦淵好似瘋狂,又是一拳,他卻忽然停下,呆呆的看著石壁。
石壁上沒有裂痕,但被鮮血染過的地方,卻出現了一道道血色線條,這些線條之前就有,但痕跡太淺,此時被鮮血染過,才讓人稍稍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