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犧牲（1 / 1）
“師兄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圖的是給家族留下一線晉升仙界的希望，若只師兄一人也就罷了，偏偏代代都能遵循古訓完成這等復興大計，實在令人讚歎。”
秦淵說著，心中已經明瞭對方的要求了。
任岐山果然露出笑容，隱隱還鬆了口氣，他說道：“師弟好記性，自從師弟送給我那塊神牌後，我們族中先後討論不下百次，終於挑選出一名天才，但這弟子跟外人比雖是天才，但和師弟你一比，卻簡直像那路邊的頑石，毫不起眼。而且尋找仙界通道談何容易，若他身死，我任家幾百年的心血便付之一炬，任某縱在九泉也要氣的魂飛魄散。”
“但如果能和師弟同行卻不同。”他忽然激動起來，兩眼冒光：“以師弟的心性和修為，我那子弟當有希望進入仙界，老弟請絕對放心，那孩子性情老實，自幼便小心磨鍊，絕沒有半點嬌縱紈絝i，讓他陪在師弟身邊，當個牽馬洗衣的小廝就是，只要師弟答應，任某縱傾家蕩產，也對師弟感激不盡，我等在人界，會為師弟立長生祠，只要我任家尚有一人在，便香火一日不絕。”
說完，任岐山忽然起身，衝著秦淵正跪下來，砰砰磕頭，不絕於耳。
秦淵眉頭微微皺起，這善心和其他並不想同，秦淵想了好一會兒，任岐山就這麼磕了好一陣，足足磕了幾百下，秦淵才幽幽一嘆：“師兄起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帶人不同其他，我尚且不能保證絕對安全，如何保證師兄的人，我只能儘量保護，但若真出現意外，師兄也莫要怪我。”
秦淵坦然相告，他只是看在任岐山盡心盡力的份上給個情面，但卻不會搭上性命，甚至如果途中對方真不聽話，秦淵也不介意將其殺了，尋找昇仙通道事情非同小可，秦淵在這一點上不會讓任何人擾亂自己。
任岐山起身，額頭已經滲出鮮血，卻滿臉激動，拉著秦淵的手：“數百年謀劃，任家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若連師弟這等絕代天驕都失敗，那隻能說明任家有緣無分，從今以後，我任家身上的枷鎖已經解開，不會再想昇仙之事。”
再任岐山看來，這世上如果真有天命之子，這人定然是面前的秦淵，這一路走來，任岐山親眼看著秦淵從皇都落魄身變成了一方巨擘，神殿之行後更是已經看不出修為，恐怕就算不到輪脈境，相差也不會太大了。
任家本已經做好再來幾百年才能得到神牌，可秦淵卻偏偏化不可能為可能，連神牌都能得到，尋找那不可知的空間通道，沒準也有可能。
最讓任岐山看中的，卻是秦淵那對故人重視的心，這幾次接觸，他深知秦淵骨子裡是真正的重情義。
當今天下，修煉資源缺少，雖不能說全部，但大部分修行者能修煉到高深境界，都練就了一副薄情寡義的心性，像秦淵這種能照顧故人的，任岐山卻是從未見過。
所以，他才不惜耗費重金購置這兩枚無漏仙丹，果然，秦淵看在了情面上幫了自己。
“師兄既然明白，此事我就接了。”
這一語後，任岐山竟激動的忍不住流出眼淚，喚來家僕，跟著秦淵大醉一場，數百年謀劃，外人聽著只是一聲感慨，可身在其中，任岐山卻明白自己身上承擔的壓力，要知道，若非魚授武去了西川，他至今恐怕都突破不了窺脈境，以引氣境修為撐持一族，箇中心酸，實在難以對外人訴說一二。
秦淵只是作陪，知道他在發洩，到了後半夜，任岐山心緒平靜下來，苦笑一聲：“讓師弟看了笑話，還有一事，此前忘了說了。”
說完，從須彌戒中取來古冊，其中寫著一堆待辦事項，算是個會計統計。
任岐山為了此事盡心盡力，不願意被人懷疑，更怕秦淵懷疑，所以每一筆進賬出賬都有做詳細記錄。
秦淵只是一言掃過，便將其放在桌上：“師兄太見外了。”
說著，桌上冊子忽然燃燒火焰，隨風一掃，已經化作灰燼飛入了院中。
兩人沒了正事，也明白秦淵離開在即，相聚無多，就著美酒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回憶當初。
第二日秦淵剛剛離開，一輛馬車卻從側門緩緩進來，任岐山正要回去，就聽見下人來報：“老爺，五少爺在小院。”
任岐山眉頭微微一皺，沉聲道：“大事將要辦成，他不在秘境好好修煉，出來幹嘛，誰允許他出來，給我查！”
老管家道：“老奴也是覺得不妥，五少爺這十七年都在秘境，偏偏這半月來總是出門，說是將要離開，總想看看這人世間，好留作紀念。”
“胡鬧，這人間有什麼好留戀！我任家先祖幾百年困居人間，何曾有過一日閒情？他倒是有這文人雅緻了，真以為我任家除了他以外沒別的天下了？將他給我壓過來！”
任岐山怒道。
老奴不敢反駁，急忙喊了外面，不多時一名身穿道袍的青年緩緩走進了院門。
還未走進宗祠，一聲暴喝從內傳出：“孽子，還不跪下！”
任岐山指著宗祠中的數百牌位，那道袍公子卻聽都不聽，直接走入宗祠之中，冷冷看著任岐山。
“你不肯跪，是覺得自己沒錯，還是覺得我任家非你不可？”任岐山森然道。
道袍公子目中閃過一絲失望，道：“築雲從未想過這些，只是覺得，這數百年於我任家到底值不值？別人十七年在做什麼，我這十七年在做什麼，吃飯怕噎喝水怕嗆，連大門都不能出生怕出個意外死了，我看到的不是昇仙希望，反而是有一道無形枷鎖在限制著我任家！”
一番辯駁，卻看不出絲毫的不敬，他說的只是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任岐山的怒意，隨著築雲的話，也緩緩消散，臉上也露出一絲疼惜。
為了這任家的昇仙希望，犧牲的又何止築雲一個，任家多少天才弟子，都因為要隱匿的關係，終生沒能走出過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