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簡直是廢物(1 / 1)
他戰戰兢兢的點頭,縮著脖子跟隨著赤影一路走了進去。
“班主,班主啊……”幾乎是見到林如海的第一眼,小六就痛哭出聲。
林如海身上已經是深一道淺一道,佈滿了鞭子製造的傷疤,此時此刻,看上去奄奄一息。
“你還來這裡做什麼?我死了之後,你就可以帶著戲班子,剩下的人遠走高飛,你竟然還回來找我,簡直是廢物!”
林如海“呸”了一聲:“平日裡面沒見你少在背地裡罵我,在這種時候,大可不必裝作和我情同父子。”
他轉過頭去,不再看小六。
小六似乎是聽這種話,聽多了,1點也不感到傷心難過。他拖著一身破敗的衣服,連滾帶爬的到了凌恪腳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緊了凌恪的衣角。
“城主,城主大人慈悲,放過班主吧!可以殺我,殺我,反正我賤命一條,如果不是班主,我早就已經不知道死在哪一條臭水溝了。”他涕泗橫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凌恪面色複雜。
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林如海這樣的人,竟然都還會有真心實意對待他的徒弟。
“你知不知道他是殺人犯?他放出來的野牛群,讓我城中無數將士犧牲。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死上千百次。”凌恪道。
“我……”小六原本還想說什麼,卻被噎得啞口無言。
林如海偏著頭,緊閉著雙眼,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但是他的心靈卻受到了無比的震撼。
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這個徒弟,甚至他只不過是自己因為無聊所以才收養了這麼一些孤兒,為自己賣命,唱唱戲。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呆呆傻傻也不聰明的徒弟,竟然是唯一一個在自己落難之後,願意以自己的命來代償的人。
林如海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溼潤。
“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滾!”林如海怒吼出聲。
小六渾身顫抖。
來到城主府,已經是他用盡了全部的勇氣做出的決定。他本來就是貪生怕死之輩,一碰到這種事情只想遠走高飛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可是當他收拾行李收到一半的時候,卻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衣服全都丟在床鋪上,義無反顧的來到了城主府。
而事到現在,他則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他這完完全全是在送死。
不過他還是定了定心神。
“城主,雖然班主或許之前做了許多的錯事,但是實際上他也是一個心地很善良的人,很心軟。”他一邊說一邊覺得自己說這話十分沒有底氣。
畢竟不久之前,他才看見過班主一擊將小七斃命。
但畫面依然讓他心有餘悸。
不過他卻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沒有做錯。班主給予了他養育之恩,那麼他必定要將這個恩情還給他。
於是他再一次鼓起勇氣。
“城主,讓我代班主去死吧!”
凌恪不知道說什麼。眼前的場景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
“你償不了他的命。”凌恪冷酷出聲。
“你現在如果孤注一擲,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們二人雙雙死去。”凌恪手指十分靈巧的轉著手中的匕首,“如果這樣的話,那你還依舊堅持現在的訴求嗎?”
他不相信眼前這個懦弱的男孩會繼續堅持下去。
小六瑟縮了一下。
如果兩個人一起死掉的話,那這場買賣確實是不太值。
他哆嗦著回頭看向班主,林如海眼神充滿疲憊的對著他搖了搖頭。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回頭堅定的點頭:“我依舊堅持。”
林如海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凌恪心中情感也十分複雜。
“赤影,把他給我拉出去。”凌恪閉了閉眼睛,最終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赤影答應著,將小六拉了出去。小六絕望的伸著手,但是卻抵不過實力高強的赤影,最終只能被拉了出去。
在被拉出去的瞬間,他聽見了班主痛苦的叫聲。他急切的想要掙脫,但是卻被死死的牽制住。
“不——”
…………
第二天早上,凌恪就接到赤影的訊息。
小六在臨時的客房之中自縊身亡。
林如海也是一個不懂得愛的人,可是就算是這樣的人,也在生命最後的盡頭,得到了另一個人毫無保留的愛。
他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久久都沒有發出聲音。
當天晚上,他再一次住進了紫竹林,李叔雖然擔憂,但是也沒多說什麼,只能長嘆一口氣。
而淺雲樓的元淺,對這些事情依然一無所知。
她現在正忙著,每天躲避伏璟,但是卻每次都給他正好逮住。
“你能不能不要煩我了?”元淺快要生氣了,整個人已經處於即將癲狂的狀態。
伏璟立馬做出非常受傷的樣子:“難道我這樣子是對你的煩擾嗎?”
而元淺又一向最受不了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每次都會落荒而逃。
而伏璟又樂此不疲的追。
而遠在京城的蘇徹,則每一天都處在抓狂之中。
公務已經堆積成山,但是皇上卻無影無蹤。
“伏璟這個傢伙最好不要被我找到,不然我一定手刃了這個臭小子!”他捏著拳頭,雙眼冒出熊熊的火焰,怒不可遏。
旁邊正埋頭苦幹的伏洋也是滿臉怒火:“他既然不想做這個皇帝,為什麼要把我拉下來?”
兩個人苦哈哈地批改著奏摺,原本敵對的陣營,竟然在此刻達成了統一。
而德淑皇后,終於也聽到了風聲,手中提著食盒來到了御書房外。
“請進。”蘇徹以為是送奏摺的太監,卻沒有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皇后。
“娘娘。”蘇徹連忙站起來行禮。
雖然現在他權勢滔天,是當朝的攝政王,可他本意並不如此,於是他依舊恪守著最初的禮儀。
蘇徹也是一位翩翩君子,受到無數小姐貴女的青睞,德淑皇后對著他盈盈下拜:“不知道皇上在哪裡呢?我做了一些淮山羹,想來皇上最近處理公務勞累,為他補補身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神四處尋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