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醫者不自醫(1 / 1)
蒼朮再一次早早的站在海灘上,等候著元淺和阿骨的到來。
身體依然還在隱隱作痛,但是精神上的堅持已經讓他咬牙堅持住了這一股一股的疼痛。
海風有些微冷,他將手背在身後,眼睛微閉著感受海風的吹拂。
元淺剛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美男吹風圖。
呵,看起來還挺悠閒。
元淺徑直走了上去,伸出手來就在昨天用棍子擊打過的地方迅速又點了一遍。她稍微放鬆了一點力道,但是她的手勁不是蒼朮可以抵擋的。
“啊啊啊痛!”蒼朮瞬間痛撥出聲,昨天受的傷他還沒有好全呢,今天又傷上加傷。他幾乎要哭出來,但是作為男人的自尊心讓他停下,強忍住了即將噴湧而出的淚水。
元淺笑眯眯:“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她是故意問的。
蒼朮心下腹誹,昨天他哪裡還敢睡,躺在床上哪裡哪裡都疼,最後只能去藥櫃裡抓了兩把助眠的草藥泡在水裡喝了,才勉強能睡著。
只不過睡了還沒有多久,他又會被渾身的疼痛叫醒。
這些疼痛不只是表面皮上的,還有筋骨,無窮無盡的痠痛。
他作為大夫,這些症狀只會出現在自己的病人身上,很少自己會出現問題。但是醫者不自醫,他自己出現問題,也只能強撐著不然情況再次惡化。
元淺終於大發善心,看他可憐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看你這個樣子就沒休息好。那就行,既然這樣,那今天我就不為難你。”她抬起手來指著海水:“你去那裡吧,在海里蹲馬步站著。”
聽起來似乎還挺不錯的?蒼朮將信將疑的往海里走。雖然現在已經入秋海水冰冷,但是在海里蹲著馬步站著起碼要比被棍子打得滿地爬要好吧!
兩刻之後,蒼朮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海水已經將他身體的溫度全都帶走了,現在兩條腿已經全部失去了知覺。
“好冷……”他嘴裡喃喃唸叨著。
他的嘴唇已經發紫了,寒從腳起,寒氣已經從他的腳心竄了起來,整個兩條腿已經成了冰柱一樣。
“主子,海水這麼冷,他能行嗎?”阿骨十分擔心。他剛剛蹲下身子來試了一下水溫,就算是短暫的碰觸一下都能夠感受得到那冰手的溫度。
更何況站在那裡不停的被海浪衝刷。
元淺坐在海灘上,現在是晚上,遙遙看過去,只能夠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海里搖搖欲墜。
“藥準備好了嗎?”元淺沒有正面回答阿骨的問題,但是卻忽然問。
阿骨堅定的回答:“準備好了!”
這個藥是元淺在出門之前,元淺就叮囑著讓阿骨配好,從庫房裡找了出來。是治傷驅寒氣的良藥。
這些藥對於他們來說務必熟悉,因為都是他們曾經接受魔鬼訓練時候用過的藥。
有了這個藥,阿骨心裡就定了不少。起碼可以撿回命來了。
元淺表情輕鬆,其實心裡並不輕鬆。
“時辰到了,把他撈回來。”
阿骨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聽見這個聲音就馬上飛身而起,一把子就把蒼朮撈了回來,打橫抱起。
他身體已經幾乎成了冰棒,就連意識也十分模糊,嘴唇青紫,臉色也蒼白。“快把他帶回去。”元淺表情略微凝重。
儘管如此,蒼朮的意志力還是讓她震驚了。
當初她訓練屬下的時候,屬下們,包括阿骨,都沒能在水裡面撐得過兩個時辰。更別說蒼朮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到現在還能站的起來已經非常非常了不起了。
兩個人抱著一個人行色匆匆的回了淺雲樓,因為時辰已經太晚,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正因為如此,他們並沒有招致別人的異樣目光。
但是回到淺雲樓之後,事情就不一樣了。
“主子,你們終於……誒?這不是蒼朮公子嗎?”
阿傘在樓裡等了半晌,終於把人給等回來了,她高高興興的迎了上去,卻發現阿骨懷裡抱著一個人,再仔細一看,那人更是讓她震撼。
竟然是蒼朮公子!
阿傘的眼神瞬間變了滋味,阿骨怎麼懷裡抱著一個男人……還是這種公主抱的形制。
元淺拍了拍阿傘的肩膀,覺得有些好笑:“別擔心,我讓他抱著的。”
她回頭讓手下升起一個爐子,讓阿骨輕輕的把蒼朮放在爐子邊上。
他們一堆人在樓下忙得不亦樂乎,卻沒發現有一個人一直在樓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了良久,最終轉過身去回到了房間裡。
一片沉默。
蒼朮是在忽冷忽熱之中醒過來的。
他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隻細嫩的手忽然伸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蒼朮只來得及想,這手的觸感真細膩,就聽見元淺的聲音響起:“燒終於退掉了。”
元淺的聲音?他這是在哪裡?不在醫館裡嗎?
蒼朮心裡冒出來無數個問題,費力的轉頭看向元淺。
她似乎也一直沒睡,表情肉眼可見的疲憊,但是即使這樣也難掩她的美麗。她懶洋洋的換了一件輕紗雲紋群,就這樣靠在塌上,手上還拿著一本書。
蒼朮看過去,封面有些熟悉,他好像曾經看過,是講藥草藥性的。
“你會醫術?”
蒼朮一開口才知道聲音已經變得有多沙啞,幾乎聽不出原先的音色。
元淺一笑,將手邊的書往旁邊隨手一放:“你還是別說話了,讓嗓子好好休息一下。”
蒼朮在心中狠狠的嘆了一口氣。原本如美酒一般醇厚的嗓音現在變成了荒腔走板的公鴨嗓,他面色浮上一絲尷尬,耳朵都紅了起來。
“這幾天我確實對你的訓練任務嚴了一些,不過現在我也對你的身體承受能力多了一些瞭解。”阿傘從外面捧了一碗藥汁進來,蒼朮鼻子一動,就知道這碗藥是用什麼東西熬出來的。
“我那能不喝嗎?”
蒼朮眼睛裡閃過掙扎,他求救一般看向元淺,雖然他知道元淺其實是一個心狠的女人,輕易不會答應這種“略微過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