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薑糖(1 / 1)
現在才剛開春,天氣冷的很,沒有什麼比一碗熱茶更暖人心脾的了。
樑子意倒寧願不要這些點心,只要一杯熱騰騰的白開水便好。
不僅僅是樑子意,就連身強體壯的梁大與阿遇都有些凍得瑟瑟發抖的意味。
見狀,鄭阿柔不禁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從吃食包裹的最底下拿出一小袋薑糖來一人手裡塞了一小塊。
“先吃這個暖暖,等到了前面茶棚咱們好生暖和暖和,也買些熱炭來放在車上。”
感激的看了鄭阿柔一眼,誰也沒有推辭,直接將薑糖塞進嘴裡。
生薑暖身的功效可不是說笑的,不一會大家便不那麼瑟瑟發抖了,鄭阿柔瞧這不禁鬆了口氣。
“今兒的天也太冷了些。”她翻騰出來一個披風,開啟簾子給梁大披上,“穿好別透了風,若是得了風寒可是難受。”
梁大不是那種容易生病的人,可他若是一旦生病,那便是十分嚴重難好的了。
近九年來樑子意只見到梁大風寒過兩次次,發熱發得全身紅彤彤的,鄭阿柔拿烈酒擦了整整一個晚上才稍稍退了些熱。
這一場病讓梁大整整在床上待了五日才稍稍好轉,樑子意瞧著,實在是怕了。
相比起那一次,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熱倒是和緩了不少。
正是經歷過梁大的生病,所以鄭阿柔現而今才防著,就害怕他何時又病了。
梁大的悶笑聲從外面傳來,他低低的道:“是,多謝夫人了。”
沒有想到梁大竟當著樑子意與阿遇的面如此,鄭阿柔頓時漲紅了臉,一臉啐了他幾聲不正經。
可即便是如此,她面上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的。
瞧著梁大與鄭阿柔的相處方式,樑子意心中十分羨慕。
她想著,若是一生能像是梁大與鄭阿柔這般平平淡淡的過,什麼事情都商量著,互相尊重著,也是難得的福氣了。
有這般想法在心裡,樑子意情不自禁的朝著阿遇看一眼,不知道阿遇會不會順遂她的心願呢?
接觸到樑子意的視線,阿遇衝她笑了笑,樑子意現而今心中所想,便是阿遇心中所想。
他能夠娶到樑子意,必定像是梁大待鄭阿柔一般好好待她。
沒有接上阿遇保證的視線,樑子意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她心裡明白,在這時候像是梁大一般的男人鳳毛麟角,她不求能遇見一個這般的男子,只求……能有一處容身吧。
也是從樑子意這個年紀過來的,鄭阿柔哪裡不知道現而今樑子意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身為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鄭阿柔當然是想樑子意過得好的。
至少現在看來,阿遇是個會疼人的,若是此心不變,樑子意以後的日子是有福的了。
到了前頭茶棚吃了茶,就著熱茶用了些點心,四人接著上路,總算是在天黑之前到了縣城。
縣城之中已經有人得了訊息,瞧見阿遇同梁家人一起回來,有不少人豔羨梁家夫婦的眼光。
從前阿遇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學子,身無功名後無親長,也不知道日後的日子如何,即便如此,梁家夫婦還是堅定的要將女兒許給他。
那時不知道多少人嘲笑梁家夫婦是個傻的,誰人不知當初縣丞大人,也就是如今的縣令汪明想要聘樑子意做兒媳婦?
偏生這樣的好親事不要,去要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學子。
可現而今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學子竟一躍成為了句容縣城的縣丞大人,這樣的眼光,可不讓人豔羨?
其中心情最為複雜的就是孫童兩家了。
一家有阿遇的生身父親,一家差一點讓阿遇成為自家大姑爺,原本瞧著阿遇過得不好,他們心中還算是挺舒暢的。
現而今阿遇翻身了,他們的心情可不是複雜?
前腳一行人在梁家落了腳,後腳童老爺便叫人送了帖子上門。
經過了阿遇的同意之後,樑子意隨手翻了一番,不禁笑道:“沒想到童老爺竟還有這般文采?”
帖子上言辭十分懇切,若不是樑子意知道之前童老爺做的那些事情,幾乎要以為他是一個十分疼愛嫡長子,迫不得已才將嫡長子過繼的可憐父親了。
瞧見樑子意一臉興味,阿遇也有些好笑,“他大字不識幾個,勉強能看得懂賬本。”
雖然跟童老爺不熟,但是畢竟是在一個府里長大的,童老爺胸中有幾兩墨水阿遇還是知道的。
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出,樑子意不禁微微一愣,“那這是……”人家代筆的了?
在阿遇肯定的神色之下,她不禁有些好笑的搖頭嘆道,果真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礙於阿遇的面子,樑子意沒有將這般想法宣之於口,只是在心裡暗自腹誹了一番罷了。
斜睨了樑子意一眼,阿遇輕聲道:“若是想笑就笑出來吧。”
事實上,他也挺想笑的,只是不知怎的,笑不出來罷了。
“我不想……哈哈……不想笑。”
看著阿遇一臉苦相,原本樑子意是想著要安慰他一下的,可不知怎的,安慰的話沒有說出來,反倒是憋不住笑了起來。
瞧見樑子意這般樂不可支,阿遇心生無奈,搖了搖頭,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而今樑子意的做派有些惡劣,阿遇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過是有心縱容罷了。
在阿遇的眼中,樑子意不管怎麼樣都是好的。
好容易止住笑意,樑子意抿唇做出一副正經的樣子看向阿遇問道:“童老爺已經下帖子了,你打算如何?”
隨手將帖子撂在一邊,阿遇神色淡然,似乎有些輕蔑的嘲諷,“該如何就如何。”
對於童府的人,能不見得,他一個都不想見。
不管看見童府的任何人,阿遇都會想起自己悲慘的童年,母親早死,父親另娶,祖母不管,獨自一人在偌大的宅院裡生活。
與樑子航現而今一般大的時候,他的衣裳粗陋,哪怕是童家的家生子穿的都比他要好卻無一人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