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槐嫂子(1 / 1)
李庸回村了。
訊息不脛而走,閒言閒語隨之紛至沓來。
“李家的庸哥兒回村了,聽說要在村裡住下不走了咧。”
“六年沒回過村,現在回來不走。肯定是在外面沒把書讀好,混不下去了才回來的唄。”
“聽說他讀的是醫科大學,我還說以後找他看病呢。”
“可拉倒吧,他要真是做醫生的料,哪還用去上啥醫科大學,把李老太爺的本事學個一半,那都算得上半個神仙了。”
“可惜了囉,李老太爺那一身神仙般的醫術帶墳堆裡去了,後繼無人。”
“……”
到處都是村民們的非議聲,所有人都覺得李庸是在城裡混不下去才回來的。
六年前他考上醫科大學,走的時候有多麼風光,此時此刻,在村民們眼中他就有多狼狽。
“庸哥兒,你莫往心裡去。村裡這些人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碎嘴子。除了家長裡短,他們也聊不出個啥。你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反正嫂子信你。”
槐嫂子在灶臺上忙活,鍋裡翻炒的是燻過的老臘肉,配上蒜苗和青桿菌,香氣四溢。
“我不往心裡去。槐嫂子信我,其他人都不重要。”
李庸笑得沒心沒肺。
回村是爺爺臨逝前的叮囑,二十歲之前不準回村,二十歲之後必須回村。
至於原因,爺爺沒說,李庸也沒問。
於李庸自己而言,他必回來的理由是報恩,報槐嫂子的恩。
宋槐枝莞爾笑著剜了下眼睛,“嘴學乖了,在省城哄了多少女孩子?”
李庸的注意力卻在裊裊炊煙遮映的那張俏臉上。
六年前離開村子的時候,槐嫂子剛嫁過來,那時李庸就覺得,她就是二龍山最漂亮的女人。
只是沒想到,六年過去,歲月沒有在槐嫂子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她依舊是那麼美。
歲月的拖曳,反倒是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澀,給她的美麗添了一份成熟韻味,更多了一分勾人的誘惑。
“臭小子,跟你說話呢,聽著沒有?”
分明已經注意到李庸略顯痴迷的目光,槐嫂子卻沒有點破,又嗔怨地剜了下眼睛。
成熟女人的嫵媚盡現。
李庸看得更呆,渾沒有注意灶門裡粗壯的松木已經燃透,斷成一截截的火炭,把灶膛燒的紅彤彤的。
只是灶門再也鎖不住木柴,探在外面的那截松木忽地翻出灶門,砸在李庸面前,火花四濺。
李庸後知後覺,還沒察覺危險,槐嫂子卻一聲驚叫,直接隔著灶臺就要往過來撲。
“小心!”
李庸這才一個激靈竄起來,躲過大多數火星子。
“哎喲!”
槐嫂子的驚叫再次傳來,卻是上半身撲在灶臺上,胸脯被鍋沿燙著了。
農村裡的柴火灶,用的都是導熱性極好的鑌鐵鍋,比尋常鐵鍋更厚,一旦導熱,鍋沿的溫度不比鍋底低多少。
眼見槐嫂子痛的蹲在地上,李庸趕忙衝過去將她扶起來。
果然,胸前的襯衫已經被燙出兩條大口子,露出杏黃色的胸衣,也已經燙出兩道焦黑。
顧不得其他,李庸拿過一條毛巾用冷水浸溼,貼到槐嫂子的胸口。
“嫂子,你先自己按著,我回來帶了燙傷膏,馬上去拿。”
看著李庸手忙腳亂,臉上全是關切,宋槐枝突然覺得胸口的燙傷好似沒那麼疼了。
反倒是胸膛裡面,又湧起了丟失好多年的溫暖。
毛頭小子終於長大了。
知道疼人了。
不知不覺,眼睛就溼潤了。
嫁給李天軍最初的那幾年,她是幸福的,李天軍能幹,也體貼人。
可幸福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結婚兩三年兩人都沒能生出一兒半女,於是村裡開始流傳關於她的流言蜚語,說她就是個天生不能下蛋的母雞,不然她這麼漂亮,怎麼可能嫁給李天軍?
然後李天軍的態度就慢慢變了。
直到三年前,李天軍開始不怎麼回家了,他在外面找了其他女人,並且生下一個兒子。
由此,宋槐枝不能生娃的流言也在村裡坐實。
沒人覺得李天軍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不對,都覺得槐嫂子不能生娃才是罪大惡極。
心裡頭揣著巨大的屈辱,卻還要起早貪黑的伺候半癱的婆婆。
沒人知道宋槐枝獨自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雖是沒讀多少書的農村女人,可農村女人也是女人,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憑什麼所有人都認為她不需要被照顧,不需要被呵護?
整整三年,終於再次嚐到被關懷的滋味。
宋槐枝內心委屈的閥門開啟,就再也關不上。
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出眼眶。
李庸拿了燙傷膏回來看到這幅情形,只當嫂子是痛的,心裡頭一急,就將槐嫂子攔腰抱了起來。
衝過灶房與炕屋之間的那道簾子,將槐嫂子放到炕上,就要撕開槐嫂子的衣服上藥。
這時才看見槐嫂子滿臉紅暈,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裡面全是驚訝。
李庸連忙停下來,然後道歉:“對不起,槐嫂子,我……我只是想給你上藥……”
“我知道。”
宋槐枝將眼睛閉上,輕聲道:“來吧。”
臉上如血一般濃郁的暈紅以及不住顫抖的長睫毛,卻還是暴露了她此時內心的慌亂。
李庸卻更慌,他發誓,這一刻的槐嫂子,一定是她生命裡最美的時候,也是最誘惑的時候。
少年人的身體忍不住隨著內心的悸動有了反應。
望著槐嫂子因為充血而變得更加紅豔和飽滿的唇瓣,李庸只覺得快忍不住要親上去的衝動。
“李庸,你在想什麼呢,她是槐嫂子,是天軍哥的媳婦。你怎麼能對她有想法,你對得起天軍哥嗎?”
腦海裡強行將小時候李天軍帶他玩耍的畫面拉出來。
內心湧起的愧疚,才讓李庸慢慢冷靜下來。
用剪刀輕輕剪開槐嫂子的胸衣,才發現槐嫂子穿的是沒有墊片的那種,比尋常胸衣更薄,雖然差一點才被燒透,但是鍋沿的高溫還是傳導到了肌膚上。
峰巒白皙而高聳,此時卻多了兩道觸目驚心的燙傷,沒有破皮,左邊卻已經燙出兩個水泡。
想著嫂子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李庸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強行壓下去的悸動又有再次騰昇的苗頭。
他趕忙把注意力轉開,道:“嫂子,燙出水泡了,得戳破再上藥,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嗯,我忍得住,你來吧。”
嫂子的聲若呢喃,帶著重重的鼻息,氣如麝蘭。
李庸的手有些哆嗦,手指按在傷口上,一股真氣不自主地透過指尖湧入潔白的肌膚。
恍若溫暖的水流在肌膚底下洇開,霎時間又分裂成無數股細小的熱流,湧向身體各處。
“嗯哼!”
極度的舒暢感令得宋槐枝情不自禁地嚶嚀出口。
突如其來的嚶嚀卻恍若驚雷一般把李庸炸醒,他忙收回手指,也中斷了湧出的真氣。
舒暢的感覺曇花般乍現,又乍隱,宋槐枝忍不住地有些失落。
下意識地睜眼就想問問,看到李庸一臉呆滯,又趕忙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生。
李庸是修行者,自小就修習爺爺交給他的《抱皇書》,他知道自己與普通人不一樣,也知道修行而來的真氣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但以真氣療傷卻是頭一遭,完全沒想到會令槐嫂子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槐嫂子的婆婆就在隔壁,這要是弄出動靜,讓桂蘭嬸子以為他和槐嫂子在乾點啥,那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點小插曲,使得槐嫂子臉上的紅暈更濃,胸脯的白皙彷彿也蒙上了一層血色。
李庸只覺得口舌都快冒火了。他趕忙加快動作,只有快速結束這香豔,他才能把持自己不犯錯誤。
消毒、上藥一氣呵成……李庸也暗自鬆了口氣。
“可以了,嫂子,我給你拿件衣服換上吧。”
燙傷不需要包紮,只需要拿件乾淨襯衫換上,一切也就結束了。
“庸哥兒!”
宋槐枝突然抓住李庸的手,低低地叫了一聲。
李庸心頭一沉,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可一想起天軍哥,他忙把心底的雜念壓下去:“嫂子,我們這樣不好,對不起……”
“對不起李天軍嗎?”
宋槐枝突然自嘲道:“對不起他?那誰對得起我?”
天軍哥和槐嫂子之間的感情出問題了?
李庸正要問個清楚,外面傳來腳步聲。
兩人纏著的手觸電般鬆開,門就被推開了。
“李庸,你回來了!你們這是在?”